大概是现代催婚的气氛太过浓郁,再加上在网上见了不少倚老卖老的老人家,所以陆芷对于这种不催婚不催生,一天只管自己事情,自给自足的老人家有天生的好感。
“大萨满你好哇!”陆芷一早让人跟奇普查打了招呼,说今天会过来一趟。
“皇后娘娘万福。”奇普查大概没想到会有人跟他如此不规矩地打招呼,还愣了几秒钟,才给出了回应。
“我找乐先生要的方案,给您一份。”陆芷也不说废话,把之前乐劣给她的东西交给奇普查,“这东西我也给了皇上一份,要是那边批准了,就赶紧给您搞起来。”
“皇后娘娘,生死有命,如果老臣真突遭不测,那也是命中注定,实在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奇普查一生侍奉神明,早就将生死看淡,所以对皇后娘娘的这番苦心虽有感谢之意,但却并不想接受。
“哎呀,大萨满你这就客气了,”陆芷对奇普查的态度表示理解,“再说了,就算您觉得是命中注定,那摘星台里的这些书籍、神器,难道也是如此吗”
“我听您说,萨满一族里,能够通晓祝由术的人已经不多,更何况还有其它的一些术法濒临失传,那么在这个时候,记载这些术法的书籍就显得十分重要,难道它们也逃不过消失的命运吗”陆芷好歹以前当个美妆博主,也算是半个推销的,这种话术她是信手拈来,随口就能击中对方的软肋。
你觉得自己死无所谓,那摘星台里的这些东西呢
你平常把它们看得比命都重要,要是它们跟着你一起死,你不心疼
“皇后娘娘说得倒也有理。”毕竟关乎到萨满一族的存续,奇普查倒也在这点上让了步。
“人和东西都挺重要的,最好都别丢。”陆芷见这位老人家被自己说服了,便提起了今天过来的另一件事情,“大萨满,我能到摘星台上头看看吗”
摘星台之所以叫摘星台,取的就是手可摘星辰的意思。
换句话说,就是这个楼,那是能建多高就建多高,只要不倒,就死活往上摞,所以整体上表现出来的特征,就是特别高,而且为了减少地基的负重,楼层越往高,空间就越小。连点着配备的楼梯,都是最不省力,但最省空间的螺旋梯。
大清早爬了几千级楼梯的陆芷表示,真的是太累了,一抬头全是楼梯,就好像鬼打墙一样,永远都走不完,她要不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情,根本就不会专门爬上来一趟。
上一次十几号人闯进凤虞宫的事情,虽然涉案的人员众多,没办法一个一个去追查,但这里头却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破绽——到底那个找了那么多人的幕后主使,是怎么早一步知道凤虞宫疑似着火的事情的
老刘是一个拿菜刀将近二十年的厨子,别说东西南北各地的菜系,就连腹狄人常吃的几样吃食,他也能变着花样给陆芷做。这样一个经验老道的厨子,会在主持烧火灰的时候,烧得黑烟直冒还能让外头的人觉得凤虞宫着火了
陆芷不信,老刘更说不可能。
那么,那个纠集了十几号人来凤虞宫的人,又是怎么看见的
陆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登高望远。
整个皇宫,最高的地方莫过于摘星台,如果在摘星台上,都看不见凤虞宫的炊烟,那么在其它地方就更看不到。如果是这个结果,就证明有人在凤虞宫往外通风报信,或者那个人原本就在凤虞宫里。
“皇后娘娘,摘星台距地太高,老臣恐怕皇后娘娘会有危险。”大概是刚刚陆芷的一番说辞,让奇普查感受这位年轻皇后的几分真心实意,连带着也对陆芷客气了一些。
“没事,我就是上去看看,难得今天爬了那么久的楼梯,要是不上去登高望远一番,岂不是浪费”就算陆芷今天不是抱着想看凤虞宫炊烟的心思来的,这好不容易才爬了那么久的楼梯,不上楼顶看一眼,那就算亏大发了。
“娘娘,这摘星台古来只为观星象,实在简陋,老臣担心会污了皇后娘娘的眼。”奇普查为了观星的时候方便,摘星台的最顶上全堆满了观星的器具和书籍,所以不仅是环境简陋,而是杂乱无章,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外人看见。
“看一眼,就看一眼。”陆芷也找不出什么好借口了,只能跟奇普查磨嘴皮子。她之前就听说,这个摘星台最顶上的部分,只有大萨满一个人才能上去,本来还担心等下奇普查拒绝她的要求要怎么办,现在她见奇普查有些松口的意思,肯定是要趁胜追击,想办法上去。
“我爹曾经跟我描述过,当年在浦南关守城的事情,十里狼烟万里山河,我这个做女儿的,虽然看不到如此的壮观美景,至少也想知道皇宫到底是如何的模样。”陆芷知道奇普查是个只讲大仁大爱的神人,也只能从这种所谓大爱着手,只是没想到奇普查还没打动,倒是让一旁另一个人动容。
“大萨满,既然皇后娘娘说到这个份上,倒不如就让娘娘上去看一眼。反正如今也并未入夜,不至于闹上天黑路滑的危险。”
陆芷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是另一个老人家。
当然,这个老人家比起奇普查,还是要年轻许多的,而且这个中原话,说得也更差一些。
“娘娘,这位是负责整理摘星台藏书的萨满,沃奇正。”奇普查给陆芷介绍道。
“你好。”陆芷也不知道这萨满之间是怎么打招呼的,只好点了点头,反正她都是当皇后的人了,就算礼仪做得再不周正,也没人敢说她。
“皇后娘娘万福。”对方看着可比奇普查更加不可向迩,倒不是高高在上,只是一身的阴郁气息,就像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上头潮湿的青苔一样,不似爬山虎一样绿地生机盎然,反而有粘腻得有几分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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