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言顿时觉得鼻头酸酸的,多多这么懂事,又这么暖心,此时此刻,无论让她干什么,她也是乐意的。
“好孩子,真乖!”秦卿言蹲下来试着要再抱着他走被拒绝后,也不强求了,“来,牵着娘的手,我们一起走回家!”
“多多……”顾唯一轻声地念出来,语气里满是愧疚,但是声音很小,没有人听得到,就连秦卿言,因为一直关注着多多,也没有听见。顾唯一此时想着,自己是不是忽略了多多太久了,导致现在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一样……
“秦妹子,你可是养了一个懂事的好儿子啊!”郭霞由衷地感叹着,多多可真是懂事啊,她自己也有儿子,郭聪只比多多小一点,但是,唉!郭霞心下叹了一口气,也不是说儿子的性格不好,但是被许诺管得太严了一些,一点小孩子的朝气也没有,做事也是一板一眼的,她虽然知道许诺因为没有为她生下女儿而心中愧疚,但是无论她怎么说,他照样还是按照自己的来。
他做那些只想让郭聪变得更优秀,像一个真正的大家公子一样,当然,还要懂得讨祖父祖母欢心。郭聪一个男孩子,在她的父母面前,当然是比不上身为孙女的小刺猬的,但是她爹她娘对聪儿也很好,但是许诺却想要更好……
一想到自己家里的事情,郭霞就特别羡慕秦卿言家里能够如此和睦,她对许诺的感情当然始终如一,但是有了孩子之后,许诺很多的关注点都放在孩子身上了,她倒不是跟自己的儿子吃醋,只是有点可怜聪儿小小年纪就要学这学那的,四岁还不到就要捏着针线说要亲手给祖父绣个抹额,许诺狠得下心,她自己每回看到聪儿指头被扎出血就有点受不了的……
但是偏偏还不能跟许诺忤逆着来,不然他肯定又会说是自己没用,没能给她生女儿……天知道,能娶到他自己就心满意足了,更别谈他们已经有了一个聪儿!
儿子又怎么样,她还就喜欢儿子了!
不过,既然是许诺执着的事,她也乐意配合,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他达成心愿的一天了……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事情了,考虑到一行人中又孕夫有小孩,所以女人们都特意放慢了脚步,期间,郭霞和秦卿言聊一些考场上的事情,挺有趣的,旁边的几个人也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秦卿言觉得这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据她了解,当初有的人一考完就对考试的事情讳莫如深,提都不愿意让人提起来,像是犯了什么忌讳一样,但是她觉得,就事论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一下也没有什么的。再说,这些都是她的亲朋好友,问她这些也是关心她,如果不是特别触碰到某个点的话,互相交流沟通一下也是一种体贴,毕竟他们也都为她担忧了这么几天。
但是,如果真的不是特别愿意的话,不强求就是,比如说,谈到秦卿言的短板之处的时候,她也有种莫名的尴尬,打着哈哈忽悠过去了,郭霞等人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也不会去探究个清清楚楚。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跑了个澡,舒舒坦坦的,完了之后,神清气爽的出来一群人一起在家里吃了个饭,都是精心为她准备的,别说,几天不吃,现在吃起来还真的是格外的有味道!
