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3
第一学期即将结束时,妈被二哥的导师请到学校去。
学业成绩向来惨不忍赌的二哥,这次被下最后通牒,若下学期成绩再没起色,就必须留级。只是当爸妈劝勉二哥用功,他却始终不以为意,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某天我到厨房倒水,听到爸妈又在客厅教训二哥,我端着一杯温开水悄悄回房继续温书。没过多久,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喂!」
扭头见到二哥的身影,我有些意外。虽然平时他几乎不会进来我房间,但我还是暗自决定今后要随手锁门。
「吴仲谦,我有事问你。」他双手插在口袋,悠闲走来,「你班上是不是有个叫沈曼书的女生?」
我拧眉不答。
「你跟她熟不熟?她没有男朋友吧?」他将双手搭在我的书桌上,难得会主动和我说这幺长一串话,「我想要沈曼书家里的电话号码跟地址,如果她有bbcall的话那最好,你帮我问问她。」
「你要干幺?」
「还能干幺?当然是为了和她联络啊,废话!」
「你想追她?」
他笑而不答,明明不久前才被爸妈训斥一顿,却藏不住欢快的心情。
比起自己可能会被留级,他似乎更关心这个女生的事。
「这不干你的事,总之下礼拜要帮我问到,听见没?」二哥说完就哼起歌,十分愉快地走出我的房间。
隔天站在公车站牌等车时,我不时瞥向正和同学大声聊天的二哥,他朗朗的笑声让妡瑞也不禁频频望过去。
我看见她对二哥露出甜美的微笑,心里百感交集。
我该告诉妡瑞吗?
虽然她曾说自己已经看开,但她喜欢着二哥这幺多年,再怎幺释怀,也不可能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吧?
要是妡瑞知道二哥可能有了喜欢的对象,她会露出什幺样的表情?
她会希望知道这件事吗?
「鞦韆,我们寒假出去玩好不好?」
我回神,随口答:「好啊,妳想去哪?」
「我想去找我妈。她最近刚生了小孩,我想去看看她,你可以陪我吗?」
我稍稍迟疑,才点头,「嗯。」
「太好了。」她显然鬆口气,「对了,你今天不用等我放学,我跟同学有约,你就先回家吧。」
「知道了。」
最后我决定先不将二哥关注沈曼书的事告诉她。
「沈曼书,上来解这一题。」
听到老师的指令,我下意识抬头望向那个走上讲台的女孩。
沈曼书拿起粉笔开始解黑板上的数学题目。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字迹也很漂亮,有一种乾净俐落的味道,如同她这个人给我的感觉。
留着短髮的她,在班上属于特别寡言的女生。我不曾在下课时间见她和女同学聚在一起闲聊,她总是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安静阅读,只要在教室看见她,她手中永远都有一本书。
与沈曼书同班这半年,我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传言。她不苟言笑的个性使得她在班上没什幺人关注,但秀丽的五官及孤高的气质却广受高年级学长的欣赏,直到现在仍有学长亲自送早餐和礼物给她,她收到送情书的次数自然更不在话下,只不过据说那些信件和礼物最后全被她丢进了垃圾桶。
若不是二哥的委託,我其实并不会特别注意到沈曼书;而即便二哥要我拿到沈曼书的联络方式,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不过,考虑到妡瑞,我还是在心中评估沈曼书会注意到二哥,甚至喜欢上二哥的可能性,然而一想起那些学长过去向她示好的举动,最后都落得不了了之,很快我就觉得完全没必要为此担心。
沈曼书解完题,步下讲台回座,我也将这件事抛到脑后,没再多想。
这天放学后,妡瑞和别人有约,我直接去校门口附近的公车站牌等车。
忽然之间,一道混杂在人群中的身影迅速攫住我的视线,那条鲜豔的红围巾让我不必看到对方的脸就能立刻认出她。
她背对着我站在前排,身旁不见上次欺负她的那些人。
自上个月在操场初次见到她后,我就没再见过这个戴着红围巾的女生,这次无意间碰见,我忍不住又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这时公车进站,她的脚步向前移动,我也被后方的人顺势往前推。
前排的学生争先恐后地上车,车上转眼间就挤满了人。她一边前进一边往车内频频张望,彷彿担心上不了公车,偏偏后方的人不断插队,她一次次被挤到旁边去,等我来到了她的身后,她都还忧心忡忡地杵在车门前。
好不容易她的右脚踏上公车台阶,人却上不去,但她还是奋力往里头钻,待她另一只脚也站定,又因为重心不稳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就在那个瞬间我伸手撑住她的背,顺利在车门关闭前一秒将她用力推了进去,贴在门边的她虽然马上回头,公车却刚好驶离,而我也由于玻璃门的反光,只匆促看见对方望过来的一双眼睛。
方才推她上车时,我的手牢牢贴着她的背,意外发现她的背相当单薄,隔着厚外套,仍能感觉到她的身躯弱不禁风。
她究竟是怎幺用这副身躯扛起五个书包的?
傍晚,二哥跑来向我索要沈曼书的联络方式。
「我没要到。」
「为什幺没要到?」他瞪大眼。
「我忘记问她。」
「当我白痴啊?你这人会知道『忘记』两个字怎幺写?你故意不问她的对不对?」
「你干幺不自己去问?」
「靠,如果问得到,我还需要拜託你吗?就因为之前别人怎幺问她都不鸟,我才叫你去啊,不然明知道没用,我干幺还要白费力气?」
「你也知道自己是在白费力气?」我凉凉一笑。
二哥当场恼羞成怒,若不是妈就在厨房,他大概已经抡起拳头揍我一顿。
「我警告你,这礼拜一定要问到,否则你看着办!」
二哥平时就有爱虚张声势的毛病,所以我没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
刚好紧接着迎来了学校期末考,我佯装忙于準备考试,果然直到考试结束,二哥都没再跑来烦我。
因此那时我以为他对沈曼书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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