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一次就好
那次夏沫淋生病,在医院住了整整三天,烧才确定全退了,能够办出院。那三天我几乎都是医院学校两头跑。我才知道,原来她爸妈在我不在的第一年,就因爲车祸去世了。所以现在的她,和我一样是个孤儿。
走过操场旁边的树荫小道,在眼神瞟向操场的那一刻,却赫然愣着了。眉心拧起,我快步走向操场上那个人影。拉着她的手,便开口问道:「夏沫淋,妳的病好了?」
她大概对于我的出现感到很诧异吧,迟了一会儿才应道:「好……好了吧……」眼神裏明显出现的闪躲,却明明白白地告诉着我,这一切都只是谎言。
拉着她的手还没鬆开,另一只手便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又再次拧起,我语气略带责备地说:「妳病还没好,就给我顶着大太阳在这裏跑步?夏沫淋,妳确定,要挑战我的极限?」说到后来,我的眉头几乎都要揪在一块儿了。
「黄宇航,先声明两点。第一点,有哪个白癡会没事顶着太阳在这裏跑步啊?还不是因爲逃课太多次,结果班导罚我跑步。第二点,我其实没什幺事了,就算真的有怎幺样,也不关你的事情。所以黄宇航,请你离开。」
她没有睁开我的手,直视着我的眼睛裏读不出一丝波澜。可我的心早已坚定不移,甚至上了一层防爆玻璃。大概早也知道,一路平顺的感情,都不存在吧。
「所以我才让妳不要动不动就罢课了。走吧,我帮妳先和老师缓缓,等妳病好了,再跑也不迟。」我只是笑了笑,算是迴应她的疏离。那样的疏离,从来就不适合用在她身上。
「啧,你怎幺都听不懂人话?滚回火星好不好?」夏沫淋只是瞪了我一眼,睁开了我的手便开始跑了起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听劝的。即便劝我的离开的,是妳。
迈开同样的步伐,我尾随着夏沫淋一起跑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陪妳。」
其实我不是那些女生口中说的幼稚男孩。可这是我爱她的方式。说我是浪费时间也好,糟蹋自己也罢。反正青春也就那几年,总就还是要浪费的。那还不如浪费在她身上。
一次就好,这一次,我一定会带她去看地老天荒。
脚下的步伐开始不停大脑的使唤,眼前的场景也渐渐开始模糊起来。变得急促的呼吸频率不停地在提醒着我,我的气喘又犯了。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下来,夏沫淋同样也是挺着生病的身子在跑步。同等的辛苦,那我有什幺理由停下来,任她独自在人海里承受那些辛苦?
晃了晃脑袋,我咬牙又跟了上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四步。
……
二十七步。
「砰。」我耳边还能清楚地听到,当我倒地那一刻所发出的声响。后来仅有的意识裏,隐隐约约看到的那抹光亮,好像,还伴随着她朝着我跑来的脚步。
醒来的时候,她对我说的那一句话,比三月裏的暖风还要暖和。
「其实有时候你真的可以任性一点。不想做的事就别做,不能做的事也不要逞强。」
因爲身子还很虚弱,所以我没有办法马上坐起身来。侧眸望着她,我缓缓地说:「心裏还有一个太任性的妳,我怎幺能任性呢?」
「我其实没有你想像中那幺好。黄宇航你听着,我抽菸、我打架、我逃课、我不尊重老师、我风骚、我不可一世、我自我感觉良好。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啊!」
这个傻瓜……我摇了摇头,动作小而轻盈。
「我没有说妳很好。妳,没有多好,只是刚长成了我喜欢的样子,刚好有了我喜欢的名字,刚好拥有我喜欢的每一个个性。刚好,和妳有了一场最美的遇见。」
夏沫淋没有迴应,但脸上的神情却流露出一丝哀伤。不知道爲什幺,但,心又开始了疼痛。
瞧,我所有的心跳,都随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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