众人体谅她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吃完饭就收拾着各自回家回房了,秦卿言也和顾唯一回到了东厢房,虽然很累,但是她不想这么快就入睡,总要先尝点甜头吧……
☆、第79章
等待的过程对于有的人来讲,是漫长又煎熬的,虽然明知道无论怎么期待,该出来的结果只会在它该出来的时候才会出现,已经是既定了的,无法改变,但是在这个过程中,还是有很多超过现实的期许。
秦卿言自己倒是无所谓,该吃吃、该睡睡、该玩玩,甚至并没有因为突然的松懈,而感觉到不适应。改她看书的时间她也还是会待在书房里,不会因为触及到书本而想到其他的。只不过,不像前面的一段时间一样成天地浸在书本里,反而陪着多多和顾唯一的时候多了些。
顾唯一还好,一切都是听妻主的,现在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很满意的了,就算是秦卿言没有考上,那也没有什么,日子还是照样要过下去的,倘若妻主真的有本事取得一个好的名次,对于他们来讲,不过是锦上添花。
郭霞反而是最操心的那一个,三天两头地派人去打听结果,可想而知,总是无功而返了。
秦卿言总在笑她,不用那么急的,她自己感觉还挺不错的,没有大意外的话,童生试应该是很不错的了。但是无论她怎么说,郭霞没有看到结果还是放心不下,只是在这一方面,她还真没有什么关系能够提前得到消息的,只有乖乖等着了。
同样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是四月上旬,秦卿言一家正忙着一些祭祖的东西,今年他们都不打算回去了,在外面拜祭一下就行了,但是该准备的东西也一样都不能少的。郭霞是最先得到消息的,她早早地派了人在放榜的位置守着了,一看到名字贴了出来就马上得到了消息。
秦卿言这次还真的发挥得不错,连阳县全县参加的童生试的一共约200余名学子,她考了第三名,结果是相当的不错的,比她预料的要好得多。
秦家的人都是无比的激动地,尤其是王爹爹,多多还不懂事,不知道童生是什么,秀才是什么,只看到一家人都开开心心地,也都乐呵呵地满院子跑。
王爹爹之所以这么激动,除了庆祝媳妇能考到这么好的成绩,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心中始终有一个结,顾唯一是他的亲生儿子当然没有错,当年何氏过来为秦卿言给唯一提亲的时候,他虽然答应了,但是其实心里还是有所保留的。
他自己的儿子他很清楚,唯一是很优秀的,足以匹配村里的任何姑娘,但是全都是被名声连累着,直到那么大了还没有人上门提亲。唯一一个何氏,所提的是他的继女,他事有所耳闻的。
秦卿言在村里的风评很差,但是他却没有办法拒绝,这是他心中从来没有说出来的痛!
但是后来,唯一嫁过去之后,生活发生的点点滴滴的变化,媳妇秦卿言一步步的改变,终究是让他慢慢的放下了心,只是,心里还存着一个疙瘩——她不是最优秀的,虽然变好了,在别人眼里看来还不是这样的,她虽然对唯一好了,但是还是不能说明能够给他更好的生活。
知道后来,来到县里,还把他也一起接了过来,王爹爹对秦卿言的看法又进了一步。总算是没有后悔当初‘被迫’挑选的这个人,媳妇越来越成熟稳重了,对自己的儿子又很好,把唯一交给他,他很放心。
并且随着后来,秦卿言赚的钱一天比一天多,家里的生活水平一步步提高,他忽然觉得,是顾家祖坟冒了青烟,给唯一选了一个这么好的妻主!
本来以为这样就已经是最好的了,毕竟生活富足、没有什么可以忧心的,孩子也有了,虽然只是一个儿子,但是秦卿言依旧是爱的不得了,而且没过三年,儿子又怀上了第二胎,简直可以称得上一帆风顺了。他现在不担心唯一第二胎还是个儿子,毕竟小俩口的感情在那里呢,何愁以后没有香火?
秦卿言考上了童生,在环山村里虽然不是独一份,秦家早就有了一个秦夫子和三年前就已经是童生的秦筠言,但是,作为环山村的儿子,找的妻主这么有本事的,确实是头一个!
没有别人家的儿子的妻主比得上他们家唯一的妻主!
一想到这里,王爹爹整个人也是兴奋地不得了,甚至是提出来,秦卿言他们今年还必须回村祭祖,这么好的消息,怎么能不告诉九泉之下的亲人们?
顾唯一也没有反对自己的爹回去,但是明确地表示了,无论如何,自己不能走远路,只能待在这里,他可不敢再冒险了,几年前多多生病的事情还记忆犹新,这一胎还没有以前那个那么健康,万一出了个什么事,他准得后悔死!
