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梁西蜷缩在床上,偏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他不知道,一墙之隔,梁东也没有睡着。
“中考那一阵儿哥哥的脸色还真是黑的吓人。问他他也不说话,我着急也没有用。后来我翘了天课,就守在他们学校门口等他放学。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么?”梁西整个人靠在地台上,眼眶是红的。
“我哥被一群人围了,在校园里。他班主任走过去就跟没看见一样。我印象里的哥哥,有点儿小腹黑。但绝对不会没事儿惹是生非。哥哥的好朋友,现在在首钢打球,叫陈泰。看见我就向我跑了过来,让我回家。我自然是不肯,我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他们要这样。你知道他说什么么?”
闵硕靠在边上,没有说话。但他大概是猜到了。
“他说,那天东子打球把他们给虐了。他们骂了两句,说你哥是兔子。你哥没理他们。我后来问你哥,我知道你哥表面上脾气好,可再好也不能这样骂不还口啊。你哥说,兔子怎么了?我是又怎么了?结果,没发现有个孙子听见了。回班就闹起来了,自然而然也就闹到了班主任那。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骂你哥,让所有人都远离你哥。刚才你也看见了,今儿班主任不煽风点火就不错了。反正今儿也最后一天了……”
“我那会儿气的手都抖了。老师就这么个为人师表的?等他班主任过来的时候,我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了给丫都扇懵了。陈泰一看拉着我就跑了。我问他,他们都歧视同性恋,为什么他还跟我哥玩。他说,他跟我哥玩是因为我哥这个人,跟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没关系……我那会儿很庆幸,我哥有这样一个好朋友。”
闵硕听着感觉身体里每一丝力气被慢慢分离,他有些庆幸,他生在了几年后。现在的社会已经好很多了不是么?
“后来,他们俩就一块儿考进了青年队。也许是打球的人,都很单纯。他们在知道我哥和他们有些不同的时候,选择了包容。球技实在球场上衡量人的唯一标准,除此外你对生活做出的选择又与他们何干呢?篮球是纯粹的,球场是干净的。我哥他是幸运的,他遇到了好的队友与教练。”
“再到后来,我哥就遇见了你哥。一见钟情,也许。单方面的一见钟情,必然。”
作者有话要说: 闵恒与梁东终于出现啦!
作者在考了两天是之后发现,二十天没学习的人实在是不适合去学习了。
于是,粗来更文!
☆、往事只能回味二
没过俩月的一次常规训练上,正在练习着战术配合。
“闵恒,接球!”
听到梁东的喊声,闵恒直接折返。
三分线外,接球、起跳、出手。篮球划过空中的弧度完美,空刷入篮。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但总有一些事出乎意料。比如说,闵恒落地的时候重心不稳,把脚给崴了。
怎么崴的?
落地的时候踩到了放手队员的脚上,结果自己倒下了……
梁东一看就赶紧跑过去了,眉宇间透着着急,言语中透着关切。
“怎么样?”
闵恒抱着右腿蜷缩在地上。紧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队员们都围了过来,教练去找了出门抽烟的队医。
梁东见状直接一个公主抱就把闵恒给抱起来了。
突然腾空的闵恒吓着了,赶紧开口。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能走什么能走!你别瞎逞强!作下什么病你就开心了?”
梁东没有理会挣扎的闵恒,直接把他抱进了更衣室,安置在长椅上。轻轻的脱下闵恒的鞋,手指轻触脚腕,仔细的检查着。
手法熟练,动作轻柔细腻。闵恒的心里闪过一丝疑问。
“应该没伤到骨头…还是听队医的结果吧。”
“你怎么、这么熟练?”
“伤多了,自然就久病成医。”
梁东话音刚落,队医就被教练给扽了进来。
“谢天谢地!刚才老张去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又是你伤了!”队医一看坐着的伤员不是梁东,长舒了一口气。
闵恒听声一看,这队医真是……这张脸当队医浪费了啊!帅大叔类型的队医,为啥不去演戏呢?
