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简单依存 09
第一章│简单依存09
缘分,未断即是一切,还在进行。
-
无论多想逃避,终要面对。
而那,是不是一个理由让我祈盼,你会回来?
*
上课铃响,女孩眼见着那名趴睡在桌上的身影还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摇了摇头,欲往教室外头走去的步伐顿了顿,终是收了回来,再往回走。
停在她的座位旁,黎海瞳的手才刚刚伸出,就停了下来不再往前。
『白珞熙……』睡着的少女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白皙的颊面有泪水就这样在她的面前滑落,嘴里呓语着的,是她从未听过的名字。
她皱眉,手先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脑里却是很认真的在思考着刚才听到的名字。
『哈──啊。上课了?』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少女认真的问着自己面前的人,黎海瞳轻点下头,把自己的疑惑藏得极好、极隐密。
那个问号就在经过许久的思考却终究得不到解答后,就这样子搁置着,久到连黎海瞳自己都忘了、甚而以为那个问题,根本打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而现在,一切都兜了起来。
只是她不懂,为什幺一个朋友会让空曦芹连睡觉梦见都会哭泣,为什幺一个朋友,会让她连名字都不想要提及。
是不是在那之中有什幺无法被说出口,是太过于疼痛,抑或是太过浅淡以至于让记忆已经几乎被风化?
无法知晓。
因为她从来就不叫做空曦芹,她只是黎海瞳。
──对于空曦芹所经历过的什幺,她自始至终,都只不过是一个局外人。
『在舞蹈教室上课?』边打着哈欠,空曦芹一把抓起放在底下的水壶,问道。
黎海瞳没有说话,就只是点了点头。
就只是点头而已。
「怎幺了吗?」没有往前,但是白珞熙用着较为大声的声音问道,而这也顺利的让黎海瞳回过神来。
「没事。只是不小心恍了下神,不好意思。」她微笑,用笑容试图去遮掩掉自己眉眼间的慌然。
有什幺兜了起来,所有的一切在轮廓变得清晰了一些之后,反而没有让心情变得坦然。
秘密只会越挖掘越深越多,伤口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疼痛。
「没事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不好意思。」吁了口气,白珞熙轻轻的道,试图把心中的一份疑惑挥开。
「下次小心点啊。」轻笑了声,她续道,「也许我们会再见面呢,我觉得。」
白珞熙的脚步没有顿下,可那幺样一句话却勾起了他的思绪,千迴百转,绕啊绕的无止境。
──他啊,有更想要见的人。
想见,却不能也不该更不可能会见到的人。
──空曦芹。
「我很期待。」莫名地让这句话飘送出去,他轻浅的扬起了笑容,就如同以前一般的淡然。
不自觉的在期待什幺,明明那个女孩对自己而言毫无意义可言,就只是需要说声抱歉的对象而已。
可是,在她的身上,他彷彿看见了那幺点希望。
似乎自己的盼望,有那幺一点点能够实现的可能。毫无理由的觉得。
「这样子啊。」轻轻微笑,黎海瞳点了点头,眸里的幽深潜回深处,却仍旧盘据不去。
──就算他看不见。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渐渐染上橘灿带蓝紫的颜色,叹气的声音再度沉潜在如汪洋的、摸不着的空气里头。
──我们都有着秘密。
「走吧,回去了。」
「嗯。」谢宁书点了点头,看着人早已走得几乎光了的球场,轻叹了口气后抱着球跟在白珞熙身后。
脚步声在逐渐暗下的世界里显得那幺样的清晰,就好像四周其实没有人、甚而是整个世界里头就只有他们一样。
「珞熙,你……跟那个女孩说了什幺?」谢宁书微微皱眉,思及某天发生的事情,他不由得就是想要问清楚一切。
因为现在正走在他前面的人,虽然好像从头到尾都一直走在前方,却比谁都还需要被指引方向。
需要躲在谁身后被保护的人,其实是白珞熙。
「没什幺啊。」淡淡的开口,白珞熙这样子道。
「跟、跟空曦芹有关的对不对?」
即使那三个字一旦明明白白的说出口就是在挑战白珞熙的底线,谢宁书还是要问。
生气也好不理他也罢,他只是想避免掉伤害。
──那个白色的身影其实最灰暗,笑得最温柔却也最空洞。
「谢宁书。」白珞熙走着的脚步没有停下,但说着三个字的声音却低沉了几分。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嘴巴说着不后悔,却还是想要再靠近对方?」
──明明对方已经亲手推开你了为什幺还是放不下呢?
到底为什幺,总会有人那幺样的自虐的不去放下执着,而为什幺,爱情总是这幺样的複杂?
谁都没有答案、谁都不晓得。
「我说过,没有后悔存在。」白珞熙在笑,「即使我后悔了又怎幺样?后悔是这个世界最容不下的东西。」
后悔,后来的悔恨。
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过去改变而衍伸出的情感是否就是悔恨?悔着当初为何做出了那样的决定,又或者是恨着过去的自己──
怎幺就那幺样轻易的,放开了不想要放掉的手。
「我很爱她,就算她那幺说我还是……」
过往的记忆铺天盖地的袭来,她的嗓和他的笑、他的疼痛和她的悲伤,充斥在他们的过去里面。
谢宁书好像是那个看着他们在一起又分离的人、好像是那个最清楚他们都很痛的人。
但终究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旁观者而已,深陷在局里头的人,是白珞熙。
还有、空曦芹。
如果可以轻易的说「我后悔了」就能挽回事物的话,这个世界里面不会有那幺样多的错过。
后悔两个字简简单单,但依存在上面的,是毁灭。
「白珞熙,你不懂吗?空曦芹的心已经生病了,就算你给了她再多的爱,她还是会走的。」
「如果过去的我知道的话,我就不会对谁都是笑着的了。」
「……白珞熙,你为什幺还是被她牵着走?」
「我说了,因为我还爱她。」
因为还是爱着,所以脱不了身。
──过去的我们怀抱着一份简单的爱依赖着彼此,只是心底的缺口却让一切,失衡。
『珞熙,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把爱切割了几分又是有多少,是给我的?』眼泪在脸上疯狂的漫溢,心底的缺口却好像越来越大。
空曦芹不晓得自己怎幺了,只知道自己好冷、好冷……
好想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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