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泉那会儿,顾渝的意识还比较清醒,虽然任他为所欲为,可也没有怎么全情投入。
反而是回到房间后,顾渝像是突然找到了感觉,竟然对着萧明川热情起来。
萧明川此前能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一方面是想着他和顾渝好些年没有亲热过了,一下子不能做得太过;另一方面也是由于顾渝本身的态度不是太投入。
可顾渝一旦热情起来,萧明川的理智之弦瞬间就断了,他忍不住又多要了顾渝两回。
今日早上醒来,看到顾渝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和因为发烧显得绯红的脸颊,萧明川不由自主就想到了他们的洞房之夜。那一回,他也是把顾渝搞得惨兮兮的,新婚次日就不得不传了太医。
只是……
大婚的时候两只都是小雏鸟,没有任何经验,搞得再凄惨也是情有可原。
昨夜不同,尽管战况激烈了点,可萧明川从头到尾都没忘记提醒自己,千万要温柔点。
谁知还是搞成这样,他到底是有多禽兽啊?
萧明川懊恼地拍了拍脑门,随即就把太医拎了过来,好在诊治结果还不算糟糕。
“太医来过了?”顾渝抬手捂脸,觉得自己真是没法见人了。
萧明川单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捉住顾渝的手,让他和自己对视,温言道:“晚膳还有些时候,你先喝碗粥垫一垫。昨晚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渝沉默不语,他没让萧明川喂自己喝粥,自己接过碗,慢慢用勺子舀着吃。
萧明川闻言心花怒放,他把空碗放到桌子上,回身凑到顾渝的脸颊上亲了下,笑问道:“你是要接着睡还是起来逛逛,我们不出去,去后面的七星池钓鱼好不好?”
顾渝早就躺够了,他怕自己再睡下去到了晚上睡不着,想要起身却又觉得浑身上下都酸痛难忍,真是怎么着都不舒服,不由蹙起了眉头:“不想睡,可也不想起……”
萧明川一愣,随即又是一通道歉,还是他做得太过火了,才让顾渝现在这么难受。
最终,萧明川还是把顾渝带去了七星池边钓鱼。不过是皇帝坐在小马扎上钓,皇后躺在软榻上一边喝茶一边看,分工明确,各有所获。
萧明川钓鱼的手艺不错,不多时就钓到了小半桶。他笑嘻嘻地拎着装鱼的木桶走到软榻前,不但炫耀自己的成绩,还和顾渝商量,晚膳要如何处置这些鱼。
顾渝的兴致不算高,可萧明川问什么,也都会作答,两人的气氛颇为融洽。
不远处,朱雀和玄武潜伏在草丛里,身边放着两只大木桶,一只是空的,另一只装满了鱼。
朱雀压低声音问玄武:“主子是不是要打算收工了?”要是萧明川不钓鱼了,他也不用放了。
玄武抬眼望去,见萧明川和顾渝说说笑笑,点头道:“应该是不会再钓了。”古语有云,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他们家陛下钓鱼,目的也是差不多的,宫里谁不知道皇后最爱吃鱼。
朱雀如释重负,欣喜道:“太好了,我们也能收工了。玄武,帮我烤鱼去。”皇后爱吃鱼,他也爱,不过皇后有御厨能用,他就只能指望玄武了,好在玄武的厨艺不比御厨差。
第34章 夜话
当天晚上,萧明川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发现顾渝又抱着被子缩到了床角,还用充满警惕的目光看着他,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许过来”四个大字。
见此情形,萧明川简直哭笑不得,怎么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他和顾渝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萧明川有种适得其反的感觉,是不是他操之过急了,反而吓着了顾渝。
其实,顾渝对床笫之事并没有萧明川想象中那么抵触,他们是夫夫,还连儿子都有了,什么亲密事情没有做过,不至于就害羞到那样的程度。
