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黄昏,是夕阳拉下夜幕的一刻,不知为何,似乎总会给予人一种落寞的感觉。或许,黄昏的背后,人们总可以听见黑夜的脚步声,渐渐靠拢,因此纵然绚丽,仍会为人们增添一丝丝惆怅的感觉。
他的头像依旧灰暗,不再闪动。这都半个月没有他的消息了,蓝夕也没跟他们社长联系上。苏牧突然发觉,他除了知道他在网配圈叫耳百之外,其他的他一无所知。每天询问着相同的问题,只希望对面回一句,但依旧无人回应,但对于他来说耳百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因为习惯,会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习惯,没有人去想如果失去是什么模样。
是的,耳百消失了,在他习惯了他的存在的时候,他的消失让他意识到他对耳百感情早已不是小粉丝对大神的仰慕,而是…
看着天渐渐暗下来,南风徐徐地吹拂着大地,带来了一丝凉爽的气息,夜晚来临。
耳百,你…现在究竟在哪?在哪个地方?这就是要离开了吗?
原本灰暗的头像突然亮了起来。
耳百:我在。
牧小羊:耳百,你他妈的终于上线了。
积累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眼眶中突然掉下什么东西,潮湿地划过他的脸颊,在干燥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线。
耳百: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小羊倒是学的不少呀。……我知道你在找我。
牧小羊:我才没有。
他怎么不能不找他,它已成他的习惯,一个致命的习惯……
耳百:手机号。
牧小羊:啊?
耳百:你的手机号。
牧小羊:138502……
随即苏牧的手机一个陌生号打了过来:“喂,小羊。”他的声音略显得沙哑,似乎没什么力气。
苏牧不说话,耳百又道:“看来我们的小羊是真的生气了,对不起对不起,让我们小羊这么到处找我。”
苏牧略带哽咽道:“我说我没找你。”
“是是是,小羊没找我。”耳百迟疑一会,又道:“小羊,我好想你。”耳百这次回来好似温柔了许多。
“那个…那个…你的声音怎么了,感冒了吗?”他一开始就想问,他声音有些不太对。
那边的莞尔一笑:“小羊这是在担心我?……我没事。”
“那你这些日子到底去哪了?”
“一个不太好的地方。”
那天他们聊得很久很久,苏牧聊完甜甜的睡去,而此时躺在自己的房间的许陌疲惫的将手机挂断,手无力的垂下。漆黑里,许陌望着屋顶。
算是到尽头了吗?在他最不舍得他的时候,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划过脸颊,不,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
☆、第十四章
苏牧发现耳百这次回来变得许多,但他们依旧每天打着电话聊各种话题,然而他也试图想问出耳百他家里的情况,都被他搪塞过去了,似乎在隐瞒些什么。他以为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的样子,以为耳百不会再次消失,结果他错了。
耳百再次消失了…
他讨厌这样,他宁愿选择一无所有,也不想再接受时而在时而又消失的他,因为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真的不好受,他感受一次够了。直到接到一通电话解开了他这些的疑惑。
那天中午,苏牧和同学在食堂里吃饭,突然间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是耳百的手机号。本来苏牧是不想接的,他不愿再被人耍的玩,可铃声接二连三的响,无奈接起:“喂。”
“小牧。”然而手机那边却传来一个知性而略带冰冷的女声。
苏牧先是微微一愣,随后问道:“不好意思,你是?”
