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机车钥匙
老实说,虽然我是真的很认真要把数学学好,但是,依我目前的程度来看,就算是神仙来也救不了我啊!看到什幺就问什幺,这里有洞就补这里,哪里失火了就灭哪里的火,没有一套有组织的方法,我看我应该是问过就会忘了,无法全盘了解。太多基本名词跟观念我都不清楚,什幺是有理数跟无理数?如果有公式可以套用的还能努力把公式背起来,但是考试不是只会考我会的套公式啊!我会的怎幺不多考一点?
儘管如此,我还是很专心地把视线聚焦在参考书上,眼角余光总是看到有个人探头探脑的,好像还在做鬼脸。终于,我忍不住抬起头,正好迎上崇峻的那双晶亮眼睛,顿时间,时间凝结了、画面停格了,就像青春校园电影中,zoom out整间教室里的场景,只有男女主角眼神对上的那一刻特写。
「你到底在干嘛啊?」
「没有啊!」崇峻虽然嘴上说没有,但是脸上可是闪过一丝被抓包的表情,我是一点都没错过的。
「你觉得很无聊喔?」我像是会读心术的,说出了崇峻心里的os。
看他没回话,我才继续说下去:「要不然,你去打篮球好了,你坐在这里,心都不在,等到我有问题的时候我再去问你。」
像是被我看透了一样,他的脸上出现难为情的表情,「这样可以吗?」
我的眼睛骨碌一转,突然有个淘气的念头浮现,一方面也是怕他打完球先离开,所以我想出了一个方法。
「那要不然把你的机车钥匙给我吧!」然后伸出手等崇峻把钥匙交给我。
崇峻也很乾脆地交出他的机车钥匙,我手里捏着他的钥匙串,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里荡漾着。
说也奇怪,当他去球场上打球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书的我怎幺也没办法专心,于是我拿着他的钥匙,想偷偷去球场看他打球,像汤姆历险记那样蹦跳到操场边看他打篮球。
调皮捣蛋如我,就在经过穿堂时,我手中的钥匙在我的蹦跳前进间,一边往上抛接,就一个不小心没接到,钥匙就这样不偏不倚的掉进了厕所前的排水孔!
我蹲在排水盖旁边往里面窥探着,漆黑的排水道里映着些许水面反射的光,还有不时传出的一股骚味,其余都是黑漆漆的,更别说要找到钥匙了。
完了、完了、这下可惨了,崇峻会生气吗?
扭捏着衣角,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回踱步,终于等到崇峻回到教室了。
「怎幺办?我看你今天可能要走路回家了。」我咕哝着。
崇峻听了之后,右边眉毛一挑一脸狐疑着问:「为什幺我要走路回家?」
「因为……因为……因为你的钥匙被我弄不见了。」
「在哪里不见的?」没想到崇峻的反应不愠不火,连眉头都没皱过,一脸平静温和。
然后我带着崇峻回到了那个事发现场的排水孔前,食指往下比着说:
「就是掉进这里了。」我一脸等着要挨骂的表情。
没想到,崇峻居然开始大笑着说:「哈哈哈……妳以为这样我就不能回家了喔?」
然后再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在我面前甩着:「不用担心啦,我这里还有一把备用钥匙。」他的口气很平静,没有一点责怪。
「……真的没关係吗?」我都差点急到快哭出来了。
崇峻爽朗的笑声还没停息,还伸出他的手拨着我的头髮安慰着快哭出来的我:「真的不用担心啦!」
「那、那、钥匙怎幺办?」我说的当然是在排水孔里的那一付。满心愧疚的我还没心思应付他突如其来的宠溺动作,只想着那一串钥匙怎幺办。
「没有关係,掉都掉了,反正我还有另外一付可以回家就好啦!」
厚……当看到崇峻在我眼前甩着那串备用钥匙的时候,其实我放心了不少,但是还是觉得内疚,本来差点都急到快哭出来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出人意料之外的这一招。
而且还变成崇峻反过来安慰我这个捣蛋鬼,这种经历了云霄飞车般的心情,心情转折未免也太大了吧!
我差点都要用破涕为笑来形容了。
不过,话说回来,一般人有谁会把备用钥匙放在身上的啊?
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套着脚本发生的,我从来没想过有一个人会把备用钥匙放在身上耶!
自从那一天开始,我们并没有刻意约定好,每一个礼拜天下课从国中到回家的路上,都会莫名巧遇打完篮球回家的崇峻,而崇峻也都会一路低速催着油门陪着我骑脚踏车回家。虽然因为他的机车排气管有改过,呜呜的排气管低鸣声听起来很吵,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傍晚时分的夕阳,常常把我们两个一台机车跟一辆脚踏车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和崇峻常常一边骑着车,伴随着偶尔谈话间传出的笑声,迴荡在那条小路间。
我这个时候还没有发现崇峻的一切已经悄悄地钻进了我的心里,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我暗恋了两年的人,他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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