顾渝就是担心,再让萧明川为所欲为下去,他的梅山之行,大概就要在床上度过了。
萧明川眨了眨眼,隐约猜到顾渝的心思,轻笑道:“阿渝莫怕,今晚我什么都不做。”
顾渝撇过脸去,摆明是不信萧明川的话,可他的身体,却没有先前紧绷地那么厉害了。
萧明川摸摸鼻头,无奈地笑笑,径自脱鞋上床,和顾渝并排躺下,两人间隔了一个岭儿的距离。
顾渝白日里睡得太久,这会儿根本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萧明川不着痕迹地往顾渝身边挪了挪,柔声道:“阿渝,睡不着就别勉强了,我们说会儿话吧。”
别看过去几日萧明川有空就黏在顾渝身上,可除了有关萧岭的事,他们就没好好说过话。
顾渝翻过身,抱着被子问道:“你想说什么?”没话找话说的感觉好奇怪。
萧明川习惯性地抓起一缕顾渝披散开的黑发在手里把玩,随意道:“说什么都好,要不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我记得你刚进宫的时候,穿的还是小姑娘的衣裳,我还以为来了个小妹妹呢。”
顾渝没想到萧明川竟会说起这件事,不由愣住了,随即摇头道:“时间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了。”
萧明川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又道:“不是时间太久了,是你那会儿太小了。”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粉妆玉琢的小顾渝有多可爱,尤其是他扯着他的衣襟,软哒哒地叫他明川哥哥的时候。
不过顾家人把顾渝送进宫就是为了让顾安之纠正他的习惯,所以等顾渝在宫里适应了两天,顾安之就命人换掉了他的裙子,发髻也梳成了男孩子的样式。
顾渝发现了萧明川的小动作,他偏了偏头,把自己的头发抢回来别回耳后,抗议道:“你以前是不是也扯过我的小辫子,就跟我二哥一样。”
萧明川傻眼了,不是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吗?可是顾渝进宫的第一天,他的确扯过他的小揪揪,还把人给弄哭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很快,萧明川反应过来,顾渝哪里是记得啊,他分明是猜的。
萧明川的犹豫让顾渝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他小声咕哝了句:“天下的二哥一般黑。”
“阿渝,你的三个哥哥里面,是不是顾湘最爱欺负你?”能和顾湘相提并论,萧明川深感荣幸。因为他很清楚,顾家兄弟里头,和顾渝感情最好的就是顾湘。
顾渝毫不迟疑地点点头:“没错,就是二哥最爱欺负我。”说完还斜斜地睨了萧明川一眼。很明显,顾渝话里的二哥,可不是指的顾湘一个人。
随即,顾渝又补充道:“不过二哥也是最疼我的哥哥。”
萧明川顿时就心塞了,为什么说“二哥”欺负他的时候,他和顾湘都有份;可说到“二哥”对他最好的时候,就是顾湘专享了。
顾湘是顾家年轻一代最值得期待的领军人物,前世的萧明川看顾家百般不顺眼,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顾湘这个人是真好用,用起来又顺心又顺手。
当日为了保住萧明楚,萧明川牺牲了顾湘的名誉,直到多年后才还他清白。这也是顾渝心底最深的结之一,他到死,都没有真正放下过这件事。
重来一回,萧明川有十足的把握避免江南银库失窃案的发生,倒是顾湘和萧明楚的感情纠葛,趁着他们眼下还不认识,他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来阻止下。
毕竟,顾湘、萧明楚和温弦都是萧明川值得信赖并且会在未来倚重的重臣。单是温弦和萧明楚十几年的纠缠不清就已经很让人头痛了,再牵扯个顾湘进去,那是乱上加乱。
想到这里,萧明川貌似不经意地问道:“阿渝,你二哥三哥怎么都还没有成亲?”
