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打听了一下,这村里的房子大都是有些年限的了,因着贫穷落后,所以近年来能盖房子的人家一个巴掌就可以数过来,而且还是原来的土坯房,像其他外面的富饶的村子里,有的人家已经是用石头盖成的了,更不用说镇上或者是更大的地方了,那就是花样百出。
如果是土坯房的话,就不用花费太多银钱了,大概5两银子左右,但是需要将需要用到的木材和其他的材料都准备好,如果是砖瓦房,那可就需要不少的银子了,秦卿言想到当时岳掌柜比划的样子,竟然要20两左右,翻了四翻。
她想了想,就算加上这几天所有的收获,一共差不多4两多,连土坯房都做不起来,更何况是砖瓦房了。
秦卿言觉得建房子的事是迫在眉睫的,不说她们家完全需要,就是她的岳父王爹爹家里,更是等不得了,两天前下了一场阵雨,雨水还不算很多,但是他们家居然到处都是漏水的,即使她试着抢着修补了一番,也只能勉强提供一个睡觉的地方。
挣钱不容易啊,可是除了一副大力气,还有什么事情是她能做的呢。
这天,她照例还是拿着野味到泰和楼,那里的门房都与她很熟了,没想到,这次还是岳掌柜亲自来收野味,但是这次还是太多了,她真的是收不下了。
“贤侄女,不瞒你说,如今泰和楼的生意已经每况愈下,我想帮你可是实在是无能为力,这样吧,我给你指条路,你今天将这所有的东西都拿到县里去,县里的泰和楼掌柜姓黄,与我也是熟识,我给你个信物,你直接交给她,她一定会收下你的这些东西的……”岳掌柜与秦卿言相交了这么些天,也渐渐明白她确实是在朝着好的方向改变。
再说,据她这两天的消息来源,上面也确实需要这些东西,野味在这乡村僻壤的地方不是个稀罕物,但是离着山村越远的地方,越是见不到这些,所以,她也敢打包票。
“这?”秦卿言想了一下,其实送完今天这一趟,她也没有继续打算打猎了,毕竟她也看得到,确实是岳掌柜无能为力,好几次她都看见岳掌柜将东西送给别人,所以,即使是东西越来越多,得到的钱越来越少,她也没有说什么。
前面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送到县里去,但是以来路途遥远,到镇上就要得大半天的功夫,到县里,一天里一个来回不知道时间还够不够,到时候,说不定,这些东西都坏掉了,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您了”想了想,秦卿言还是答应了,虽然要走很长的路,但是只要它在走快一些,一个人其实也不用一天那么久的时间,再说,既然岳掌柜这样说了,想必也是可行的。
“如此,你今天便随着我们送货的马车一起走吧,”岳掌柜也没有多说些其他的,本来她是可以直接将这东西都收下的,连着庄子上的菜一起送到县里,但是这中间她也占不了多少便宜,不如卖别人一个人情,这样不仅自己能少费些事,还能得到她人的感激。
秦卿言的确是很感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岳掌柜能让她搭个便车。
于是,和赶车的一起,她第一次走出了连山镇,来到了连阳县。
岳掌柜果然没有说假话,那姓黄的大娘一看到她拿过来的信物,二话不说的就收下了所有的东西,还立马结了账。
一共卖了2两银子,不多也不少本来还多了点零头,秦卿言直接给了赶车的大姐,托她给她娘带句话,秦二华明天休沐,今天下午肯定要回家。她还想留在县里看一看,索性今天不回去了,但是总得给家里捎个信,免得他们担心。
车夫走了之后,秦卿言一个人在县里晃荡,县里确实繁荣的多,即使不是大集,也不是正时辰,还是不少的人,秦卿言原本想着临时找个工,起码的将今天的饭钱和晚上的住宿钱挣出来吧,但是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哪里缺人,最后来到了八福河。
八福河之所以叫八福,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它是第二大的河流,流经八个州府,23个县,是主要的水来源,据说八福河为它周围的子民带来福祉,其河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因此得名。
八福河经过连阳县的地方,有一个码头,码头从早到晚甚至比集市更为热闹,流动的小贩,过往的船只,装货卸货的人们……
“快点,你们赶紧地,不要磨磨蹭蹭的……”旁边监工在大声地吆喝着。
“再不迅速的赶在天黑之前做完,就扣你们的工钱啊……”
“姐,你看这怎么办啊,那闵管家可要过来对账了,万一她来之前我们没有把这一批货搞完,这可如何是好啊!”旁边一位稍微年轻一点的女子对着刚刚那位监工说道。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去赌,事情没办好,哪里只有这么几个人来做事,”那稍微年长一点的女子怒骂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妹子的份上,你看我饶得了你,哼!”
