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读档重来是恋爱的兵家常事 (5)
电铃响起,姊姊缓缓把脸移开我身上,慢慢站起来,我起身让出她的床,看她背着我躺下,帮她拉了被子,然后出外应门。
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站在门口,她嘟着红通通的脸瞪我,有些婴儿肥的样子大概小我几岁,不长的黑髮在耳下绑了两搓,法兰绒短裤外是裹着刷毛裤袜的腿,虽然不能说细,娃娃鞋露出的脚踝有很可爱的弧度,厚重的单眼皮有种日本人偶的风味,整体上是个大部分男人都会觉得看了赏心的女生。
「我葛格在你这里吗?」她大概是想凶狠地问,但碍于臭奶呆的限制,效果颇为失败。
「小姐妳找谁?」我不客气地反问,一般我是不会用这种口气对待普通可爱以上的女生,但不巧现在情绪正低劣,加上我不认为自己看起来有绑架哪个国中女生的哥哥这样的癖好,实在没办法好声好气回答她。
「林──育──勤──」她像是人声翻译机般夸张地一个字一个字唸出我熟悉的名字,我当下领悟,原来这个陌生女孩就是鼎鼎大名那位──兽兄同学唯一无法喜欢的「妹妹」。
不过这也太……怎幺说呢?一点都不抱歉啊!我再仔仔细细端详林小妹妹的外貌,有这样的妹妹在家里,还要寻求外面的后宫,兽兄同学作为妹控的本质,果然还是无法突破血缘的障碍吗?
「变态!」
是我听错了吗?可是我确实看到林小妹妹脸上鄙夷的神情。
「我是不是听到了什幺没家教的话?」
「变态,你正在幻想对我这个那个,对吧?跟葛格一样,最噁心了!」
现在到底是谁比较会幻想?我拒绝思考国中女生心目中的「这个」、「那个」分别代表什幺意义,决定下星期一去学校再跟兽兄同学索取我的名誉补偿,于是不跟林小妹妹啰囌,直接跳过她的问题说:「你哥不在我这里,要千里寻兄请别处去,我没空理妳。」
林小妹妹很露骨地检视我,时间还比我看她长,我不肯退缩地盯回去,然后听她理直气壮地说:「不在这里的话,他还能上哪里去?他的猥亵物都被我没收了,除了放在这里的之外。」
等等,这位妹妹调查得还挺仔细嘛!根本就对哥哥的嗜好一清二楚不是吗?
「所以说,快把你们噁心的妄想交出来处以火刑吧!」说罢,她对我气势十足地摊开肥肥短短的小手。
这完全跳到另一个结论了!我重重叹了一口气,诚心说:「亲爱的林小妹妹,首先不是『我们』,是『他』,就算收到邮包炸弹也没有人会责怪邮局的吧?再来,诚如妳所知,妳的哥哥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但他依旧对妳有着生物性的抗拒,别再幻想谁会为了妳突破这层障壁了!」
是啊,终究是个幻想,是人类为了不合意的现实所创造出来的游戏,明知道是假的所以才能玩得开心。
林小妹妹原本斑斑淡粉的脸蛋完全胀红,只有紧咬的嘴唇气到发白,齿缝间绷出一句:「大变态,不理你了!」然后扭头就走,我也不等她走远,「砰──」便关上大门。
回屋子里后,姊姊已经把房门关上,经过方才那番骚动,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吗?我没有尝试敲门,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
坐在书桌前,参考书翻开好一阵子,迟迟没读进一个字,这个星期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甚至有点怀疑自己还是不是那个活了十八年的段咏毅?刚刚被姊姊接近的时候,说没被吓到是骗人的,不过至少解答了崧磊学长被拒绝的原因,但我不知怎幺有点气愤,明明已经对她伸出手的人,姊姊却只是因为害怕,看都不看一眼就跑了,喜欢一个人的感情,难道有这幺可怕吗?还是她真的没有感受过,独独被一个人牵动所有情绪的恋爱?
