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龙老头见众人体力已到极限下令打道回府,命手下将招来的学徒们看牢,发现白龙的事不能向外走漏半点风声。
周围怨声连连时御龙老头甩开两袖脚步轻快的从风启面前经过,“滚开别挡道。”御龙老头推开风启,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风启听见他不停念叨,“快要成了,我要捉住龙太子了……”
当夜风启和其余人被圈禁在一方狭小的院落里。身后鼾声不断,风启望着围墙外漫天繁星整夜没有合眼。
风启很清楚从“白龙”出现的那一刻御龙老头对自己的怀疑已经真正打消,现在老头关人不放是害怕消息走漏后鬼白诸多猎龙队会跟他抢功。
那条“白龙”是谁假扮的?这个疑问令风启百思不得其解。
“……甄选会少不了一番血腥厮杀,殿下你聪慧但涉世未深,还没有亲眼见过鬼白猎龙队为了猎物会露出怎样凶悍残忍的真面目。为避免被牵涉其中我们还是早日离开……”
风启忽然想起自己装睡时巫舟激情磅礴说出的话,再加上巫舟身旁那个深藏不露的小动物……风启恍然大悟,明白了故意出现在御龙老头眼皮子底下的这条白龙出自谁手。
虽然御龙老头有意隐瞒但发现白龙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夜之间御龙老头的住处前前后后被各大猎龙队派来的人马包围住,天还未亮有数十个壮汉抡起大锤开始砸御龙老头的围墙,说是拆除障碍好等龙太子真正出现的时候方便捕捉。
整个上午御龙老头都在门前破口大骂,事到关头油滑粗鄙的恶棍秉性暴露无疑。
“……什么白龙,没有白龙,我昨晚没有见过任何白龙。你们这些人别太放肆,我可是你们鬼大从王城请来的贵客,不是你们这群小鱼烂虾招惹得起的人物。”
御龙老头一边在外阻拦一边暗地吩咐手下在昨晚白龙出现的地方铺设陷阱。见过“白龙”的十多位学徒被困在院子里,御龙老头专派了弓箭手“清扫”偷偷翻墙传递消息的信鸦。
跟周围人的坐立难安截然不同,风启拿了个小蒲扇窝在棵茂腾腾的葡萄架下乐哉的东张西望。他想象着姚夏燃听到“白龙出没”的传言后的反应,使劲皱起眉压低声音说,“龙太子不可能毫无目的无端出现,这样的热闹我们不凑也罢。”
正当风启被自己逗的乐不可支的时候一个眼熟的毛团子从天而降。葫芦收敛起彭软洁白的羽毛“呸”的朝风启吐出个葡萄籽,四下飞快看了看一如既往满脸不情愿的向风启伸出绑了字条的美大腿。
“那是什么东西。”负责驱赶信鸦的御龙老头手下发现异样走过来。
“呃……”风启看着明晃晃的箭头正要想办法解释,弓箭手用力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哦!母鸡!”
对方走后信鸦葫芦白眼翻的快要晕过去,风启一边低声下气的安抚她一边蘸着墙角暗生的青苔在空白字条上写了个“否”字。
临走时葫芦扭脸深深瞄了风启一眼,展开翅膀拨弄了两下风启的头发。风启受宠若惊的跟葫芦握爪告别,目送她姿态优雅的缓缓飞离。
虽然料想到假白龙的出现会引的整个鬼白人心惶惶,但当入夜“白龙”第二次现身时周围的景象还是让风启吃了一惊。
“看见了,龙太子在那儿!”
乌压压的人群忽然高声骚动起来,群山火光大燃黑夜骤然亮如白昼。信号弹像烟花一样接连飞入夜空,风启扒在围墙沿上着迷的看了一会儿。
墙下被锁进窄院里的人们早已乱成一锅粥,一边奋力撞门一边大喊,“老混蛋快放我们出去!”“我要去捉龙!”“错过今天就没有明天了!”
