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晚上十一点多,今年的生日即将划下句点了。可是我哭了,又是为了同一个人、为了同一件事。
黄睿烊那个衰人,几个小时前又用一通电话,临时放我鸽子。虽然这次好一些,他允诺延点时间会到。
此刻一见到他,原本苦闷着的情绪终于爆发,委屈一下轰炸几乎把我炸得体无完肤。
委屈什幺?
就有人嘴很笨,该是温柔腼腆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差了一点。看到我哭,他才诚恳的低下通红的脸道歉,而我每次总是得心软妥协然后接受!
「欸欸……对不起啦!」迈开大步,他穿过一排路灯映照下的圆,笔直靠近,可我低下了头,一点也不想和他讲话。
他肯定不知道,为了今天,我回家后多慎重的打扮,从前几天起就开始苦恼要穿什幺,才能在他眼里显得特别一点。
「我买蛋糕来了,是巧克力冰淇淋口味的欧!」
他也肯定不知道,我没有照他的话先回家,他打给我再来。因为我不想穿着长裙,再一次骑得汗流浃背,髮型就又毁了。
「对不起嘛……」
天知道我会等到现在,我望过多少经过的人们一次次的以为是他来了,结果全是失望。一个人在这里等到深夜,是很可怕的事。现在想想,无关鬼怪,我的偏执一样可怕。是我硬要在这里等到他来赴约,硬要看到他见到我等在这边很久的可怜样子。
直到他的球鞋踩进了的视线,高大的身影档住了我们头上的路灯光源,我没有开口,但他并没有因为我一直不回应,像平常一样呛我。黄睿烊手一伸就攫住我的手臂,小幅度的扯了扯要拉着我走,我就这样依着他拉却不动,讨回一点面子后我才肯跟着他走。
我们沿着堤防走下坡,闪过几丛杂花野草来到了河岸边。他要我等他一下,表情如此神秘,让我忍不住跟着他蹲下的动作瞥了眼地上。
他一只手抱着盒装的蛋糕,整个人一边要稳住不让蛋糕盒倾斜、一边用左手的打火机一个个将蜡烛点火。点燃大写的hbd没有花他多久时间,最费力的是他排在旁边的,代表我的小猪。等他大汗淋漓的起身时,他的表情呆滞,有点可爱。
「真丑。」
我不禁脱口而出,说出来的话却跟想的背道而驰。结果他两秒变脸,拧眉佯装严肃要揍我,举起的拳头飘到我面前又轻轻鬆开,「欠揍,妳可别忘记上次那张见笑转生气的照片啊……我要印个二十张贴到妳们班上!」
他语带威胁,我想起那张照片,嘴角笑了出来心底满是多的溢出的甜蜜。
每次都说要揍我,但又不会真的揍的家伙。小时候玩在一起打打闹闹可能还会使劲的往对方身上给他巴下去,不过随着年龄越长越大,他也不太和我有身体上的接触了。
喔喔,我的意思不是期待要接触什幺的。只是想提一下,大概在三四年级、他对于接触女生开始小心翼翼起来,让我觉得很诡异。我一开始还想着干嘛就不和我玩了呢,怀疑他试图对我冷淡,甚至还因此和他呛声冷战过……直到国中以后才了解自己当初怎幺那幺蠢、那幺白癡、那幺中二。
就像小学很小很小的时候,某次待在他家吃晚饭,阿姨端出一盘表皮炸的酥脆、洒上了胡椒粉的东西,我们两个不知道那是什幺,却也没问,就只是互看了一眼,用嘴型剪刀石头布,结果我输了,他马上抢了就吃!
即使很不爽,不过愿赌服输嘛,我在阿姨面前乖乖的让出了那一盘,结果她问我怎幺不吃,我还乖巧的摇摇头说我已经吃其他的吃饱了,黄睿烊竟然顺势得意的拿起整盘的炸物都舔了一遍!
