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出宅记》[重生]出宅记分节阅读269

    可惜,对敌经验仍是浅,假以时日若让她在刀口上滚爬几场,经历了生死莫测,恐怕她会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然而现在,她还嫩。

    这话他没说。

    俞眉远眼前失了他的踪迹,只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来袭的剑气,便一个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魏眠曦出现在她原来面朝的位置,她一转身,就将背后暴露到他面前。他改剑为掌,一掌印在她的背心。她轻哼一声,朝前踉跄出数步。

    “别打了,你打不过我。”魏眠曦又一闪身,出现在她面前。

    只刚才这一招,已够她死十次了。

    俞眉远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一手揪紧了衣襟。

    “阿远?”他觉得她奇怪,可她低着头,他瞧不出她的神色,便往她那里靠近。

    俞眉远猛地抬头,手中长鞭劈向他。魏眠曦眼神一冷,侧身避过,眨眼间逼到她身畔,手刀砸在她手腕上。

    长鞭落地。

    “咳。”她重咳着,唇中鲜血喷出,血珠自唇瓣滚落,滴落衣襟。

    “阿远!”魏眠曦低吼一声,迅速闪到她身后,接下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回事?

    刚才那两掌他都没用大力,以她的内功,根本不会受伤才对。

    “别碰我!”俞眉远开口,只觉得出口的话都带着血的腥甜。

    她的身体已寒如冰,丝丝缕缕寒气游走在四肢百骸间,针扎似的痛起,然而丹田的内力却如火般涌出,不受控制地在经脉里乱窜,与这股寒气对抗。

    杨如心说过,有内力的人中了慈悲骨的毒与普通人不同,若是她擅动内力,便会引发寒毒与她内力间的对抗。

    她这是毒发了。

    魏眠曦已将她拥入怀中,急急抓起她的手腕探去,才查了片刻,他便发现她体内内力紊乱。

    俞眉远抽回手,咬牙又骤起丝内力往他面门攻去,魏眠曦不费吹灰之力便抓住她的手腕,化解她的攻击。

    “唔——”更为突兀的痛苦钻入心肺,她痛得闷哼几声,无可奈何地垂手,连站也站不住,被迫落进他怀里。

    魏眠曦脸色已然黑沉,他手一沉就将她抱起。

    她再咳一声,口中涌出更多血来。

    “阿远,怎么回事?”他急道。

    俞眉远抿紧唇,脸白如纸,唇红如血,一个字都吐不出。

    他仰头看看远空火色,心里挣扎片刻,抱着她纵身跃起,直奔靖远候府。

    ……

    “砰——”

    一脚踹开房门,魏眠曦将人抱进屋里。

    宽敞华丽的屋子,织金缦帐垂落,墙上挂着长弓,窗前摆着琴案,琴案上搁着乌沉的琴,琴尾雕了梅枝,旁边刻着两个小字——梅骨。

    这是间女人的屋子。

    魏眠曦把俞眉远放到床榻上,她立刻就极其痛苦地蜷成一团。

    “把宫里的御医给我找来,快点!”他转头吩咐一句。

    跟他进屋的下人立刻应声而出。

    “冷。”俞眉远意识已经涣散,半闭的眼眸前只剩混沌,除了冷和痛,她已无别的知觉。

    那冷与痛,如附骨之蛆,狠狠啃噬她的骨头。

    魏眠曦便又命人搬来厚被盖在她身上。她身上衣裳已被汗浸湿,可身体却寒如冰,他探手触及她的脖颈,只摸到成片的冰意。她瑟瑟颤抖,缩成一团,口中含糊不清地反复说着同一个字。

    冷。

    他眉头拢成结,不知该如何帮她,输进她体中的内力似乎会加强她的痛苦,他无法引导她体内紊乱的真气归位。想了想,他坐到榻上扶起她,从后面拥住她。她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似乎找到救命稻草般靠了上去。

    意识已经模糊,她颤抖着贪婪汲取身后的温度,嘴里碎念着。

    魏眠曦听到她的声音。

    “霍铮。”