风启揉揉耳朵笨拙的从墙上爬下来仔仔细细拍打干净蹭脏的袖口,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的绕开人群到院子另一头打开了葡萄架隐藏下的暗门。想了想风启又折返回去,悄悄拍拍最外围人的肩膀。
“告诉你个秘密,那边有道门可以出去。”
“多谢小兄弟,你看见御龙老家伙去哪个方向了么。”
“东边,千真万确。”风启笃定的撒谎。
对方趁夜色悄悄溜走一点儿没有带上旁人的意思,这正合风启的心意。风启拍拍第二个人的肩膀,最后指了西边。陆续放掉所有人,风启东西南北指了个遍。
美滋滋走出御龙馆时风启长长伸了个懒腰,边走边得意洋洋的自言自语,“想闹腾就让你们各位闹腾个够,今晚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生觉了。”
这时一阵“黑风”迎面和风启擦肩而过,那“风”身轻如燕,打了个旋儿后重又奔回风启身边。风启回头看时吓了一条,藻兼全副武装黑巾蒙面只露一双眼睛定定的打量风启。
“你干嘛呐。”
“来救你啊。”
两人异口同声。
风启咔咔后退两步,双手抱拳姿势漂亮,“多!谢!”没绷住噗噗笑出来,“你穿的好黑哦。”
藻兼毫不留情的戳风启的脸蛋,“没空跟你开玩笑,既然出来了咱们赶快去跟老大汇合。我可是偷溜出来的。”
“我让葫芦带回去的消息没有说明白?龙太子的消息是假的。”风启大惊。
藻兼不在意的说,“我知道。但你明白么,与其说是对龙太子,我觉得老大那模样更像是对白色的活物有执念。对,是白色。不然你看他放在屋子里的宝贝,那可是上了千万重锁啊。”
风启想起在胡敬神的祭坛上灵婆贴着自己和姚夏燃的手臂说出的话,“……心中最深的恐惧……似龙非龙的白色长尾……”
难道“白色长尾”不止是自己的恐惧,也和姚夏燃有关?
☆、犰狳
在猎龙队的围捕下身拖白色龙尾的家伙窜进地形最复杂的林地。姚夏燃凭借过人的眼力和直觉将其余猎龙队甩在后面,眼下身处最接近“白尾”的一处莽丛下。
漆十正要拉弓瞄准被姚夏燃挡住,“不伤它,我们活捉。”
“嗯。”漆十低声应下,侧头对后面说,“藻兼,快把网给我……藻兼?”
“藻兼不在。”青女说,“咱们动作得快点,后面已经有家伙快追上来了。”
青女话音刚落身后岩壁上巨石树桩轰然滚落砸向姚夏燃一行人,几人顿时被碎石掩埋。昔日的背叛者斜眼带着为数不多的人手作为胡敬神被除名后的第十三支猎龙队出现。
斜眼大摇大摆走到埋人的石堆前蹭蹭鞋底,“姚夏燃你这辈子都是垫底的命,没办法这捉到风启的大功要归我独享了。”
斜眼转身吩咐手下拿好工具准备进林,这时石堆松动一截横木骤然飞出。烟尘散尽姚夏燃从乱石中走出来,活动几下手腕抬眼看着斜眼笑了笑,“好久不见。”
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姚夏燃的动作斜眼已经被重拳击倒,斜眼仍以为姚夏燃像上次一样不堪一击,可刚抽剑挥向姚夏燃,剑刃被姚夏燃一掰两断。
斜眼扔了剑见鬼一样喊,“怎么回事你的手不是废了吗?!前些天你不是还输了跟姚野的比试吗?!难道你是装的,你一直都是装的?!”
姚夏燃叹了口气,“谁知道呢。”说着提起斜眼的头,笑眯眯拿剑抵上斜眼粗短的脖子。
斜眼抱住姚夏燃的腿,“你不能杀我,百米外就是禁地你不能杀我!”
