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校园沙龙
国三的魔鬼升学班高压生活,礼拜一到礼拜五都待到九点半才能下课,从早自修到晚自习每一堂都有考不完的试,读不完的书,写不完的考卷、参考书和讲义;礼拜六也是要到晚上六点才回家,就连礼拜天也要来学校k书半天。平均一个月一次的模拟考,黑板上总是留有一句:距离高中联考还有倒数n天;在这样高压升学生活里,突然多了一个新朋友,总是让人觉得新奇又兴奋。
随着準备联考的倒数日子一天天接近,星期天很快就到了。学校的传统总是把升学班的教室都安排在第一栋校舍的三楼,只要站在走廊上俯瞰着,校门口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是我第一次站在走廊上盼着他的身影出现。
终于,一个穿着米白色上衣,黑色裤子的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没错,就是崇峻。他骑着摩托车依约而来了。
虽然崇峻还没满十八岁,但是总是骑着他的豪迈125到处跑,一看见他,我竟然开心得像只小鸟一样飞也似地下楼去了。
手里拿着崇峻买的即可拍相机,走在他身边在校园内开始寻找适合拍照的地方。
校门口的左手边是一条车道,我每天早上骑脚踏车进校门的时候,都是沿着这条车道转了几个弯之后,把脚踏车停在操场后面的脚踏车棚。
而车道的与第一排校舍间是草地,草地的中央有植物造景的圆形小花圃,小花圃的左边还有一个小凉亭,凉亭下方的池子里养了几条锦鲤,这些都是我个人觉得必拍的校园漂亮景点。
「我们国中的校园真的很美,对不对?」我抬起头问着崇峻。
崇峻回给我一个笑脸说:「是啊!」
整个校园都有我们的足迹,我们边走边拍边聊天,我也笑得灿烂;而崇峻也总是温柔地看着快乐得围着他转的我。
「欸,听你弟说你数学很厉害啊?」
「也还好啦!」
虽然崇峻是正港的原住民,当初考高中联考的时候并没有申请原住民身分加分,在那个高中联考满分是700分的年代,(备注:国文200,数学120,英文100,自然社会各140)他的数学拿到了102分,五科加起来原始总分是524分,以高分进入杨梅高中就读,只差十分就可以进入当时的桃园第四志愿。听说当时他录取省中这件事还传回他台东的老家,整个部落的乡亲父老都很为他感到骄傲呢!
五专联考总分也是700分,他的数学更是拿到满分,拿了602分,如果再加上原住民加乘分数,总分就已经破表,稳上台北工专了(现在的北科大)。但是在那个普通高中,大学至上的年代,最后他爸爸还是让他进了杨梅高中,希望他这个族人之光能够考取大学,还因为这样,买了一台机车奖励他让他骑机车上下学。
「既然你数学很强,那可不可以教我数学啊?我数学超弱的!」想起未来的升学路,就怕数学拖垮了我
讲到数学,这可真的是我的弱点,惨痛史前面已经叙述过了,在鼻音老奶奶的「毁」人不倦教导之下,我的国中数学最高分纪录是国一的第一次段考,56分,还是没有及格过。
数学不好的我,每次看到数学很强的人出现时,总是觉得他们的头上自带光环,让人忍不住崇拜了起来。
而且,我国一国二的数理基础太弱,国三这一年光靠国文英文撑着真的很痛苦啊!
崇峻听了,认真考虑想了一想之后说:「嗯,好啊!如果我都还记得的话。」
我很惊讶崇峻竟然会答应,为什幺要用「竟然」这个字眼呢?
关于崇峻的很多事情,几乎都是从他妹妹-崇娟那里得知的。巧的是,我跟f(崇川)同班,我的亲弟弟班上也有个女生姓崇,单名娟。一比对确认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真的是兄妹,毕竟姓崇的人并不多;于是就这幺辗转认识了崇娟,也听到了不少他们两兄弟的八卦。
听崇娟说,她大哥崇峻国小的时候成绩很好,每一次考试都会拿奖状回家,家里有一叠厚厚的奖状都是她大哥的名字。但是自从上了国中之后就开始对念书提不起兴趣,而且从这个时候开始,崇峻的女人缘特好,连学姐都有说喜欢他的,三天两头都会收到女生写给他的交友档案更是常态了。国三能力分班那一年,崇峻连自己是怎幺被分到升学班的也都莫名其妙,而且还是进了资质最强的那一班。
现在对念书没兴趣的他现在竟然答应要教我数学耶!我怎能不意外?
「你每个礼拜都会来学校打篮球啊?」因为看他的视线老是往篮球场上飘。
「是啊!这里有很多以前的同学,都会约好一起来打球,而且他们都说我在禁区很像欧尼尔。」
「欧尼尔?那是谁啊?」这个没听过的名字让我一脸狐疑。
「那是美国nba的一个黑人中锋,意思就是我在禁区很强没人守得住。」崇峻很详细地解释着,提起他热爱的篮球,他的眼眸里映着动人的光芒。
一阵带着寒意的风吹乱了我那半长不短的头髮,崇峻伸出他的手,很轻柔地帮我拨着耳际的头髮。
即使崇峻的动作非常的轻,轻得能让我感觉到他的万般小心,但是他的指尖却还是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脸颊及耳朵,在那一瞬间,一股彷彿像触电般的酥麻感觉直通心底,我着实为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吓了一跳。
我低着头不敢看崇峻,因为此刻的我心跳得有点快得不寻常,呼吸也变得短促了,更因为我不知道要怎幺处理这些不自然的反应。
崇峻笑了,他说:「妳真的很可爱耶!」
那是一个初春的下午,三月份的天气乍暖还寒,即使出了太阳还是有点寒意,太阳暖暖地照着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我们在国中的校园里留下了每一寸足迹,以及,初恋就这样随着树梢上的绿叶悄悄地萌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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