秦卿言原来没有这个打算也是考虑到了顾唯一,但是现在既然两个人都这样提出来了,她表示可以由她带着爹爹回去,但是顾唯一一个人在家里她也不是很放心。
“不如叫元儿回来陪我吧!”顾唯一提议到,在这里,他熟悉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其实他自己认为一个人在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左邻右舍的都在,郑氏与他关系又不错。可是还是得做个万全的准备,不能出一点意外,别人不能住到他家里,只能靠元儿了。
秦卿言皱皱眉,有些不赞同,“不行啊,我听说刺猬的妹妹这几天生病了,闹得厉害,除了元儿谁都不要,元儿恐怕走不开……”
“那怎么办?”顾唯一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要不你们就去吧,反正多多和乐乐在家陪我呢,万一有什么事,我让多多去喊人……”其实也就一个晚上而已,若不是祭祖非得在一大早,一天的时间也够,但是现在非要得两天的话,还真是只能这样了一样。
“我可以跟着娘一起去吗?我不想留在家里,我要跟娘一起!”多多一直安静地在旁边,听到他爹要把他留下来,当然不愿意,这几天他可粘着秦卿言了。
“不行,多多不能回去!”秦卿言这次拒绝得很干脆,不仅仅是因为顾唯一,也想到了几年前都铎曾经在那里受到过惊吓的事情,而且两个大人可以凑合着过一晚,但是小孩子身子本来就弱,睡觉的地方一定要干净才好,显然他们能想到的位置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而且,她并不想与秦家那边有所牵连,
“听话啊,乖!娘是去做正事的,不是去玩的,一天就回来了……”
抱着他哄,多多噘着嘴不愿意。
王爹爹这才意识到可能自己的这个突然地决定有点不合时宜,于是喃喃着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就不回去了,媳妇你一个人回去还快些……”
虽然他心底里极想回去,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告诉祖宗这样的喜事,其实心底里何尝不是在炫耀,一种翻了身的感觉一样,他们父子在村里的这么多年,都是低着头做人的,连与人交际都少,却还是总在被人说闲话,不就是因为他没有妻主唯一没有娘吗?
但是现在,这样的他们比其他的人生活的更好,媳妇这么有本事,谁比得过?扬眉吐气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吧!钱赚的多少是一方面,能把书也读得这么好的还能有谁?
“爹——”顾唯一也很为难,但是除了这样好像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一样,而且其实他隐隐觉得他爹也没必要非要回去,可能是其他方面的原因吧,但是没有多想。
说实话,王爹爹自己主动提出来,秦卿言是松了一口气的,她很敏感,一下子就察觉到了王爹爹的情感波动,但是却不大赞同王爹爹这样的‘张扬’。
一方面,只是个童生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是在是不值得炫耀什么,自己家里高兴一会儿就可以了,太大张旗鼓的话,就有点过了,因为童生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她对于后面的考试其实是没有底的,顺利一点还要好说,万一好话放在前头了,自己到时候却不能如愿那就丢脸了。
她虽然不在乎丢不丢脸的问题,但是王爹爹这么爱面子,肯定到时候又受不了!别问她怎么看出来的,平时王爹爹和隔壁的郝爹爹相处的时候就很明显了。
期初秦家不如郝家的时候,王爹爹非常的谦卑,在郝爹爹面前也像是低人一等一样,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有些行动就已经表明了,虽然秦卿言曾经委婉地提出来过,但是王爹爹并没有在意,反而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但是到了后来,明显的王爹爹的态度就变了,郑氏和唯一交好,嘴里透露出是因为唯一教的法子自己才能怀上孩子,特别的感激他,这还没什么,等到秦家和郭家、闵家叫好了之后,郝家就只能羡慕了,郝爹爹行动上表现出来的和嘴里说出的话就有些恭维的意思在了,王爹爹也就有些飘飘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班到十点,第二更不知道能不能在0点之前,如果不能,明天三更吧。。。
☆、第80章
王爹爹的转变在秦卿言看来,可以理解,虽然不大赞同,但是也没有表现出特别强烈的抵触心理,毕竟是男人家的事情,这点小心思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是若是上升到要用这点微不足道的成就来炫耀的地步,那就真不应该了!