“好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跟娘讲的吧,这次是妹妹错了,要不我再去找几个人?”年轻的恬着脸陪笑道,“好在还有时间,你可饶了我啊……”
“那你还不快滚!”年长的那个踢了她一脚,“告诉你,闵家可是大生意,这次要是搞砸了,仔细回去娘撕了你的皮……”
年轻的女子马上告饶跑开了,这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正在出神的秦卿言身上。
要说秦卿言虽然年纪小,但是着实块头不小,再加上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没有破破烂烂,到处是补丁,但是着实离穷人也不远,被人撞到,只是皱了皱眉,也没有说什么话,反而往旁边侧了一步,让开了。
没想到这一撞可把年轻女子撞开心了,只见她两眼放光,大喊一声,“找到了!”便拉着秦卿言不放手,非要她往她的大姐那边去。
郭霞不相信自己的妹妹这么快就找到人,皱着眉头看过来,看到秦卿言的样子,这才舒缓了下来,直接对着她说道:“临时来的人,按规矩抗三袋算2文,要做的话就赶紧……”
秦卿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是旁边的人推了她一下,“我说你傻不傻啊,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好好把握,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啊,你看她们,和你干一样的事,一天才35文,你临时来的,可算是走运了……”
秦卿言看了看在扛东西的女人们,一个个也都和她一样高大威猛,只是可能因为长时间劳作的原因,背都有点驼,而且肤色是特别的黑。
但是还没容许她想太多,就听见旁边郭霞对旁边的郭秋说道:“这哪里像是要做活的人,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靠谱点,你就自己亲自去扛东西!”
郭秋吓傻了,秦卿言也反应过来,感情这女人以为自己不愿意了,连忙说道,“我做,只是能不能帮我找件衣服来……”刚刚她就看到了,扛东西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可是若是为了这钱把衣服弄脏了弄破了就不好了,况且,家里已经没有完整的衣服给她穿了。
郭秋连忙跑到一旁,找了件又破又旧的,还都是汗臭味的衣服给她。
秦卿言也没有计较那么多,直接套在外面,开始干活了,别人每次抗一包,她可以轻轻松松地抗两包,然后登记,称重的事情就不关她的事了。
郭秋傻笑着,一下子捡到了个宝一样。郭霞看着这越来越快的架势,这才赏了个笑脸给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妹妹,总算是做对了一件好事,这下就不用担心事情做不完了,等闵管家过来的时候,事情肯定办得妥妥帖帖的,到时候再美言几句,说不定,闵家其他的生意也可以眷顾一下她。
☆、第9章
秦卿言年轻力气大,干活又很是爽快,所以,有了她的加入,事情一下子就变得简单多了,比郭霞自己估计的最早时间还要早大半个时辰,这实在是很出乎她的意料。
因为工作完成得早,所以郭霞的心情也很不错,将自己带来的所有的短工招来,按照惯例每日结一次账,秦卿言也在其中。
她自己在做事的时候,已经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自己的数量,一共跑了29趟,每趟是两袋,一共58袋,这样算下来,就这么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里,她居然可以赚上接近40文钱了,比旁边其他的人做一天的活还要多!