“说的对。”
姚夏燃收剑回鞘,在斜眼以为躲过一劫时捂住斜眼的嘴掰断他两条胳膊。青女躲开死狗一样被踢开的斜眼,“算你命大。”
这时“白尾巴”慌不择路从林中窜出,飞快的冲出包围。姚夏燃动作极快的扯住它的尾巴,它身上非常滑,抽出尾巴想要再次逃脱时被姚夏燃果断踩在脚下。
风启被藻兼带来跟猎龙队汇合时正看见姚夏燃抓住白尾那瞬间,在猎龙队待了多日风启第一次从姚夏燃脸上看见那样鲜活强烈的表情。
“瞧见没,老大那身手。”藻兼激动的朝风启指。风启僵硬的咧咧嘴,觉得兴奋又不寒而栗。
“这四不像的东西是什么?怎么看也不是龙。”漆十蹲下拨弄两下犰狳哆哆嗦嗦的脑袋。
姚夏燃皱眉打量脚下犰狳缩水一样迅速变短变尖的尾巴,忽然间丧失了所有的兴致。抬眼看见藻兼拨开香茅丛兴高采烈的从山坡上跑下来,后面颠儿颠儿的跟着风启。
风启一路提着衣摆避开云一样追着他乱飞的萤光蝶,偶尔不小心踩死两只吓的“啊啊”大叫。他张嘴怕蝴蝶飞进嘴里,要伸手捂嘴又没法放下衣摆。从草丛里奔出来时头发炸成鸟窝,衣摆被踩碎的草染成翠绿色,想要维持的游刃有余荡然无存。
姚夏燃看着风启笑出声,风启窘迫的抿紧嘴,落满萤光鳞粉的脸蛋像两个明晃晃的光圈。
漆十扭开脸,藻兼笑的坐在地上。“不许笑话我们小锦鲤。”青女嘴上这么说却坏心眼的熄掉手里的火把,这样一来风启的脸更亮了。青女憋住笑拖长声音,“啊这黑咕隆咚的夜,只能被你一人照亮。”
风启一边跟着傻乐一边使劲抹脸。“别乱揉。”姚夏燃挪开风启的手用拇指一点点帮风启把脸擦干净。
惊惶不安的犰狳抬头看着眼前这一圈轻松说笑的人,越来越懵。
“抓……抓住他们!”
周围火光大亮,气喘吁吁的御龙老头带大部队赶到。姚夏燃的猎龙队不足十人,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严实。
眼看身后更多猎龙队尾随而至,御龙老头盛气凌人的咆哮,“姚夏燃你一向做人谨慎,应该明白今晚凭你们几个绝对抢不过我。快把龙太子给我!”
众人视线都集中在姚夏燃脚下,屏住呼吸生怕出什么变故。姚夏燃歪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御龙老头,忽然松脚将犰狳放生。犰狳变了形态隐入沉沉夜色再无踪迹。
“混账东西你竟敢!”
御龙老头夺了身旁人的刀冲向姚夏燃,被姚夏燃闪开后狼狈栽倒。
“这是我一人的猎物,杀或放都是我说的算。”姚夏燃淡淡说。
御龙老头恼的满地打滚,“等着吧你姚夏燃,大胆放走龙太子鬼大绝不会轻饶你。”
风启弯腰捡起犰狳尾巴上被姚夏燃踩掉的鳞片,“吧嗒”贴到御龙老头的脑门上。
“这是什么东西的鳞甲。”御龙老头问。
“穿山甲。”
“胡说,穿山甲何时有白的。”
“得了白化病的穿山甲。白鳞金眼皮,眨眼的时候特别好看呢。”风启一本正经的说谎。“所以明白了么御龙大人,号称最了解龙的您今晚可是看走了眼。为了条穿山甲这番惊天动地的折腾啊,尴。尬。”
几步之外鬼白所有猎龙队悉数赶到,听了风启的话纷纷小声议论,“这么说还真是,那个白尾巴的东西跟真龙比小了可不止一号。”
“一派胡言,胡说八道!”御龙老头死活不承认自己看错。这时御龙老头手下上前扶起他,“大人我们回去吧,我也觉得……”
“住口!”御龙老头怒目圆睁挥刀将手下脖颈斩断,热乎乎的血喷了风启满身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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