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真实的恋爱是从后日谈才开始 (3)
农曆年期间,我们全家回乡下,也去小时候照顾我的亲戚家拜年,妈妈生下我之后有一阵子身体很差,爸爸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把我送到亲戚家暂住,长到三岁才被带回家。
听说年节间长辈们对孩子的话总是开口离不开十大经典问句,问我的只是排行榜第五名的「学测考得怎样?有信心吗?」,问姊姊的就是排行榜第二名「有没有男朋友?」,姊姊总是笑笑缩头,然后亲戚们便开始七嘴八舌:「这幺漂亮怎幺会没有?」、「眼光太高了齁?」、「妳要多认识一些人啊!啊?那个某某某……要不要帮妳介绍一下?」
我原本以为姊姊会趁机公开她跟崧磊学长的事,但她什幺也没说,事实上,在一月一日早上通过电话后,她再也没有跟我提起恋爱交往的任何事,在我面前的段咏纯彷彿不会被任何人事改变,永远凝望着旁人或许见不到的风景。
自从他们交往之后,学长也已经不再跟我谈论姊姊的事,但偶尔还是会传讯息闲聊社团或最近的漫画,听说他现在加入大学的动漫研究社,那天还口头答应了要寄社刊的公关本来给我们这些学弟,他的作品当然是登在卷头彩页。
除了无聊的对话记录,我无从知道这两人目前的进展,已经交往中的两人似乎也不该只在手机通讯软体留下互动的痕迹。不过我想情人节巧克力应该是情侣的基本,而喜欢手作的姊姊绝对不会放过手工巧克力,为了紧接着过年后的二月十四日,我事先去挤满女孩子的日系小物店情人节特区,在众人的注目礼中买了巧克力块、鲜奶油和打蛋器,放进她的冰箱,加上宿舍公用的小厨房,崧磊学长的情人节礼物就準备好一半了!
在情人节到来之前,我这边也是有一些準备,虽然早就做过功课,但因为要趁爸妈不在家的时机,直到年假快结束才完成,其他就是姊姊的服装和化妆品之类的备置,也不比平时花太多力气。
情人节在大学开学的前一天,所以姊姊已经回到宿舍,大概也是提早回去做巧克力吧?他们早在一个星期前就约好,当天下午两点要在学校大门口会面。
二月十三日晚上,我筹备两週的计画正式展开,我擅自登入了姊姊的通讯软体帐号,然后修改密码,让姊姊暂时无法使用,接着我用姊姊的帐号传给崧磊学长一个讯息:「明天可以改成下午一点吗?想请你先来我的宿舍一下。」
学长如我预期中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问了姊姊的宿舍住址,对于交往一个半月的情侣来说,这算是正常进度吗?就我自己的经验来看,这跟游戏的分级有关,三次元人类的方面,我就没有什幺值得参考的意见。
我不禁稍微担心了一下,为了隔天所做的準备会不会对崧磊学长来说太刺激了一点?
学长这一边的準备完成之后,我照例在午夜打电话给姊姊,姊姊跟我说了突然无法登入通讯软体的问题,我敷衍她说大概是伺服器的问题正在抢修,然后跟她约了明天中午一点吃饭,地点是她学校附近的拉麵。姊姊有提到她两点还有约,但完全没有想解释的样子,我也就没特别追问。
情人节当天,中午十二点五十八分,我坐在姊姊宿舍的床上时,房门响起「叩──叩──叩──」
我没有应声,直接开门,门隙中探入的灿烂笑容在门开时已经骤变为震惊。
「你……你在这里?」崧磊学长放任拿着巴掌大礼物盒的右手垂落腿边,然后又匆匆把礼物捧回胸前,探身四顾藏不了人的小套房,「咏纯呢?洗手间吗?」
「她不在这里。」我退开房门口,好让崧磊学长进来,但他显然还没有这个意思。
「为什幺?她跟我约在这里的,现在不是一点吗?」学长边说边看錶,现在当然是一点,我不用看也知道。
「你先进来吧!有些事情还是我来跟你说比较好。」我走到姊姊的书桌边,拉开椅子,示意崧磊学长坐下,学长再次张望房间四角,似乎这样做可以找到姊姊般,最后才老实踏进房间。
我把房门关上时,学长也已经在书桌前坐下,内容物不明的礼物摆在桌边,与学长紧绷的脸非常不协调,他回头盯着我走近,又一次问:「咏纯呢?你要跟我说什幺?」
我微笑,温声说:「她没事,只是我认为这件事让我单独来跟你说比较好。」
「到底是……」
不理会学长纠缠不休的疑问,我逕自移动滑鼠,拨放已经开好全萤幕的影片。
「嘘──先看。」
画面上有一张床,床边地上是一张折叠式矮桌,桌子上整齐叠着笔记本,画面右边还看得到被切掉一半的浴室塑胶门,看起来跟学长背后的房间摆置如出一辙。
一个短髮伏贴头皮的黑框眼镜少年自画面左方走入,然后坐在床上。
「呃……」
「嘘──」我制止来自崧磊学长喉咙的咯咯声。
沉默的画面停滞着,只能从少年胸口的起伏确认时间经过,两分三十八秒后,浴室的门开了。
学长倒吸的气成为她登场的伴奏,她穿着白t-shirt和鲜红色热裤,露出大半截饱实的大腿,湿润的捲髮瘫乱在颈间的鹅黄色毛巾上,毛巾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滴着水,在她的t-shirt上画出两道灰痕。
少年抬头,以视线迎接她走来,她在矮桌与床缘之间站定,画面左三分之一最清晰的位置,犹如这段专属影片的巨星。她开口,但摄影机只记录一开一阖的柔唇,与她一贯不带表情的眼睛。
床上的少年回话,然后她抽掉颈间的毛巾,飞向镜头的黄毛巾落在画面最底端,没有挡住她接下来伸向t-shirt衣襬的手,染上灰迹的白棉布被她自己的手往上翻,一路展现没被晒深的上腹与葡萄酒色的蕾丝胸衣。
「欸……」
站在椅背后方的我双手按住崧磊学长的肩膀,把他固定在唯一的观赏席,好欣赏让我每次播放都不禁微笑的两轮饱满半月。
t-shirt完全被脱掉了,襟口滑过湿髮时,在她鲜明的锁骨与溢满出蕾丝的胸脯甩上水珠,她空出的双手背到背后,上身自然前倾,让画面的焦点更加集中,我当然没错过她此刻紧抿的双唇与使劲的眼神,希望只看这一次的学长也能好好注意到。
床上的少年举起手,她停下动作,顺从地靠近,转身背向镜头,少年的手抚上刚被热气蒸红的背,胸罩扣子蹦开的瞬间,画面切入黑幕。
有一段时间,房间里只听得到我和崧磊学长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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