“我是许倩。”
“许倩姐?你怎么…”
还没等苏牧把这句话消化完,许倩又告诉他一件让他震惊的消息。听完,迟疑片刻,猛地起身,旁边的同学被吓了一跳,不顾身后同学的呼喊往许陌家奔去。
苏牧奔跑着,这时,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模糊不清了,一阵又一阵的风不留情地掠过脸颊,他只感觉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在脑中盘旋着许倩的话……
“小陌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我们都很小心,但一个月前许陌还是发病了。没办法我们只好将许陌送回美国治疗,病情稍微稳定,小陌就持意要回来,我想他是希望和你近些。可在现在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可能…过来看看他吧,我想他会想见你的。”
耳百?许陌?他应该想到的。为何初次听耳百的音就感觉就有种冷漠感,为何初次见到许陌时有种距离感,为何对他若即若离,一切一切的谜底都可以揭开了。
但是人不是电脑,只要按下“删除”键就可以清除的……
苏牧似乎用尽所有的力量奔向许家别墅,看见在许陌房外遇见了等待他的许倩。
“他在里面,你进去吧。”
身子竟然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颤巍巍的步伐终于迈开,慢慢的走进房间。
床上许陌安静地躺着,脸色有些苍白,针头插在他手腕的静脉里,药液正一滴一滴地输送到他的血管里去。旁边的监护仪、输液泵发出的轻微响着,苏牧走近床边看着虚弱的他,自己的心莫名的刺痛一下。
许陌露出虚弱的微笑:“你来了,看来我姐都告诉你了。”
许陌知道姐姐的性格,她是绝不会让弟弟这样含着遗憾死去的,则苏牧的到来也就不奇怪了。可他的遗憾不是再看到他,而是已没有时间陪在他身边啊……
“我应该想到的,耳百合起来就是“陌”,许陌的陌。”
许陌声音略带疲惫和沙哑:“随时可以消失在这个世界的陌生人。”
这句话刺痛了也激怒了苏牧:“你就这样准备什么都不说就再次消失是吗?许陌,你王八蛋!!那我算什么?你想出现就出现,你想消失就消失,耍我很好玩吗?你王八蛋。”起先苏牧很平静,越说越激动起来,到最后则是歇斯底里。
许陌心疼望着苏牧说道:“我无意打扰你的生活…”
苏牧更是发疯:“已经打扰了。你凭什么这么决定…凭什么…”最后好似把所有情绪发泄出来,瘫坐在床边再次放声哭泣。
“对不起…”
许陌无力的看着痛苦不堪的苏牧,心如刀割一般,温柔抚摸着苏牧的头,心中诉说着他想跟他说的话。
如果这就是我的归宿的话,我认。但我不会再给你增加痛苦了,而是决定永远都不会告诉你,我埋藏在心底那个秘密。
苏牧,对不起,我爱你。
从那以后他们没有再说过话,很平静。似乎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都不愿刺痛对方的伤口。
一抹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斑驳的光影洒在地板上,苏牧静静坐在床边看着熟睡许陌,憔悴而又苍白的脸。他了解,起初踏进这间房间的门时,对许陌发那么大的脾气,其实多半是对自己的恨。如果早知道许陌是他最重要的人,他就该早点遇见他,早点认识他;如果早知道耳百和许陌是同一个人,即使再紧张,他也会多陪在他身边的;如果早知道许陌有这样的病,他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绝不会让许陌再次复发;然而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更没有早知道……
就这样苏牧悉心照顾着许陌,每天陪他到后花园走走,或者一起坐在后花园的草坪上,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看着自由飞翔的鸟儿,随风摇曳的柳条,倾听那花开的声音。
虽然他面对苏牧总是面带笑容,他知道,现在紧握他/的手,不久之后就会不得不放开。而事实上苏牧的直觉是对的,许陌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一个月后许陌停止了呼吸,苏牧就这么看着他们将许陌的身体推出他的视线里而他却毫无办法,心好痛,如撕裂一般……
三天后,苏牧一身黑衣出席了许陌的葬礼,手里拿着不是白玫瑰,却是一朵时钟花,而时钟花花语是爱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很忙,怎么这么忙呀,哼唧,宝宝不开森π_π哦对了,祝大家元旦快乐喲,祝你在新的一年里事业正当午,搬砖不辛苦,财运猛如虎,存款不胜数,隐形土豪非你莫属,mua~
☆、第十五章
“这是小陌的书房,里面的东西你想拿什么就拿吧,我想小陌也这么希望的。”几天后,许倩带着苏牧去许陌的书房整理遗物。
“谢谢。”
轻轻推开那扇门推开那扇门的一瞬间,苏牧震惊了,用夹子夹着他各种各样的照片,在校园里的,在他家阳台的,在咖啡厅的…一张一张挂满整个房间,当打开窗,阳光明媚,微风缓缓吹进房间,照片随着风轻轻摆动,那副情景至今在苏牧心中,无法忘怀。
“我也是第一次进他的书房,以前他是不让人进的。”许倩说道,又看一眼呆滞的苏牧,迟疑半刻,又道:“小牧你……慢慢看吧,我……先出去了。”许倩便走出了房间。
视线渐渐模糊,泪水不受控制,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苏牧整理书籍的时候,发现电脑上有一个文件夹非常熟悉——《生命最后你会想起谁》。
苏牧点进去一看,看着那熟悉的文字,原来他就是这部小说的作者“陌生人”!
突然间我知道了他写的那些文字是什么了,他写的就是他自己,这是一本生命倒计时的日记。苏牧点开最后一章,里面最后两段是这样写的:
你问我,我的愿望是什么?到最后我也没能说出口,我只是想说我的愿望就是陪在你身边,带你去各国最著名最美的地方。可是现在我没有时间了,我将要离开。
生命倒计时的迟来的爱情,我没有选择放手去爱,而是选择了小心翼翼。对于一个随时都会消失的人,给在世的人的伤害是不可预知,我不想给他带来伤害,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他我生命最后那一刻想的是谁,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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