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低头沉默了会,忽然抬起头纠结地说:“我刚才看见他在树林里……跟个男的亲嘴。”
笑容僵在嘴边,过了两秒后徐正旗才哈哈干笑:“说什么呢,你看错了吧?”奕辰怎么会跟人亲嘴呢……还是男的……
王乐摇头,皱着眉一脸坚定:“我看得清清楚楚,就在那边,坐在秋千上。我站在一颗树后边,他们都没瞧见我。”
徐正旗茫然了,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反应来消化他听到的话。王乐看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刚才手指指的方向,挠了挠后脑勺:“我刚才也吓到了,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很吓人的。”
徐正旗看他拍着胸口,心烦意乱间还是嘱咐:“王乐……这事你能不能……”
“当做没看见是不是?”王乐抢了话,点点头说:“你放心吧,我就是看你和徐奕辰高中时经常一起玩关系很好的样子才跟你说的,这事又对我没有什么影响,我跟你说完转身就忘了。”
“谢谢。”
王乐这人徐正旗信得过,他说不会说就肯定不会说。可是徐奕辰不认识王乐,就他刚才那反应,如果和他说看见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别人,估计他今天就过不去了。
“所以,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了?”不死心的,徐正旗又问了一遍。
徐奕辰沉默后点头,双手交叠紧紧握在一起。这是事实他并没有想过否认。
徐正旗一直堵在胸口的气就这么被一拳给打散了,他无力地坐到床上:“如果我劝你,你是不是也不会听了?”回答的那么坦然,一点余地都没有,这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
“你不都知道答案了。”徐奕辰低头摸着左手腕上的表盘,轻轻扯了下嘴角。
徐正旗看着他,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徐奕辰走了,他就看着他开门出去了,自己坐在床上发呆,久久才无奈地自言自语道:“如果他对你好……”
徐奕辰回到家里,一句话未说。徐奕辉就看见他哥进了卧室扯过包一阵翻,最后找出张纸条,拿着钱又出了门,纳闷地问徐芳:“大哥这是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电话是荀老爷子接的,听见是徐奕辰,还乐呵着想和小伙子聊几句。荀朗正好从楼上下来,听见自家爷口中叫出徐奕辰的名字,几步走过去接过了电话。
“奕辰?!”荀朗欣喜地喊,脸上明媚的笑容让坐在一旁的荀老爷子和姜老太太一愣。
听到荀朗的声音,徐奕辰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刚才和徐奕辰对话时一直跳动不安的心也仿佛受到了安抚。
没有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荀朗又喊了句。徐奕辰捂着话筒吸了吸鼻子,才松开手说:“荀朗,是我。”
荀朗声音明亮,很高兴:“我知道是你。”
“嗯。”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荀朗想问徐奕辰是不是想自己了,不过地点不太对。
徐奕辰一笑,竟是明白他心里所想:“我想你了。”
荀朗乐开了花,默默在心里边补上:我也想你了。
“你……明天回县城吗?”
七天长假才过了五天。荀朗没有犹豫便回答:“回!”
徐奕辰笑着挂上了电话。
☆、第七十八章
徐正旗自打知道徐奕辰和荀朗的事后,苦恼的是抓耳挠腮。他是怎么也想不通,徐奕辰之前都好好的啊,虽然他没谈过女朋友一心只想着读书,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对……对哪一个男的有那方面的意思啊,怎么遇上荀朗之后就变了呢?要说是荀朗有问题,徐正旗一想到那天徐奕辰果敢承认的摸样,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一个巴掌拍不响,更何况徐奕辰本是个自律懂事的,看也看得出来他是下了决心的。
“唉!”烦闷地从床上爬起来,徐正旗叹气:“这以后要是……肯定得大闹一场,不,说不定这辈子都挣不下了。”他到底最担心的还是徐奕辰的父母。
出了门,徐正旗一路走走停停,最后还是到了徐奕辰的家门口。他哼了声,前天从他家走后,徐奕辰就没再去找过他,他自己都没想明白,烦着愁着呢,也没顾得上。今天是劳动节七天长假最后一天了,他中午吃过饭就要回学校,到底还是放不下心。
徐奕辉端着漱口杯,嘴唇上沾满了牙膏沫,耷拉着眼皮出来,都没瞧见徐正旗。
“咳!”见徐奕辉光顾着低头刷牙,徐正旗只好自己凑上去:“眼睛都没睁开,小心牙刷凸到鼻孔里。”
徐奕辉唬了一跳,抬起眼瞪大了,看见是他,吐掉口里边的泡沫,抹了下嘴:“正旗哥,你这冷不丁地吓我,差点没害我把牙膏吃进去。”
“放心,吃了也不会闹肚子。”徐正旗哈哈笑了两声,眼睛瞅着屋里头,没看见人:“你哥还没醒呢?”