其实她大概也知道,因为自己是临时的短工,再加上事有所急,正好赶上了她们缺人的时候,所以郭霞才会给她开了一个不错的工钱,但是以后用不用她,那还真是不好说了。但是其他的短工就不一样了,一看就知道是与郭霞她们有某种协议或者规定的,无论做什么事,郭霞肯定还是会第一时间找到的事自己的这一群人,每天如果有这么多的收入,对于这些外出打工的人来说,其实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了。
秦卿言接过郭秋递给她的一串铜钱,数了数,有45个,远远超过她应所得的。
“郭姐,你是不是多给了一些?”秦卿言不想占别人的便宜,所以怀疑是郭秋数错了钱,毕竟,账房那边所记下的数字和她记住的是一样的,那么只有这一种可能了,但是她并没有当着所有短工的面说,而是等所有的人领完工钱离开之后这才找到了郭秋。
郭秋看着也比她年长几岁,再加上旁边的人有人喊她,就知道了这姐妹俩姓郭。
“想不到你这妹子还挺直的,”郭秋很是意外秦卿言还没有离开,她是请示了自己的姐姐之后才决定多发几文钱给她的,因为他们两个一致认为,要是今天没有秦卿言的帮忙,肯定是不能按时完成任务的,所以,双赢的事情,还不如直接给点小恩小惠,“听姐的话,就是这么多,没有错……”
秦卿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将外面套着的衣服脱下来,又觉得这样直接还给别人还是有些不妥,想到这里就是河边,于是打算洗了再还。
郭霞郭秋姐妹二人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么小的事情,反而,她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是要等着闵管家来核对数量与重量。
洗完了衣服的秦卿言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衣服也平铺着放在上面晾着,因为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还是温度很高的时候,估计要不了一会,上面的水就会蒸发掉,到时候再去还也显得好一些。
秦卿言在坐着想什么呢?
她在想着,生存。何氏将她分出来的时候,问过她是要地还是要银子,当然,他是什么都不想给的,但是不给又说不过去,而且当时秦二华的爹也就是秦卿言的爷爷还有秦大春都在,不能做得太过分了。秦卿言选择了银子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也是舒了一口气的。
秦家自己的地并不多,因为环山村本来就小,而且三面都是山,能用来耕作的农地实在是很少,再加上村里有那么多户人家,所以,无论怎么分,分到每家头上的本来就不多,更不用说花钱买地了,别说没有钱,就算是有钱,在环山村也没有地可以买。
但是土地又是农民生活的根本,没有了地,农民根本就是活不下来。秦家一共有十亩地,不算儿子,还有四个女儿,秦卿言作为长女,按道理将来是要赡养母父的,是该多分一点的,但是秦卿言的身份地位又比较尴尬,名义上为长,但是自己不会种地不说,还游手好闲,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即使秦家阿祖以前再怎么喜欢这个孙女,也被消磨了那份关爱。况且,这个继女婿实在是很会持家做人,他生下的女儿秦韶言也是除了名的能干,是种田干活的好能手。虽然说秦阿祖喜欢会读书的人,但是这么些年来。他也看开了很多,还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种地比较好,于是他对秦韶言何氏的感官就更好了。
理论上秦卿言应该可以分到至少三亩地,但是前面也说了,她自己又不会,所以只能要钱了。等到她拿到了钱,又心软做下了糊涂事不说,所有的银子也都花完了!所以,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原身是一贫如洗的!
所以,话说回来,如果一直留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她又能做些什么呢?显然她空有一副大力气无处使,连基本的家人都养不活,更不用说,等以后添了小孩后需要用钱的地方会更多了。
早在她在县城里闲逛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过,地方越大谋生的手段越多,一路走来,她就有很多想法,只是她不确定现在到底该选哪一种。但是无论怎么样,首先得条件就是得住在这里。
如果要住在这里的话,家里肯定又不放心,不如将他们也都一起接过来?她一路走过来的时候也问过别人,知道县里其实也有很多租房子的地方,价钱也不一。
按照秦家现在的状况来看的话,需要一个三进的独门小院,这样一来,每个月就需要600文的租金,一年下来,如果在环山村的话,光租金就可以建一栋很好的房屋了。但是秦卿言还是觉得这样是可行的,县里人多,挣钱的门路也多,光靠打猎为生,其实在环山村坚持不了多久,还不如出来,只是,不知道顾氏几人愿不愿意跟着过来。
她甚至已经找好了劝他们的理由了,首先,王爹爹肯定也要一起跟着,这是不必说的,本来娶了他的儿子,王氏只剩下一个人了,没有人赡养,只能靠儿子,所以话说回来还是靠秦卿言。王爹爹身体一直都有毛病,之前是没有钱也没有机会,现在如果能到县里,这里的大夫肯定要比镇上那个地方的要高明一些,调理治愈的可能性也会更大。
顾氏虽然会心痛那些钱,但是肯定还是会以自己爹爹的身体为重的。