“别废话!看看怎么个情况,赶紧的!”梁东蹲着往边上挪了两步,冲着队医一招手。
“嘿!你个小混蛋!早知道就不给你看了!”队医白了一眼梁东,走到闵恒身前蹲下。闵恒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脚踝,梁东把手放在闵恒的膝盖上,望能给予他一些安稳。
队医在细细的检查之后,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韧带拉伤,不过没伤到骨头。”队医从医疗包里抽出了一个白瓶子,对着闵恒的脚踝一喷。
“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是这两个星期最好就不要剧烈运动了。”
闵恒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点点头:“好。”
“你看看人家!”队医看到如此听话的闵恒,瞬间得到了心理安慰。
不是每个人都拿我的话当耳旁风!真是太开心了!
“人家多听话啊!你当年倒是跟他一样听我的话,你至于那会儿周周找我报道么!”
梁东一脸漠视,队医一看没理自己,心里的怨念积压在心里,继续说。
“你那会儿那么拼命,拼的真的是命!是未来的资本!”队医站起来指着梁东的右腿,“你别一脸不在意的看着我!你不在意那点儿伤,等你开始打cba的时候,一定会回来找上你的!”
“可以了。我又不是不知道……”梁东一脸漠视,站起身来坐到了闵恒的身边,有些不耐烦,“你可以走了!”
“嘿!你个没良心的!”教练在给了梁东一个示意性的眼神之后,拽着队医的衣服就把他拉了出去。
“你老受伤?”闵恒坐在那里关心的看着他。
“小伤,别听他瞎说。”梁东本想敷衍过去,但拿衣服的他一回身就看见闵恒那坚持的眼神。
“当时呢,我刚进队里,练的比较拼。韧带拉伤了之后没怎么歇着,后来就变成了习惯性的。那段时间,几乎是周周都得去找队医。他说能打,我才能参加训练。为了这个没少跟他吵架。”
梁东说到最后笑了,把衣服扔给闵恒,坐在了闵恒对面。
“那你现在?”
“好多了。至少不用周周都去找他报道了。把衣服换了,我送你回家。”
梁东起身去拿自己的衣服,换好。
闵恒换好衣服后,站起来单腿蹦着要去拿御宅屋。梁东赶紧拦了下来,抢先拿起他的包背在肩上。
“我虽然行动不便,但包我还是能拿的吧……”闵恒看着梁东。
“你这御宅屋这么沉,你还能拿?你这不是开玩笑么!”
不等闵恒反驳,梁东直接就扶着闵恒往外走。
“哎…唉…对了,你包呢?”闵恒还想说些什么,但意识到了没用。
“我?学校呢。”梁东回答的如此坦荡,“训练完了回家也就睡了,作业也写不了多少,干脆就不写了。上课听听就成了。”
闵恒满脸黑线,高三学生真的能这么狂么……
刚出了体育馆的门,队医追了出来。
“闵恒,我猜你也不会去医院。这张假条,拿学校请假使吧。”队医塞给闵恒一张纸之后,就回去了。
梁东看着刚回去的队医,果然,他是把这些事记在心上。
梁东看了眼表,七点多了。果断决定,打车。
扶着闵恒走到路边,运气还很好,不到两分钟就来了辆空车。
“我建议你明天去医院看看。”
“还是不去了,不如回学校好好学习。”
等把闵恒送进了家门,梁东在闵恒家的小区里见到了一个这辈子不想见的人——初中班主任。
本想装作没看见,赶紧走。却不料,那人先叫住了他。
“呦,梁东。你现在在哪所高中啊?”话音里带着讽刺。
梁东脑子都没转,照实说出了一个他们区最牛逼的高中,他看那班主任的脸都绿了。
“不错啊。高三了吧?什么时候回老家啊?”老师一看学校这条路没戏,赶紧换说法。
“我回哪去?”梁东回敬,“我生在北京。”
老师想了想,他是从东北转过来的啊…怎么就落户北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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