徐奕辉仰头灌水的动作一顿,等吐掉漱口水才惊讶说:“我哥昨天大早上就回县里去了。怎么他没告诉你一声吗?”
徐正旗一愣,随即才点点头假装忘了:“啊啊,告诉了告诉了,前天跟我说的,我那会睡迷糊了以为是做梦呢。”嘴上说着,心里边却是不太好受。徐奕辰连去县里都没跟他说,看来是误会他在生气了。
“大哥和我爸妈说的是有人约好要补课,他给忘了,连早饭都没吃就去镇口等车。”徐奕辉甩着牙刷上的水,站起来说:“我却觉得他那肯定是借口。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前天晚上他翻来覆去,折腾到了凌晨才睡。结果第二天天刚亮就醒了。”
徐正旗能挺会到徐奕辰那会的心情。一手握拳,徐正旗轻轻撞了下徐奕辉的肩膀,吸口气说:“我下午就回学校了,好好学习,别懒惰啊!”
徐奕辉抬头:“那是必须的!”
上田县。
窗外的阳光透了几缕进卧室,荀朗侧躺着,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眼神专注地看着还在熟睡的徐奕辰。视线仿佛实质化,先抚摸过那饱满光洁的额头,接着细细抚平些微抖动的薄薄眼皮,再到不是很挺翘但却很好看的鼻子,最后是因为熟睡而有些粉嫩的两片嘴唇。
“真好看。”荀朗轻笑着张嘴无声地说到。
前天因为徐奕辰的一个电话,他激动的不行。不顾爷和姥的劝留,当晚便收拾了行李辛苦黎叔送他回上田县。他是了解徐奕辰的,也从他的话语中得知到他对自己的渴求,不用想便知道徐奕辰肯定第二天就会早早搭车回上田。事实也如他所料,只是从徐奕辰下车走到他面前的短短几步,他就感受到徐奕辰有些不太对劲的情绪。
“正旗他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了。”
直到昨晚临睡前,徐奕辰安然接受荀朗有些霸道的亲吻过后,抿着唇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荀朗倒是没有觉得意外,其实他之前猜的是可能被徐奕辰的弟弟或妹妹看见了,所以一回到出租屋时,抱着徐奕辰上下摸看了一遍,就怕他被家里人知道了会挨打。还好,事情没有如他想的发展,不然他一定会气死自己。
搂着人躺倒在床上,荀朗犹豫了许久才问:“他什么反应?”厌恶恶心?还是坦然接受?他怎么想还是觉得前者的可能性大些,不然徐奕辰也不会这样闷闷不乐。
徐奕辰说:“他看起来很生我的气。”
“生气?”
徐奕辰叹了口气,从荀朗的怀里翻了个身,枕着他的胳膊仰躺着:“可能是他知道了我打定主意不回头了吧。”突然发现好朋友跟同性在一起了,而且打死不放手,想来谁都不会接受的太容易。
荀朗因为徐奕辰这句话脑子里噗噗直冒火花,却坏心眼地逗他:“打定主意不回头?那要是我哪天移情别恋了呢?你还不回头岂不是亏大了?”
徐奕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扭头看他,要不是看见荀朗眼里边浓浓的笑意,他估计脸就白了。
虽然知道是玩笑,但徐奕辰还是忍不住问:“你真会移情别恋?”