「丑死了!」我喊,不过他才不理我,还沉浸于沾沾自喜,因为他很少猜赢我。不过晚餐过后便乐极生悲。
当他得知自己刚刚狼吞虎嚥吃掉的东西是整盘的青蛙肉时,他五官都垮下来了,眼睛鼻子几乎都皱在一起。对于我的讪笑他气得想揍我,哈,最后当然被当时比他高大的我反扑了回去。
顺带一提,那日他饭后水果都吃不下了,只是神情呆滞的看着电视。
那个时候还没很清楚意识到男生和女生,可能思想上和感情上的差别。以为就只是,你是男生、而我是女生,我们肯定不会是同一个阵营的程度,所以扑在一起翻滚扭打是常有的事。
他是个早熟的男孩子。前面有说过,先发现我们不太一样、不能再这样玩的人竟然是他,正当我还不知道他为什幺不再跟我互扑,搔痒对方直到对方求饶的时候,他开始慢慢变得会体贴女生,就算是对我这个当时是超短头髮的男人婆也是百般呵护。
连带蛋糕上蜡烛都点好了,黄睿烊才小心的捧着蛋糕出现在我面前。点着17岁蜡烛的小火苗举高在眼前摇曳,越过这两根蜡烛,我眼底只有后头的他。
他的脸被烛光映得橘红,还有几滴汗,露出牙齿地正自豪的笑,一双眼睛瞇成弯月,漂亮的卧蚕浮出,让原本双眼皮的眼睛看起来又更大了,他长得有一种豪爽乾脆味道,有点像原住民,五官深邃,却有着细腻温暖的心。这家伙好像还比我这个寿星兴奋。
「嘿!苡蒨妳快许愿,快要十二点了。」
「好。」浅浅的吸吸塞着的鼻子回答,我轻轻绕过去他身边想更加靠近他一点,一时间还不知道自己想许什幺愿望。
一整天下来,祝我生日快乐的人有很多,有的打了招呼顺道说句生日快乐、有的贴心的送了卡片礼物、有人精心帮我準备生日派对还有蛋糕,一天下来虽然仓促的过了,却很充实的四处跑了一遍。我懂这应该要是一个圆满的生日了,自己也要学会感恩,不过心底总缺少了某件重要的环节,我明白是什幺。
黄睿烊不是故意缺席我的生日的。他有提早告诉我他没办法赶回来,可我没有想到是迟到这幺久。
「快点。」
「……」
「喔喔,注意时间!快十二点了耶!」他再一声催促,等了一会让秒针对到9的位置,开始倒数。「十五、十四、十三……」
「好啦好啦!在许了!」我连忙闭上眼睛,十指相扣地许愿,只好再许一次和去年一样的愿望了。
「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平平安安的。」
「再来,希望明年的考试能够顺顺利利,我要上好大学。」我快速的接着说。
黄睿烊的声音这时突然大声插进来:「打住,第三个不能讲。快点许最后一个,剩七秒。」这话吓了我一跳,我张开了眼睛看向他,他没有看我,还是专注在錶上。看着他,去年曾哭着许过的愿望又映上心头。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许我的愿:
让暧昧的延伸,昇华成爱情吧!
让我们暧昧的延伸,昇华成爱情吧!
「二、一……希望妳已经许完了。」他的笑颜迅速逐开,好耀眼。在他催促的倒数声中,我脑子是很混乱的,不过最后能许完愿真是太好了!
我已经没有去年的自信能够达成最后一个愿望了,不过我还是要继续相信,给自己一个期限,他会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的。我愿意说服自己上一年的愿望会没有实现,是因为我不小心讲了出来走漏了消息,愿望才不成功。
见他捧着蛋糕,让我的眼睛恰好可以平视蜡烛,我向前踮起脚尖,大力的吹了一口气。烛火随即熄灭,我们周围只剩地上的亮光,所以当我心满意足的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的表情融在昏暗的夜里,过了一下眼睛适应了才知道,他还是笑的。
他是我的微笑男孩啊。
打破沉默,我看着他的笑看着看着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若弱的落下一句:「白癡,这里有得你收的了。我可不等你!我要先回去吃我的蛋糕!」
他发出一阵奇怪的叫声,然后嘟起嘴连连吐出了好几个水屁。又在假装自己被附身,每次他耍赖就这样。我白了他一眼才动手收拾东西,与他一面讲屁话一面迎来了新的一天。拌嘴间我比了他一个中指,没想到他抓了一小把沙丢过来以示回敬!蛋糕差点毁掉,我们都吓到了,不过看到我因为蛋糕要毁了、超级失望的脸,他似乎受到的惊下更大,然后很是愧疚。
我是边碎念骂他边跟他一起骑脚踏车回家的,而他又默默的听我骂着骂着,脸红到了耳根子。
「生日快乐,对不起啦。」送我到家门口前他说了,然后也没有多看一眼就迅速骑过转角回家了。
我喜欢他这样的温驯,他真的是个很棒的男孩子,比较慢熟一点,在开朗逗逗的外表下是个有些害羞的心,和我相反,有时候我们站在一起,我会比较像姐姐一些。也不记得是在几岁认识,总之我们是国小同班过四年、国中三年,在走到现在同高中不同班的青梅竹马,应该算吧。
我们之间很有缘,不知道他是怎幺想的,我是希望还能继续一起走下去,大学也準备和他考同一间,然后能跟他一直一直在一起,我是这幺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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