当然,秦卿言并没有拒绝得那么直接,而是实事求是的用唯一来说,“爹,您看,若是要回村里的话,唯一就一个人在家里了,这也放心不下,那只有麻烦您——”
王爹爹有些失望,但是还是知道唯一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但是他不能去,就是让媳妇回去也是好的,可不能一个人都不回的,“媳妇呐,没事,那爹就留下来……只是,这等大事,除了祭祖的时候告诉先人们,你娘你爹和伯娘那边,还有秦阿祖那里,你都是要说一下的,别忘了啊——”
秦夫子知道了,何氏肯定也会知道,何氏要是知道了,环山村的都会知道,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他才放心!
秦卿言无奈地苦笑着,王爹爹还真是‘幼稚’啊!这么多年他竟然没有看明白,还一点也没有察觉出来,难道他没有发现为什么每年只有秦夫子会来县里看他们几次,而其他的人都没有见过脸面吗?还有,每年回家的一两次再也没有到秦家二房那边去了,他也一点也没有发现吗?
亦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
也是了,当初发生的是只有秦卿言和顾唯一知道,都是瞒着王爹爹的,多多年纪又小,根本什么事都不懂,再加上那个时候王爹爹身体又不好,不大出门,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别人议论纷纷的又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王爹爹在村里没有较好的人,总是独来独往的不大出门,也难怪了!
可这叫她怎么回答,秦卿言只好敷衍的点点头,胡乱地答应了。
一个人的速度果然还是要快些,但是再快,回到村里的时候也不早了,秦卿言只是去秦家阿祖那边打了招呼,把买给他的东西留下来了。
秦阿祖的头发已经全部花白了,但是精神依然很好,脑袋也不糊涂,见着秦卿言,还知道是他大孙女。
“大丫头啊,你什么时候搬回来住啊?”人老了,想的都是子子孙孙都能在一块儿,再精明的人也是抵抗不了岁月的侵蚀的,他已经忘了,秦卿言在这里已经没有‘家’了,也忘了,早在几年前,那个破茅草屋早就被暴风雨摧残的七零八落了。
回来,回来连容身之地都没有……
“阿祖啊,大丫头要在外面赚钱哩,不然哪里能买东西来看您……”秦卿言对着秦阿祖的时候,总是很心软的,秦阿祖对她不错,无论是记忆中的小时候,还是后来,就算是她和那边闹翻了,他也没有说过一句不支持与不孝,甚至隐隐约约地好像还是站在她着一边的。
“我这个老东西哪里要你的钱哩!”秦阿祖做着怪相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时不时回来看我,啊?这人老了,看一眼就少一眼咯……”
不知名的伤感,也可能是清明时节,本来就容易产生这样的悲伤情绪。
“好,我一定常回来看您!”秦卿言答应着,又陪着他话了半天家常。
“我的乖曾孙子呢?”他还记得多多,他只见过几次面的。
“跟他爹在家呢,孩子太小了,等再大一点,我带他回来!”
“不回来,不要回来,就在外面,外面好哇……”说要带多多回来,秦阿祖反而反应强烈地拒绝了,秦卿言知道他是想到了那一次发生的不好事情了,“你也少回来啦,在外面好好的安一个家,时常惦记着阿祖,就心满意足了……”记忆力还是有所影响的,一时精明一时糊涂,刚开始还说着要她常回来,现在又不要乐,当然不是真的不要,而是担心回来总会与那边有矛盾的……
“阿祖啊,孙女儿还有件喜事没有告诉你呢!”秦卿言难得的像个小孩子一样蹲在秦阿祖身前,她现在是一种放松地状态,仿佛在他面前就是个小孩一样,实际上也是如此的,“你的孙女婿啊,又怀了一个孩子呢,这月份都大了,赶明儿给你生一个曾孙女儿……”
老人就是爱听这样的话,秦阿祖也不例外,而且更为甚,没有别的什么原因,秦家的第三代,也就是秦卿言这一辈分的女孩,成了亲的有三个,秦月言、秦卿言和秦韶言,但是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生了女儿的。秦阿祖心里当然也是很着急,但是只能顺其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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