荀朗笑,收着手将人揽的更近一些:“那就说不定了。”
即使是玩笑,可这话也实在是太气人了,徐奕辰忍无可忍地伸手上去轻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手刚要伸回来就被一把握住了,身体被就势扯过去。
“你这是在玩火啊。”荀朗眯起眼睛,手开始不老实地往下探。徐奕辰扭着腰躲开,笑容展现出来,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闹腾了会,两人并排躺好。荀朗握住徐奕辰暖烘烘的手:“你不说他是像你哥哥般的好朋友好兄弟吗,他会理解你的,给他点时间。”
徐奕辰点点头,侧身窝到荀朗身旁。
睫毛颤动了几下,荀朗知道人这是要醒了。徐奕辰睁开眼睛,看见荀朗近在眼前的脸,愣了愣。
“早安。”
徐奕辰笑了:“早。”
甜甜蜜蜜地吃了早饭,荀朗拿上自行车钥匙,准备载徐奕辰去菜市场。
“待会顺便去下银行吧。”徐奕辰换鞋时说:“我带着身份证了。”上次给那几个初中生补习的钱结了,荀朗建议他办张存折,除却给家里边的钱,剩下的有富余的就往里边存,多多少少都算是积蓄。积蓄这说法荀朗是从父亲口中学来的,有积蓄才能为以后想做的事情做准备。
“你有存折吗?”徐奕辰那时问荀朗。
荀朗点头:“有。里边存了些钱。”逢年过节亲戚给的红包,平时没用到攒下来的,都存在里边了,于高中生来说是不小的一比。荀朗之前没想过怎么用这些钱,不过现在他有空也开始琢磨起来了。
从银行里出来,徐奕辰拿着手中红红的存折本,笑眯眯的很高兴,虽然里边只存了一百块,但这是他的第一笔积蓄。
“上来。”
荀朗看着徐奕辰仔细将小红本收到背包最里的暗格,笑着歪歪脑袋示意人上车。徐奕辰把包背在前边,脚一抬坐上横杆,荀朗脚一蹬,走人。
徐正旗站在车站的出口,目睹着俩人一起低头看存折,荀朗笑着楼徐奕辰的肩膀,徐奕辰高兴地把存折放包里,最后俩人以亲密的姿势骑着自行车走了。
抬头看了眼银行,徐正旗转身又回了车站。嘴边荡起是担忧也是放开接受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嗯,再过几章就该结束了。
☆、第七十九章
荀朗放学回来,正好和出来的邮递员错身进门。停好自行车,荀朗看了眼邮箱,走过去从包里掏钥匙开开,里面躺着最显眼的一封褐色的信封,底下是几张宣传广告。荀朗把所有的拿出来关上邮箱门。信件捡出来,广告一类的都丢进垃圾桶。
拿着那微微有些厚的信封,荀朗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动手拆开,转身上了楼。
徐奕辰在厨房里,拿着锅铲正在炒菜,看见荀朗手里边拿着的信封,把锅铲一放火调小了,上来接过信就开始拆,心脏跳得有些快。信是徐正旗寄的,他以为他得好长时间不理自己的,现在拿到信有些欣喜,转而就有些担心了,不知道正旗信里会说些什么?千万不要是绝交一类的话,那样他……
锅里还炒着菜,荀朗只好赶鸭子上架,走过去抓起锅铲,看见锅里的菜冒热气就翻几下。他站了会,忽然腰间一紧,被人从身后抱住了。徐奕辰头埋在他的背后,整个人激动地微微发抖。
荀朗吓了一跳,忙扔了锅铲握着腰间的手转了个身,还好徐奕辰虽然眼角有点点湿润但嘴边挂着笑容。他接过徐奕辰递到眼前满满是字的两张信纸,大致地扫着看了一遍。嗯,意思是虽然担心徐奕辰以后会面临一大堆的问题,但是还是从心里边接受了这个事实,希望徐奕辰能过好就行。这些都不是最能引起荀朗注意的,他关注的重点在最后那一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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