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学姐很奇怪-5-
下午的时光悠闲,庄忆芹的双眼依旧不断收录咖啡馆中的人类行为。
「学姐,我能问妳一个问题吗?」
「嗯?」
「为什幺找上我?」
「你要听真话吗?」
「反正我都答应给妳研究了,早讲晚讲都要知道吧。」
「恩……因为你看起来最绝食。」
「什幺?」
「喔,当然不是说你的外型,照外型来看你只是穿着打扮宅了点,身高条件不错也算秾纤合度,头髮乱了点,镜框又有点老气……」庄忆芹一开口就分析个不停,在一连串看似批评的语句之后,下一个很客观的结论:「这只能说你对这些身外之物毫不关心!」
「这倒是真的……」郑羽山也没想反驳,只是好奇的问:「那我如果开始改善这些身外之物,生活就会照我所期待的方向改变?」
「那要看你期待什幺吧,你期待很多学姐学妹暗恋你吗?」
「没有。」
「那你期待潮男帅哥变成你朋友?」
「也没有。」
「所以你对人际关係根本没期待啊!」
「……。」郑羽山对于她毫不犹豫的断言,无可反驳。
「那身外之物改不改变目前根本不重要,找到你对人际关係没期待的原因才是重点。」
「恩。」郑羽山认真地听着,上课似的眼神,只差没拿出笔记本写下结论。
「对了!把你的日程写一下吧,这样我才知道明天早上要在哪等你。」
「明天就开始吗?」
「当然啊!你寒假不是要回家住吗?难道我要跟到你老家观察啊?」
「喔……」郑羽山在庄忆芹缤纷的手帐里写下自己的日程,工整的字迹让她看的目不转睛。
美鹅美早餐店/便利商店→3c卖场→学校→图书馆→研究室→晚餐→宿舍→重複
「差不多就这样。」
「和我跟蹤你的那天差不多欸……这样哪能研究出什幺问题!」庄忆芹拿着一支笔,在下巴敲来敲去,沉思好一阵子就帮他加上一些「额外」的行程。
「你才大二肯定还有联谊的机会,另外也有校友会、茶会、晚会、系游……这些你都去参加啊!如果这两个月内刚好有人邀请你的话。」
「喔……」郑羽山蹙眉回答。
「觉得很麻烦吧!」庄忆芹扬起会意的笑,说:「真的特别不想去的场合,我不勉强。」
「夜店什幺的我真的不太想去。」
「为什幺?烟味?酒量差?」
「夜店的女生都穿很少……」
「咦?男生应该觉得这样才好吧!」郑羽山听她这幺说反而更困扰的垂眸摇头,庄忆芹拿出笔记本开始研究似的追问:「不然呢?你喜欢男生穿少一点?」
「不是啦!」郑羽山欲哭无泪的澄清性向。
「唉呀,反应那幺大干麻?我也只是问问,我这个人微腐……不会反对的!」庄忆芹微妙的笑着,脑袋里似乎有郑羽山难以想像的画面。
「真的不是……我只是不喜欢她们穿那幺少,我……」郑羽山支支吾吾的说:「会有被性骚扰的感觉。」
「什幺?辣妹又没有摸你大腿……」
「所以我说感觉而已。」郑羽山很困扰的说。
「那你青少年时期有受到什幺人骚扰过吗?」庄忆芹严肃的神情,彷彿在谘询性骚扰受害者。
「没有啊……」
「那你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我不喜欢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感觉……」郑羽山蹙眉说,难为情的别过脸去。
「好,我明白了。」庄忆芹在笔记本里写下结论之后,也没再追问这件事。
只觉得这个学弟好有趣!
竟然在青少年时期对于自己的身体反应逐渐失控感到焦虑,所以才不喜欢女生穿太少、太露,或是做出任何会让男人有生理反应的行为,这都让他有被性骚扰的感受。
庄忆芹不禁猜想他应该也不看谜片吧?只是才见第二面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
庄忆芹一边翻看咖啡馆里的时装杂誌,心想:「还好我穿的很朴素又什幺都没露。」她也不是对这些「身外之物」毫无研究,但她选择「不追求」。
当初那位学长前男友,就是为了这些身外之物跟她吵了人生中第一次架,尔后,她妥协了。但是忙于追求身外之物反而掩盖自己的本性,造成对方的误解,让对方爱上一副随时会变的外壳,到最后实在没什幺效益可言,带来更多的只是难以解释的麻烦。
回想学妹口中对她的批评:『长的还不错啊,可惜穿衣服品味真……难怪没男友。』她不禁冷笑一声,笑这些孩子真傻。
如果「男朋友」是因为穿衣服品味才爱上妳,那当妳品味变了,他是否会因此怪妳「变」了,然后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的去爱别人?或者逼妳变回以前那种品味?
傻一点的人会以为这种「变」,是为爱改变。
但她如今聪明了,知道这根本不是爱。
只是迷恋。
迷恋人类那层包装,却唾弃真正的内容物。
因此,她对人生中的第一段恋情只有四字评价:本末倒置。
至于那段她暂时不愿回想的恋情,得从入学那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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