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窗户,看着窗外。
马上就要过年了,天气很冷,这几天连续下了三天雪,整个陵城都沉浸在一片纯白中。
好像是童话中的世界一般。
纯白色的雪地中,似乎有个女孩在翩然起舞,如同精灵一般,就连周围的白雪都黯然失色。
不远处,一个少年,一直专注的看着在雪中玩闹的女孩。
女孩咯咯笑着,然后捧着一捧雪朝着少年跑去,明知道女孩想要做什么,少年还是宠溺的看着她将雪冲着他扔了过来。
在雪花漫天中,少年伸手,拦着女孩的腰,用力一揽,女孩便轻而易举的就被带进了少年的怀中。
少年的眼底满是柔情,像是春天拂面的微风一般,轻轻的撩动着女孩的心。
不知道少年伏在女孩耳旁说了什么,女孩皙白的脸色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娇嗔的打了一下少年的胸口,因为羞涩而堵着的嘴唇正要开口,少年忽然弯腰,趁着女孩怔楞的时候,一口吻住了女孩的粉唇。
室内,望着雪地中玩闹的两人,毕笙的眼底慢慢的盈出了一层水雾。
深吸一口气,毕笙强行将眼底的泪水压制回去,喃喃开口,似乎在问顾承胤,又似乎在跟自己说。
“你还记得初雪吗”
她在看雪,他在看她。
听她开口,顾承胤猛然反应过来,恍然的点了点头,视线转移到窗外。
“记得。”
悲戚的勾了勾嘴角,虽然她在点着头,可是她眼底却充满了怀疑。
他真的还记得吗
如果他还记得初雪的故事,他怎么会忘记了当年那些拥有过的美好。
“初雪初雪就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它是一年的第一次雪,也象征着第一次纯洁的爱情。
人们都说下初雪的时候,任何谎言都会被原谅。
也有人说,在初雪的日子,如果能够与相爱的人一起牵手赏雪、漫步,两个人就会长长久久,永远在一起,幸福一生。”
话落,两人一阵沉默。
毕笙心里一阵悲戚,而顾承胤则愣了神,陷入了自己的思索中。
他爱过一个初雪的女孩,却忘却了当年的那些承诺。
“都是骗人的!”开口的声音凌厉了几分,眼前那一幕美好的画面瞬间破碎成渣,漫天的纯白瞬间化作了血红色,满眼的红色像大海的汹涌,将她淹没在其中,再也无力挣脱。
几乎窒息中,毕笙费力的粗喘着,用尽全力的去呼吸着,心口像是被石块堵住一般,直到眼眸都被逼的猩红了起来。
忽然画面一转,秋叶飘扬,空寂的街道上,一个萧条的背影慢慢的走着,脚步越来越沉重。
单薄的背脊就好像她生来就是孤独而来,连走都是孤单离开。
眼底的猩红依旧,泪水却已经消散殆尽了。
收回心里的郁闷,毕笙喃喃道,“我们一起见过初雪,却不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话落,毕笙伸手推开了窗户,一阵清新的气息钻入鼻翼,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通畅了起来。
“呼”
忽然,毕笙像是进入了自己的梦魇一般,指着楼下花坛的长椅,痴痴的说道“阿胤,你看……宝宝回来了……你快看,宝宝在对我笑呢,你看到了吗”
毕笙的话令顾承胤心里大惊,这样的毕笙令顾承胤觉得害怕。
忽然,毕笙双手按着窗台,轻身一跳朝着窗户外面跳去,好在顾承胤早已做好了准备紧随着毕笙一把拉住了毕笙的胳膊。
地球引力的无法抗拒,毕笙的身子直接被顾承胤的手紧紧攥住,悬挂在了窗户外面。
“毕笙,抓紧我的手!抓紧!”顾承胤大声的喊着。
毕笙的身子紧靠顾承胤的一只手拽着,而她心里早就在两个孩子去世的时候死去了,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唯一意义都没有了,毕笙心如死灰,现在一心只想求死。
脚下是18楼层高的距离,现在只要她从顾承胤的手里挣脱出去,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她也就不需要再承受苦难、病痛、陷害了。
只要从这里掉下去,她就可以自由了。
“熙熙……妈妈来了,妈妈来找你了,不要哭,妈妈马上来找你了!马上!”
说着,毕笙抬起头,对上顾承胤恳求的目光,因为急切他的眼里包含着泪水,在听到毕笙的话语之后,一行泪水滑落。
“啪嗒……啪嗒……”跌落在毕笙的脸上。
滚烫的泪水顺着毕笙的额头流过眼角,脸颊,然后直接流到了她的嘴里。
苦涩的,咸咸的,带着顾承胤的温度。
“放过我吧,求你了,活着对我来说只有痛苦,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毕笙哀求的看着顾承胤。
“孩子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我现在只求你放过我。”
在毕笙从窗口跌下的那一刻,顾承胤就已经泪如雨下。
她该有多痛苦,多绝望才会走下了这一步。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都是因为他!
所以,现在哪怕是死,他都不能放手!绝不放手!
“毕笙,我不会放过你的,哪怕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忽然一股温热的鲜红顺着顾承胤的指尖滴在毕笙的脸上,温热的血液,满鼻翼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毕笙原本没有一丝光彩的眼里,忽然因为这一滴血缓缓的有了些许的亮度。
“顾承胤,何必呢!就当三年前的已经死了,不好吗”
“不好!”顾承胤呐喊着,“不好,三年前是我眼瞎,是我被障了眼,现在我只求你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你想这么折磨我都可以,毕笙!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他曾经说过无数次。
顾妈妈被推下楼的时候,他说过,妈妈成了罪魁祸首。
江千羽险些被绑架险些被强的时候,他说过,她险些成了绑架犯。
他们结婚的时候,他说过,她独自一人承受了四年的孤独。
她被扔进包间的时候,他说过,她杀了人。
她被判刑的时候,他说过,她险些死在了监狱。
她出狱为了救熙熙再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说过,她三次死里逃生。
她怀孕被他发现的时候,他说过,结果呢两个孩子都成了这场无妄之爱中的牺牲品。
他说过很多次,每一次她都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每一次都遍体鳞伤。
可是今天他再说出这句话,她的心里却涌出了一股酸楚。
她等了这么久,爱了这么久,却在她撑不住的时候他醒悟了,而她已经没有了坚持下去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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