不知道坐了多久,胸口还是感觉到砰砰的心跳,我拿出手机,拨了崧磊学长的号码。
「喂?怎幺了吗?」今天的学长依旧有气无力。
「学长,我来帮你吧!」我劈门就说。
「帮……喔。」话没说完,崧磊学长就自己领悟了,「可是你的考试呢?而且她都已经说了只要做朋友,我现在多做什幺,也是会被她讨厌吧?」
「我稍微旁敲侧击了一下。」当然是不可能说出详情,「她应该是真的还没做好要交男朋友的心理準备,如果她没有準备的话,就让你来帮她準备吧!」
「我?準备?」
手机另一端的问号快要满过来了,学长不会懂吧?任何一个其他人都不可能会,因为我是段咏纯的弟弟,从三岁起就为她準备了一切。
「这样子说吧,学长突然对姊姊提出交往,但姊姊不知道交往该做什幺,人面对未知的事物,当下反应就是拒绝。到此为止,应该还能接受吧?」
学长含糊地答了一声,于是我继续:「既然是这样的话,学长就慢慢地、一点一滴地跟她一起尝试所有恋爱该做的事,等到她回神过来的时候,不就已经是交往中了吗?」
耳边是沉默中的通讯杂音,不过我并不着急,好歹也认识房崧磊两年,会这幺爽快他就不姓房。
「可是,如果做出超友谊的举动,咏纯会不会不高兴?」
「所以才说是一点一点来,从让她熟悉生活中处处都有你开始,慢慢靠近暧昧的边界,等到一切都成为习惯的时候,姊姊也就不会想离开你了!」
听我讲得清楚,崧磊学长还是应得模糊,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这样咏纯会不会讨厌我?」
也是啦,学长不知道我对姊姊的生活有全面性的掌握度,会不安也是正常,我试着在不解释太多的前提下让他信任我:「别忘了你还有我,不是每个人追女生都有这幺方便的情报来源,针对她的喜好和需求来客製化进攻,就像之前我们每天检讨聊天内容那样,不就蛮有效的吗?只是现在除了愉快的聊天外,还有把两人生活圈拉在一起的目标。」
「喔!」学长发出讚叹的声音,总算听起来稍微起劲一点了。
「具体地来说呢……学长,你这几天还有跟她聊天吗?」
「告白之后到现在,我还是不敢敲她,除了在系会匆匆见过一面外,就没有什幺消息。」
不意外,是房崧磊和段咏纯的作风,正好让我说出前一秒想好的计画:「今晚你就主动敲她吧!问她要租dvd的话,《欲谋》或《末世蔷薇》哪片比较好?」
「为什幺?」
「第一,这两部片她都很喜欢,所以一定有话讲;第二,这些都是她看过的旧片,表示你真的是要租片回家打发星期六晚上,而非藉机约她出门看电影。」
「喔喔!!」崧磊学长的声音升级到惊叹的层次,但很快又落下,「这样没发展性的线上聊天,真的有用吗?」
「别急嘛!就说了要慢慢来,每天轻鬆讲一两句就好,只是让她习惯而已,面对面的相处也先从系会这种不用特别约的场合开始下手,其他像是多买一份早餐、午餐、晚餐、宵夜之类的,避过一阵子风头再来做,当你能比她自己先一步满足她的各种需求时,就成功一半了!」
当然还包含情感的需求,这是我暂时没有讲出的话,沾上泪水的衣襬早乾了,姊姊的疑问还是梗在我心里,无论如何都想让她不再迟疑,就是我会打这通电话给崧磊学长的原因。
我一开始就对他说谎了,其实我帮的不是学长,是姊姊,又或者是我自己的私心。现在已经不是我帮助学长追求姊姊,而是我藉由崧磊学长来帮姊姊安排一场恋爱,很委婉、也许病态、当然扭曲,但有什幺关係?不过是个开心就好的游戏,既然有现成的机会,为什幺不玩呢?毕竟想告诉姊姊的话,也只能借用崧磊学长出口了。
挂上电话前,学长总算稍微保留了一点希望,而我在放下手机后,感觉这几天悬浮在胸中的焦躁已经凝聚为高涨的意志,时隔三个月,再一次决定介入姊姊的恋爱,现在的我不再是仅供参考的攻略,而是操作男主角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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