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参加亲戚家的婚礼了。”夏清猗递了杯果汁过来。“刚榨的西瓜汁,可解暑了。”
“谢谢,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顺便也不用补课了,嘿嘿。”宋佚舟喝了一口果汁,跟着夏清猗到了房间。
“味道好吧?那种场合,而且是常年不联系的那类亲戚,我都不怎么认识,反正就是没意思,你懂吗?”夏清猗坐到了椅子上。
“味道很好。呃……大概懂你的没意思的意思。”
夏清猗扑哧一笑,说道:“你这句话倒让我想起一个笑话。”
“你想到什么笑话?”宋佚舟好奇。
“呃……笑话说一个老外参加汉语考试,有这样一道题。说有一个下属给领导送红包,领导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人回答‘意思意思,没什么意思。’随后领导说‘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那下属回答‘小意思,小意思。’领导又说‘你这人真有意思!’那下属接话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领导紧接着说‘那我就不好意思了。’下属最后说道‘是我不好意思。’而题目的要求是需要解释每个意思的意思,我记得好像是这样的。”
“哈哈,这笑话我好像也听过,那老外当时一定愁似白发三千丈。”宋佚舟笑着说道,同时拿出了补习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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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弱了下来,预示着台风正在远离本地。一男一女并肩走在满是梧桐树的林荫道上,慢慢的步行着,正是宋佚舟与夏清猗。
“小黑,你想吃啥?我请客哦,你不准推脱!”夏清猗坚定的说道。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宋佚舟心想自己客气的话倒显得不够爽快,不如就听她的。
“哪有?我还得谢谢你能陪我吃晚饭呢,所以就当是你陪我吃饭的酬劳,哈哈!”
“这没有什么,我也省得回家自己动手了,咱俩彼此彼此啊!”
附近的商业中心距离夏清猗居住的小区步行只需十五分钟,谈话之间顷刻抵达。进入一楼大厅正门,两人有说有笑的往饮食区域走去。周末的傍晚人烟凑集,有表情淡漠的中年夫妻,有喜笑颜开手牵着手的青年情侣,也有稚嫩羞怯的男女学生,更有穿着清凉时尚的结伴少女……宋佚舟环顾四周之际,发现迎面而来的一位女子眼光正注视着他们,女子身材高挑,一袭黑色紧身连衣裙,背着白色单肩包,款款走来,看模样也就三十来岁。女子朝着夏清猗微微点头示意,并投来一副程序式的笑容,随即擦身而过。在那一瞬间,宋佚舟觉察到夏清猗原本欢快轻松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冷漠。
两人选了一家港式餐厅,夏清猗主食点了份菠萝炒饭,宋佚舟则点了一份广式净云吞,此外两人还点了一份蜜汁叉烧与一份虾饺皇,席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吃完晚饭,宋佚舟陪着夏清猗原路返回,只不过夏清猗显得心事重重,与来时全然不同。
“你好像有点闷闷不乐?”宋佚舟终于忍不住问道。
“嗯?”
“晚上就变成青霞仙子了。”宋佚舟将夏清猗比喻成电影《大话西游》中的人物,这是两人都爱看的一部电影。
“哪有那么凶神恶煞!”夏清猗反应过来,稍稍恢复了神情,但眼睛却背叛了表情。
“和吃饭前见到的那个女的有关吧?”
“什么?”夏清猗似乎一惊。
“就是我发现自从刚才你看到那个女的后你就有点心不在焉。”宋佚舟说出自己的看法。
夏清猗无语回应。
“小黑,我们从这里走吧。”沉默数秒后夏清猗神色平和的开口说道,并径直往另一条道路走去。
宋佚舟呆了半秒,便尾随着夏清猗的脚步而去。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一片像是为附近居民开放的公共运动场所。天空渐渐暗了下来,人间月尾,天上月半,一轮弯月已挂天空。几块篮球场上灯光照耀,一群群青年们挥汗如雨。不远处的小块足球场却只能依靠月色点缀,人烟稀少,颇显落寞。在这阴阳相照的两块场地之间是一片供人休憩的草地,几张长椅散落周围,中间则有两架铁质的秋千与一座石质的滑梯。夏清猗往秋千处走去,顺势端坐之上,宋佚舟也依样坐于另一架秋千上。
“你知道这里原来是什么地方吗?”夏清猗扭头问道。
“是什么地方?”宋佚舟反问。
“是学校,小学。”
“哦,怪不得,我就想这种石质的滑梯现在基本见不到了。”
“嗯,这所小学因为校舍老旧要在其他地址新建,原来学校里的建筑大都拆了,倒是操场这一部分保留了下来,后来被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用作附近居民的运动场所。”夏清猗叙述着这所小学的历史,而她就如亲历者。
“你在这所小学读过吗?”
