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里,白雪漫漫。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雪地里穿梭。时不时飞扬起几片雪雾,传来开怀的笑声。
闵恒是实打实的北方人,但在见到如此广大的雪原的时候,依旧是像是一个初次见到雪的南方人一样,蹦蹦跳跳的去拥抱雪花了。
“阿恒!”
闵恒闻声回头,迎面而来一个大雪球,不偏不倚的奔着闵恒脑袋就去了。闵恒非常灵敏的蹲下身,雪球自然落空。但没想到的是,一筐雪兜头就落了下来。
“东子!”闵恒带着怒气的盯着手上还余有片片晶莹雪花的人。迎接他怒视是一张笑嘻嘻的脸,不过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张笑嘻嘻的布满雪花的脸。
怒气未消的闵恒一看梁东那张脸,噗嗤一下笑了。
梁东笑着,随意抹了把脸。
冰凉的指尖划过闵恒的脸,动作轻柔细致。这与对待自己是两种不同的方式。
闵恒有些呆楞,他这是在干嘛?
梁东慢慢地缩短自己与闵恒之间的距离,而闵恒呆呆的站着。
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都能轻松感知。
“怎么,在等我亲你么?”
那个戏谑的声音响在耳畔,炙热的吐气喷在肌肤上。闵恒的心脏猛然的抽动了一下。
但显然……
“梁东!你滚!”
在大雪地上打打闹闹了一个下午,两个人往家走的时候累的一点儿都不想动。
两个人就慢慢悠悠的溜达着,梁东从兜里掏出个费列罗给了闵恒。
“今儿我爸回来了。”
“嗯。”闵恒吃着巧克力。
“他不是很支持我的性向。”
“嗯。”闵恒说的话感觉事不关己,事实上,也差不多。
“你怎么这个反应?”梁东不惊讶他的反应,不过一个字都不多说,这不是闵恒的风格。
“你爸不支持你的性向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可是注定了是我的另一半啊。”梁东半做认真的看着他。
“等我答应你再说吧。”闵恒白了他一眼。
“那就是说,你会答应喽!”梁东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惊到了。
“不一定。看你表现。”闵恒很想装作不认识身边这个疯了的人。
“我还没答应你你就这样了,我要是答应了你,你得什么样啊!看来还是不答应的好。”
闵恒说完就加快脚步,走了。
“尼玛……”梁东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哭笑不得。
“果然不能让他跟我在一起多待,小西说的是对的。”
大年三十儿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看春晚,除了闵恒。
“阿硕,爷爷奶奶干嘛呢?”
闵恒靠在阳台上给弟弟打着电话。
“爷爷在给爸爸打电话,奶奶已经睡了。”
稚嫩的童声脱过电话穿过几百公里传了过来。
“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没回家么?”
闵恒有些意外,春节他们都不回家看看了么?
“爷爷说,爸爸去出差了。”
闵恒听到这里笑了。
他跟爷爷约定过,这堆糟心事无论如何阿硕是不能知道的。所以他们准备了个暗语。对于闵恒和闵硕的父亲来说,出差是指跟跟他们的母亲吵架,一个人上朋友家或是自己在家喝酒。
在闵恒眼里,他父亲的地位还是要高过他母亲的。毕竟,他母亲找小三的时候,他跟他爷爷选择了忽视。只要他妈不把主意打到阿硕身上,闵恒才不管她什么呢。
倒不是闵恒冷血,实在是他母亲给他的关爱太少了。不过他比他弟弟好多了,至少,他母亲自己带他到了三岁。
“阿硕,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告诉爷爷,让爷爷注意身体。我过两天就回家。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有!”闵硕的声音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粘豆包、大列(liě)巴(ba)、红肠、松仁小肚、杀猪菜、猪肉酸菜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锅包肉、酱骨头、冷面、格瓦斯!”
这样凑到闵恒身边偷听的梁东笑出了声。
吃货这个属性真的是深藏在基因里的啊!
“成,阿硕,哥看着给你带啊。”
闵恒挂了电话之后,看着笑意犹在的梁东,挥手就打。
“笑什么笑!”
“自然是你弟弟可爱啦!”梁东没有躲,靠在了闵恒身边。
“你知道么?你比你弟弟还还需要别人照顾。明明自己还很需要别人照顾,却要在弟弟面前隐藏起一切。”
“阿恒,我想照顾你一辈子。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扛。”
“已经一个人习惯了。”闵恒远望着夜空,“我也不想让你跟我一块儿面对这些破事。你值得更好的人。”
“他们虽好,可我只爱你。”
梁东紧紧的握着闵恒的手,温热的掌心带给站在冷风中的闵恒些许温暖。就像是一股热泉温暖着闵恒早已冷下来的心。
十指相扣的瞬间,天上烟花绽放。绚烂的花火,照耀着夜空。闵恒在这冰冷的人世找到了自己的依靠。就像是漂泊无依的人,终于拥有的自己的家。他心底里想着,这样一辈子也挺好。
屋子里的梁爸爸看着阳台上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拳头紧了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梁妈妈见状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挂起了笑容。
“孩子他爹,这是孩子自己的选择。你可以不支持,但你要尊重孩子自己的选择。”
梁西听着动静,一抬头一看,就抬腿回屋了。
爹妈谈心,我还是不要瞎掺和了。
“你知道那男孩儿的底细么?”梁爸爸戒备着。
“东子跟我说,那孩子跟他一样都在打篮球,学习也挺好的。我这两天看啊,是个好孩子。”梁妈妈坐到了自己丈夫的身边。
“可万一是装出来的呢?咱儿子多吃亏啊。”梁爸爸依旧是戒备着。
“吃亏的是人家孩子。本来那孩子喜欢女的,是咱儿子一点儿一点儿追的。”
梁爸爸再次看向阳台,眼睛里少了丝防备,多了丝柔和。
“咱儿子在外面也不容易,咱俩就不要再让他在家里难受了。你做不到支持,也不要去打扰他们。”梁妈妈满目柔和的看着他们。
“这我知道。这个社会,还不能接纳他们。但我希望,几年之后,在他们真真正正的能扛起生活的担子了之后,他们身边不要再有那么多歧视的目光。”
“你也还记得孩子初中的那个老师?”
“怎么忘得了?”梁爸爸依旧是想到这件事就生气,“虽然我不看看好儿子的选择,但没见过这样的老师。要不是儿子说自己处理,我早就……”
两个人走进了屋子,梁妈妈适时的打断了梁爸爸的话。
“吃水果么?”
闵恒看着梁妈妈感受到了的是很久都没有的感觉,这是妈妈的感觉。
整夜,闵恒和梁东两个人就靠在床头说着自己曾经的经历。闵恒听着梁东的曾经,心里酸酸的。
“阿恒,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走这条路了么?”
“我现在走也来不及了吧。”闵恒握住他的手,“纵然前路荆棘,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梁东看着闵恒,眼神真挚。
“阿恒,我这辈子都会站在你身边。陪你经历这一路的风吹雨打,陪你看雨后的彩虹。”
“东子,你这句话我会就一辈子的!你可千万别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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