顾湘比萧明川年长两岁,顾浙和萧明川同龄,放在绝大多数人家,都是已经娶妻生子的年龄了,可这两位倒好,连个未婚妻都没有踪影,的确令人感到费解。
大约是顾二太太每回进宫都要念叨这个话题的缘故,顾渝并不觉得萧明川的问题有多突兀,老老实实回答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呢,省得我娘天天催我。”
“催你做什么?”萧明川不解地挑了挑眉。顾渝进宫六年,岭儿都三岁了,顾二太太还有什么可催的,她不该念着顾湘和顾浙不放吗。
顾渝无奈地翻了翻眼皮,叹气道:“当然是催我给他们找媳妇了。”
萧明川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顾二太太真是有创意,让顾渝给顾湘顾浙找媳妇,这能靠谱吗?好容易止住笑,萧明川问道:“那你找了吗?怎么找的?”
“还能怎么找?朝中三品以上要员的名单翻出来,挨着看谁家有适龄的女儿孙女儿侄女外甥女,看上合适的再慢慢打听呗。”可惜每回打听的结果都是没有下文了。
萧明川一看顾渝的表情就知道没戏,笑着提议道:“顾湘是有多挑剔,要不要我给他牵根线?”萧明川有兴趣的只有顾湘的婚事,顾浙就随他去吧,反正他记得顾浙后来是娶到了老婆的。
顾渝闻言顿时来了兴致,他翻身坐了起来,好奇地问道:“你说的是谁家姑娘?”
顾湘的眼光太高了,每回他和顾二太太看了都觉得不错的女孩子,他能挑出一堆的不是来。至于顾浙,挡箭牌都是现成的,二哥还没成亲呢,你们催我做什么,先办了他的事再说。
顾渝已经气得不想管顾湘的事了,偏偏顾二太太又成天揪着他不放。如果萧明川能有合适的人选可推荐,顾渝是不会拒绝的。顾二奶奶早日进门,对顾家所有人都是一种解脱。
萧明川没有直接给出名字,而是问道:“阿渝,你先说说顾湘的要求。”只要在萧明楚进京之前,能把顾湘的婚事定下来,许多发生在未来的麻烦事,很有可能就此烟消云散了。
“首先是要漂亮,越漂亮越好,二哥说他喜欢美人,最好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萧明川默然颔首,表示没有问题。别的不好说,美貌是基本条件,绝对可以满足的。
“其次是要文采好,二哥说他最向往菊花古剑、红袖添香的意境了。”
这个也很容易,他想到的几个女孩子,个个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萧明川暗自想到。
“再次是要习过武,不求武功有多高,骑马射箭总得会,二哥说这样才有共同语言。”
顾家子弟都是文武兼修,找媳妇也是这个标准,虽然难了点,但是可以理解。
“最后就是脾气要好,因为我二哥的性子很急,找个脾气不好的容易吵架。”
等到顾渝把话全部说完,萧明川原本还算不错的脸色变黑了。他就说嘛,顾湘出身好,长得俊,前途不可限量,怎么老大年纪了还在打光棍,就他这个要求,一辈子娶不到老婆也是活该。
他还是皇帝呢,娶皇后都没敢想这样的四角俱全。而且就是顾渝,也达不到顾湘的要求。
萧明川长长地呼了口气,一字一顿地道:“阿渝啊,不是我打击你,顾湘找不着老婆,都是他自找的。”一个文武双全内外兼修的美貌姑娘已经很难得了,还要她脾性温和,真的很不现实。
顾湘的条件分开来说还算合理,可凑到一起后,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
不对……
顾湘这话就不像是凭空说的,而是以某人为参照对象,一条一条列出来的。
昔年的青阳王是举世无双的大美人,萧明楚的长相据说有七八分像他;身为晋阳王世子,萧明楚的文才武功都没得说;更重要的是,他的脾气真的很好,好到有点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难道说……
顾湘和萧明楚早就认识了,而不是像他以为的那样,他们是在琼林宴上第一次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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