“嗯,算你说对了,这是我的母校。即使在这里改造完成后我还会经常来,只是想来荡秋千玩,像读小学时那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荡着秋千的感觉能让我缓和情绪,那一刻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会随风而去,不过一定要闭着眼睛,你也来试试吧。”夏清猗说着双手抓住秋千两端的铁链,往前小跑几步,再顺势坐上去,秋千像钟摆似的荡了起来。
宋佚舟模仿着夏清猗的样子,也荡起了秋千,在秋千摇晃至顶点的那一刻闭起了眼睛,任由它自由摆动。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忘记一切,脑海中却浮现出夏清猗荡着秋千的模样,宛如敦煌壁画中的“飞天”。那随风吹拂的秀发,月色下清丽皎洁的侧脸,还伴随着自己跳动不安的心,而脑海中的她就在身旁。
“小黑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放空一切的感觉?”夏清猗率先停下来问道。
夏清猗的话打断了宋佚舟不着边际的遐想,宋佚舟回过神尝试停下动能与势能不足的秋千,假装说道:“确实很放松,放松的我都快睡着了。”
“睡着事小,摔死事大。”夏清猗笑着说道。“刚才你是不是问我为什么见到那个女人后我就心情不佳,是吗?”夏清猗收起笑容紧接着说道。
“嗯,大概是这个意思,你认识她吗?”宋佚舟也停了下来,试探的问道。
“我见过她几次,她好像是我爸爸开的健身会所的vip会员。”
“哦~原来你爸爸开了家健身会所啊!他也一定热爱健身,怪不得身材保持的这么好!但……不过我还是不懂这其中的联系。”宋佚舟进一步问道,而其实他心里已经有某种并不好的预感。
“呃……她!怎么说呢……”这个女人和他父亲的关系似乎让夏清猗无法迅速表达清楚,因而脑海中正不停的组织合适的措辞。
“这样说吧……”思考了数十秒后夏清猗说道。“她有可能是第三者,你明白吗?”
“果然和我的预感一样,但好像又有什么不对劲……啊,对了!”宋佚舟在心里嘀咕着。
“你的意思是说,你爸爸出轨了?”宋佚舟确认道。
“嗯。”夏清猗点点头。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刚才说‘可能是’。”宋佚舟将内心的疑问说出。
“因为我也不确定,但我感觉她就是。”
“感觉?这又怎么说?”
