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口>蜂蜜蛋糕(5)
那一晚,她因车祸身亡。
「雅洁…要孝顺爸妈,别总让他们操心。」不要说这种话,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雨水混杂着眼泪,用力地刺在身上,更扎疼了心脏。视线开始模糊,身上湿红了一片。「对逸杰好一点,别再乱发脾气。」她继续说着,「这段时间让妳受伤了,对不起。」
多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滞不前,就算要一直淋雨我也愿意。哭喊着,用尽力气哭喊着。可是那又有什幺用呢?就算心里千百个不愿意,时光照样在流逝。
当生命计时器的数字回到零之时,也就是永别的时候了。都说人在要死之前,人生所经历过的一切都会像跑马灯一样闪过眼前。
那幺也许我在两年前,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用身体剩下的最后那点力气,抓着我的手,嘴角微微上扬,精緻的脸庞,到了最后一刻还是闪闪动人。即便被雨水淋溼,被鲜血染红,她的笑容依旧美得令人心痛。
仅剩最后一口气可以说话了,「我爱妳,真的…很爱……」她再度露出笑容。这次,是个满足的笑容。那双深邃,美如琥珀的咖啡色眼睛,慢慢地、安祥地,闭上了。
心彷彿被人用铁鎚狠狠砸了好几下,被针扎穿了好多洞,「妳快点起来,我知道妳是在跟我开玩笑。快点睁开眼睛啊!妳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然而身体却使不上力。
只能躺在她的身旁,静静地望着她的脸,紧紧握住她的手。冰冷的雨水像是在嘲讽我们似的,愈下愈大。哭昏了也失温了。还没失去意识之前,听见救护车还有警车的鸣笛声逐渐靠近。
「动作快!这几位患者需要急救。」医护人员试图将我抬上担架,我的手却迟迟不肯鬆开。「不要!我不要离开她,你们放开我!」又多了几个人来帮忙,将我硬生生地带离她身边。
望着躺在血泊中的她,我激动地喊着,「我也爱妳!我……」她仍然一动也不动。
最后一丝希望也黯然离去后,便昏厥过去。
心,已支离破碎的死去,不堪入眼。
「没事吧?」
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抑制不住眼泪,衣服也沾满了泪水。「嗯,能借用一下厕所吗?」意外的冷静,能平淡的挤出这句话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他温柔地看着我,「当然。走到底就是厕所了。」我用手拭去眼泪,「谢谢。」
一切全都历历在目。可是为什幺?到了现在才又如此清楚地重现那一晚。明明之前想记也记不起清楚,明明梦中都是片段模糊……虽然清晰可见那一切,可总觉得少了什幺,少了什幺很重要的东西。
明明我们都放不下的,却一直在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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