再加上秦卿言自己的一点想法,这古代的男子怀孕生子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虽然说村里的男子都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但她可不放心自己的夫郎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为自己生孩子。稳公、爷子不好找不说万一有个什么事,连大夫都找不到,就更不行了。
这样一来,原来决定的在村里建房子的事情就必须搁置下来了,顾氏手里的钱加上自己今天赚到了的,先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主要就是这里租房子必须要一次性将一年的租金全部交齐。这样一来,手头上的钱根本就不够。
好在秦卿言做事也不急于这一时,大不了先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多做些活,等到赚了足够的钱再来接他们,这样一想,反而心里也很是舒坦,像是解决了一个大事情。
等到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秦卿言这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的过了这么久,不知道郭家姐妹二人离开了没有,想到衣服还没有换回去,这才利落的起身,往那边走去。
还没到地儿,就听见那边好像在闹着什么一样。
秦卿言一路走过去,也听了个大概,原来是粗心的账房,居然将重要的账本弄不见了,这样一来,就没有任何凭证和可以计算的东西了,郭家二姐妹急得满头大汗。
这年头,会记账算账的人本来就不多,这个也是个新来的,加上为人有点心高气傲,所以即使是自己做错了事,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苦了郭家姐妹二人。这账房是她们这边的,本来就不是知根知底的,她不知道闵管家的底细,她们姐妹二人却吓得要死。
其实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一个事情,两边所对的数据不一样,郭家这边报的重量和闵管家带来的账房计算出来的不一样,当然,闵家带来的人肯定是档次更高一些,郭霞二人也不在意那么一点差别,但是坏就坏在这个新来的账房不仅死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反而还责怪是闵家那边的人能力不足。
闵管家本不予理会这个人,毕竟在她看来,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但是恰巧的是今天她带过来的账房又是她的亲侄女,将来可是要在闵家安排重要位置的人,如果现在就被人说是能力不足,那将来怎么好面对更繁杂的事情,于是,她也想追究个清楚明白。
郭家姐妹二人百口莫辩,这真的不是她们的本意,此时都恨透了这个新来的账房,她都一直在给她使眼色,那人好像没有看到一样,非得斤斤计较,这下倒好,闵管家肯定对她们失望极了。无论结果是怎样,闵家对,那就是自己这边不中用,什么事情都搞不好,闵家错,那就是明面上扇了闵家一耳光,两相比较之下,两样都讨不了好。
郭霞可愁死了。
秦卿言就是这个时候回去的,两边正在僵持,二个账房在热火朝天的争论。她走上前,先是礼貌地向郭家姐妹打了打了个招呼,又向不认识的闵管家问了声好,这才开口说话,“秦某不才,恰好在算术上有点心得,不如让某为二位看一下,也好不耽搁了二位姐姐和这位大姐的时间。”
闵家带来的人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这边的账房更加不屑一顾了,“哼!就凭你,一个卖苦力的丫头,别以为空有一副力气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她对秦卿言确实很有印象,毕竟,每次她卸货的时候都是她来做记录的。
秦卿言并没有理会她,在这里,一看就不是她做主的。只要闵管家同意,一切都好说。
许是闵管家看秦卿言虽长得孔武有力,却又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谈吐间也颇有一番气质,没有多加考虑,就同意了。
秦卿言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她大概也看出了现在的局势,稍稍思考了一下,两厢数据做了一个对比,心里就有了计较了。
她先不急着说究竟问题出在了哪里,而是先走到已经全部转移位置的那些货物边上去,轻松地颠了颠,然后对两方的人说道,“大家可以看到,这所有的东西里面装的都是同一种货物,想必重量也是隔上不隔下的,而鄙人所选的这个,重量应大约居中,这样一来,我们只需要知道所有的数量,那么一个大约的总数是可以估计出来的……”
看到闵管家的侄女一听到这个立刻眼光放亮,默不作声地跑到一旁,拿着纸笔勾勾画画,再用算盘一拨,没过一会儿便跑过来对着闵管家道:“姑姑,你看,这位姑娘,说的方法,算出来的和我的差不离,看来,并不是我的错呢……”因为不确定秦卿言的年龄,所以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反而因着秦卿言算是帮她解了个围,于是,感激地对着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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