“因为……因为我见到他在指导她健身,他们……”夏清猗仿佛不知道怎么说,脸上流露出高中女生面对此类男女问题时的那股青涩之感。
“你是说他们的举止过于亲密?”宋佚舟婉转的替她说出。
“呃……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亲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早就不再亲自教授学员了,但我却不止一次见到他在亲自指导那个女的,而且是在那种根本不可能有人来的时间段。”夏清猗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推论。
“咦?照你这么说,确实有点道理。……但毕竟只是你的猜测,没有证据,也许有特殊情况吧。”宋佚舟尽量选择合适的话语,往好的角度分析。
“我也希望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的感觉却不允许我这么想。”夏清猗的语气显得有点感慨。
“感觉也不一定准的啦!就像考完试,每每你感觉不错,最后的结果往往却不如人意;而每每你感觉十分糟糕时,结果却意想不到。”宋佚舟安慰的说道,但其实心里想的是‘女人敏感的直觉在这方面出奇的准,遇到此类问题个个都秒变福尔摩斯’。
“唉,不说这个了,管它去呢!有时我想他们真离婚了也没什么不好。”夏清猗语出惊人,说出来时却异常平静,怔怔的看着前方。
“你怎么会这么想?”宋佚舟很是惊奇。
“因为我发现他们并不适合,没有共同的爱好,没有共同的话题,就像两个生活在一起,只是由于时间久了变得很熟的两个人而已。”夏清猗一时间又显得有点落寞,仰起头呆呆的看着夜空。
“那当初怎么会……”宋佚舟略显不合时宜的问道。
“那个年代,年纪到了就凑合凑合呗。”夏清猗的回答完全超出年龄的禁锢,不太像这个年纪应有的认识。
“嗯。”宋佚舟没有注意到这点,却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情况也是类似,只是他们的特别之处在于敢于推翻以前的错误,以和平的方式重新开始。
看着身旁不远处的夏清猗,宋佚舟依稀觉得到自己能够感受到她的灵魂,彼此间的距离是那么近,近的足以不需要依靠言语。
宋佚舟情不自禁的起身往夏清猗走去,在她身旁坐下,温柔的伸手将她搂入怀里,夏清猗在起初不知所措的时刻之后,也将头轻靠在宋佚舟肩上,两个灵魂此刻结为mate,蓦然无语,也无须有语。
有那么一瞬间,一股情绪袭来,宋佚舟真想抱她吻她,然而同时心中无数个声音争辩不休,最终他还是没这么做,就这么静静的在夜空下坐着,坐着,风吹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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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暑假长得就像一个世纪,汗水、晚风、通关的游戏,都是满满的记忆。长大后的暑假突然变得又快又单调,一晃而过,再也没有少年时的长度感受了。除了这个夏天,这个暑假……
八月末,炎热不减。下午两点,正值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刻,窗外没有一丝风,寂静的如午夜般。窗边的夏清猗正埋头解着习题,空调将室内室外分成了两个季节。而宋佚舟虽看着窗外,目光仍时不时的偷觑着身旁的夏清猗。不分男女,认真中的状态都充满了不可言说的魅力,此刻宋佚舟眼中的夏清猗尤甚。自从上次一起荡秋千的那晚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似乎变得更加亲密了,可在这背后,又似乎有一层薄如蝉翼的纱将双方隔离,只需一步就能捅破,但这一步却显得异常艰难。
这是最后一次补习了,照夏瑜的意思,暑假之后就不再继续补习了,因此再过两个小时,就该结束了,宋佚舟心里想着此事,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蔓延着。这情绪好似离别时的不舍,又好似无能为力的悲哀,但都不完全是。
“好了,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吧。”讲解完事先准备好的最后一道习题之后,宋佚舟还是对夏清猗说出了这句话。
“嗯,做的头都晕乎乎的。”夏清猗将补习资料与文具一同放进白色的文件袋内。
“那么,这是最后一次补习了,你知道吧?”宋佚舟明知故问。
“嗯,我知道。对了,差点忘了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夏清猗起身在书架的最上方拿下一副卷轴。“我要感谢你这两个月来对,对我……啊呀,反正就是送给你的啦,诺。”夏清猗双手以类似捧着圣旨般的姿势递给宋佚舟。
“我现在打开看咯?”宋佚舟询问道。
“打开吧,写的不太好。”夏清猗谦虚的说。
听夏清猗这么一说,宋佚舟便猜到十有□□是书法作品。但还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写了什么,于是在桌上慢慢展开卷轴,只见卷轴之上用楷体工工整整的写着两句诗——“似水流年不相忘,默然无语曾相识。”卷轴底下还盖着红色印章,落款为“清水涟漪”。宋佚舟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两句诗的来历,可毫无印象。
“你写的这么好,没想到还有这一手,真是多才多艺。”宋佚舟发自内心佩服。
“不好啦!我小时候报过书法课外班,应该说一直到初中都在学。这次其实写的不好,那天状态不好。”
“已经很了不得了,我的字简直就是草书,打引号的草书,哈哈。不过你这两句诗我都没见过。”
“啊,这你都不知道,那么著名的大诗人写的。”夏清猗表示不敢相信,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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