    他表情与手臂均是一僵,紧接着更加用力抱住她。

    “霍铮,你回来了……我很想你……你别走了,好不好。好冷啊,你抱抱我……霍铮,你抱紧点儿……”

    一声一声,如利锥钻心。

    魏眠曦不说话,他抱紧她,将唇印于她发间。担心、心疼、嫉妒……种种情绪充斥于胸,像要炸开。

    不知多久,有人推门进来,御医到了。

    魏眠曦仍抱着俞眉远,她身上盖的厚重被子将他焖得汗湿重衣,脸颊上的汗水似雨水滑落。他没离开,只让御医就这么替她诊治。

    才把了一会脉,御医就摇头站起。

    “候爷,请恕老朽无能,这位……姑娘的病,老朽无能为力。”御医已经认出俞眉远来,然而她出现在靖远候府的后宅,又被魏眠曦拥在怀里,他只好当成不认识。

    “无能为力?”魏眠曦目光一凛,杀气弥散。

    “姑娘不是得病,而是中毒,且这毒……乃是天下奇毒——慈悲骨。”御医被他一眼望得遍体生寒,忙道。昔年晋王毒发时也曾召他进宫诊治过,是以他对此毒并不陌生。

    魏眠曦一怔,道:“慈悲骨……怎么可能?”

    这辈子,她不是已经远离这毒了吗?

    ……

    天已大亮,宫里霍简派了三四拔人来请魏眠曦,均被他打发回去,他没心思再顾其他的事。

    俞眉远仍没一丝好转的迹象。御医留了张方子就离开,魏眠曦叫人照方抓药煎了汤汁喂她服下,却没起半点效果。她的痛苦越发强烈,面上血色尽退,唇愈发鲜艳,整个人颤抖不已,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不放,口中痛哼不断,一会说着冷,一会叫霍铮的名字。

    除了抱紧她,把体温借她取暖,魏眠曦别无他法。

    她已痛到流泪。

    她嫁他十二年,他也没见她因为哪种病痛伤而落过泪,可想而知,这痛苦已超出常人承受范围太多。他心乱如麻,自也无暇再管她嘴里叫唤的是什么人,只想早点解她痛苦。

    脑中忽然记起一物,魏眠曦从袖内摸出一只瓷盒来。

    青色的瓷盒打开来,里面是纯白的膏体,他以指尖挑起一小坨置于她唇间。

    “阿远,张嘴。”她紧抿着唇,他劝她开口。

    俞眉远正被一阵陡然浮升的刺疼扎的神智一醒,眼眸半睁,先看到了魏眠曦的脸,而后目光又落到他手间瓷盒。

    她认出此物。

    欢喜膏。

    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她挥开他的手。

    “魏眠曦,是你?你别碰我!也别指望能用这东西来控制我!”

    她开口,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没想控制你,欢喜膏虽然能让人上瘾,但是也能镇痛。阿远,你吃一点,就不会这么难受了。”魏眠曦解释着,急劝她。

    “你以为我会信你?”俞眉远咬牙切齿道,她用尽全身余力劈手夺过他手中瓷盒,往地上用力一砸,瓷盒四裂。

    魏眠曦失语,看着碎裂的瓷盒,心头怒起。

    “俞眉远!”他怒吼一声,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她沾着泪痕的脸,又将怒气咽下。

    半晌,他埋头进她脖间,低声道:“我没想控制你,只是不想看你痛苦至此,你何必如此倔强,何必……”

    “离我远点。”她挣了挣,挣不开他。

    门外又有人推门而入。

    “你这么急地唤我过来,就是叫我看你们亲/热?”进来那人看到屋里情景,先是一愣,而后尖锐地嘲起。

    俞眉远转头,模模糊糊地看到这个人。

    魏眠曦见到来人就将俞眉远缓缓放到榻上,他下了床,忽然间身形一晃,化成疾电掠到那人眼前,手掌毫不留情挥出,重重拍在那人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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