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夏 chapter 3-8
随着夕阳西落,山上气温也明显下降。
还不到六点,天色就已经转暗,趁着还有些许余晖,乐橙赶紧拿出带来的相机帮大家拍照。
「可惜没带脚架,不能五个人一起合照。」拍了几张后,乐橙开口。
「脚架吗?」克宁指着不远处的一对情侣,「那边不是有两个活动脚架。」
话才落下,亮言就随即跑了过去,请克宁口中的活动脚架来帮忙我们拍照。
拍完照后,进到餐厅时已经接近六点了。
餐厅在民宿左侧,除了一座木製吧枱之外,只有几张六人座的长形木桌,简单乾净,佔地虽然不大,却不会让人到感拥挤。
我们随意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一边闲聊一边等待晚餐上桌。
净透的落地窗,附着雾气,虽然离开了城市,但从高处望去,这座已经彻底被商业化的山城,依旧霓虹散落。
没多久,老闆娘陆陆续续端了几道菜出来,并一再强调这是老闆祖传的家常菜,叮咛我们要全部吃完。
「还蛮好吃的,」克宁完全没在客气,不到五分钟手上的碗早就见底,「陈亮言,帮我添饭。」
「我是你爸啊!」埋怨归埋怨,亮言还是帮克宁添了饭。
『每次看到他吃饭的样子,』我说,『就想到我家的六毛。』
「所以是赌物思狗,」亮言笑了笑,「还是触景伤情?」
『都不是,』我摇头,『是触狗伤情。』
「不会啊!」小夏微笑,「看克宁的样子,就觉得东西很好吃。」
「没错。」乐橙附和。
「算了,」克宁一脸笑意,「大家千万不要为我伤了和气。」
『白痴。』我笑。
用完餐,我们将阵地转移到民宿外的发呆亭,入夜后的清境,少了游客的喧嚣多了阵阵虫鸣。
「漫长的一年终于过了。」亮言感慨。
『还好过了,』我笑了笑,『不然我每天起床都有种想死的感觉。』
「会吗?」克宁侧着头,「我倒觉得过很快啊!」
「也是,」亮言点头,「回来起来,好像昨天我们还在猜拳决定要去哪一家补习班补习,今天却已经考完了。」
「对啊!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平安夜补习班交换礼物那天。」克宁露出笑容,「真是笑死我了。」
『还好意思笑。』我推了克宁一把。
「怎幺了?」乐橙问。
「总之是件很丢脸的事。」亮言回答。
这件事情,我们五个人之中只有乐橙不知道,由于太过丢脸的缘故,我和亮言也从来不愿提起。
「去年平安夜,补习班有举办交换礼物的活动,愿意参加的人必须準备一份两百元以上,三百元以下的圣诞礼物。」小夏说,「我们四个人都有参加,我买了一本日记本。」
「我买了一只樱木花道的公仔。」亮言接着说。
「我买了一台小型收音机,来,张克宁,」我拍拍克宁的肩膀,「勇敢地告诉乐橙阿姨你买了什幺。」
「赖禹臣你找死吗?」乐橙瞪了我一眼。
「鸡排啊!我买了鸡排当礼物。」克宁一脸得意,「怎幺样,想不到吧!」
抽中克宁礼物的那位同学,在打开包装纸剎那的複杂表情到底是想表达什幺,我一直猜不透,究竟是意外中包含着失望,还是失望中遭受到冲击,又或许是被扑鼻香气感动到忘了开口也说不定。
总之,只知道那一刻,整个教室的空气彷彿凝固了,连原本情绪亢奋的活动主持人也当场愣住。
不过抽中的那位同学很快就从一阵阵爆笑声的打击中清醒过来,马上决定将四十片鸡排分送给在场的所有人。
实际上,克宁口风很紧,自始至终都不肯透露自己到底準备了什礼物,但当讲台前传来那句,「靠,是鸡排」时,我就立刻联想到他了。
「绝对是张克宁。」亮言语气肯定。
『除了他,没有人会做这种事。』我叹气。
克宁没有回答,只是贼兮兮地笑着,看来十分满意大家的反应。
「真不知道你哪条神经有问题,」亮言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居然拿鸡排来包装。」
『还一次包四十片。』我补充,「是想逼死谁啊!」
「有什幺关係,我还加码咧!」克宁一脸轻鬆,「四十片鸡排可是花了我一千多块。」
「想不到你还贴心的算好人数。」小夏笑了开来。
「当然,」克宁神色骄傲,「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吃到啊!」
「坐你旁边真是有够丢脸。」亮言埋怨。
发呆亭里,我们先是聊着重考一年中所发生的趣事,这些趣事,有些部分是牢牢附着在我们五个人的共同记忆上,有些部分却只存在我和亮言、克宁的脑海中。
我们越聊越起劲,亮言恢复到高中时期那个总是带头胡闹的他,夸张地语气和动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久久不能停止。
「好久没看到他这个样子了。」我看了克宁一眼。
「压抑久了会生病这种事不是没道理的,你看他那疯样,」克宁仰着身体,双手撑在平台上,眼神望向亮言,「说不是神经病还真没人相信。」
「或许吧。」我笑了笑,抬起头来看着夜空中那颗分外明亮的橙色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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