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唯一完全听不懂,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秦卿言怔了怔,看来是有必要让顾氏跟着她一起学习了,红袖添香,才醉人,不是吗?
“唯一,以后我教你认字好不好?……”郑重的拉着他的手,秦卿言轻声地问他。
“我……我可以吗?”顾唯一有点紧张,读书认字,是他从来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一下子难以确定。
“当然,要相信我啊……”秦卿言呢喃着,这下好了,两个人一起学,终究不会太寂寞。
☆、第34章
院子里的柿子树叶子都掉光了,清晨空气中也早就开始打霜了。
柿子成熟之前,秦卿言早就把它们全部都打了下来,放在米缸里催熟,靠近树下的还好一点,伸伸手就可以够到,就留着它自然成熟。其它的,在快要熟了的时候就摘下来的,以防熟透了会自己掉下来或者用竹竿一不小心就会敲破。
家里的孕夫不能食用,王爹爹脾胃弱更是吃不得,除了隔壁左右的都送了一点,还多了满满的两大筐子,秦卿言做成了柿饼,一直这样放着,倒也坏不了。
现在已经一月下旬了,离过年还只有十几天的时间。秦卿言托付郭霞帮忙,让去京城的人将这两筐柿子都带给了郑爹爹,因为郑爹爹的女儿喜爱这个东西,所以他才种了这棵树,十二月的时候托人带口信回来,让秦家帮忙留一点干柿子,其他的都由秦卿言自主处理。
秦卿言只留了少许,剩下的都给他打包送走了,连着这一年的房租,也都让人帮忙转交了。
快过年了,虽然说,闵家送来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可以让他们过一个丰盛的年,但是该买的一些东西还是要买的,香烛、纸钱等等东西,王爹爹说一样秦卿言就记下一样,她自己无所谓,但是王爹爹说了,这是她分家后第一次过年,还不能回老家,必须准备充足了。
“哎呀,唯一啊,按道理你们今年该回家过年的,可是你这身子动也动不得,不知道你婆婆公公那边会有什么说法……”王爹爹最担心的的还是顾唯一的问题,身为长女嫡夫,理应帮着公公料理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物的,但是现在不能回家,指不定村里那些长舌夫会说些什么话。
“爹,您就不用担心了,上次我回家就跟娘提了下不会回家过年,娘也同意了……”秦卿言一边写清单一边说道,“再说了,就算唯一身子方便,若是我们都回去了,可不就只剩你们几个男人在这里,我还不放心呢……”
涉及到秦家家里事,顾唯一一向不好多嘴,只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你这一说啊,我这心里就踏实了不少,你娘同意了就行……”
“您老可就放心,这事儿我都先计划好了的……”
“那……那……”王爹爹还是有话想要说,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怎么呢,爹,您有话就直说,妻主她会想办法解决的……”因为王爹爹嗫嚅的声音实在是太小,秦卿言没有看他所以也没有发现,只是顾唯一却看见了,就代替她问了出来。
秦卿言闻言,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揉揉脖子,“爹,还需要买什么我没有想到的吗?”以为是自己写漏掉了什么,她又把清单自己地看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王爹爹想了想,还是得提一下这事儿,“唯一她娘,过年的时候也需要上柱香,我这又走不得,媳妇啊,这可怎么办呢?”顾唯一娘的坟在村里,每年过年的时候王爹爹就会带着顾唯一去祭拜。今年过年回不去,也不知道她娘坟前的草长成什么样了。
秦卿言倒真没想到过这个问题,她的脑海中没有一点关于顾唯一娘的回忆,只是听人说,顾唯一的娘是到后山打猎然后被动物给吃掉了,尸骨无存,只有几块带着血迹的破布最后被冒着危险进去找的族人捡到了。所以,虽然是有坟,但其实是衣冠冢……
“不然我年前再回去一趟?”没办法,秦卿言只好这样问道。好在如果是回去的话,一去一回,一整天的时间也就够了,只不过,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禁忌,非要在那一个时间段。
“那倒不用……”见到媳妇并没有什么排斥,王爹爹舒了一口气,感叹道:“唯一她娘去了这么多年,估计早就重新投胎做人了,也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还有人念着她,唯一嫁了个好妻主,本应该带着给他娘瞧一瞧的。今年不凑巧,唯一这快生了,过年的这一次就不去了,等到清明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方便了,都要回家祭祖的,那时候再说吧!”
“那怎么行呢?”秦卿言当然要反对,这与她并不是一件难事,花一天的时间而已。
“唉!你就听我的吧,到时候吃了年饭,就在院子里烧一点纸尽尽心意算了……”王爹爹叹了一口气,媳妇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哪有妻主家的祖宗还没有开始祭扫就去岳母家的?别人知道了,要戳脊梁骨的,还会到处说三道四的。
“这样不好吧!”看顾唯一还有王爹爹的样子,都是很在意这件事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会反对她提前回去,岳父也就罢了,顾氏也是一样没有反对王爹爹的话。
“你们都有这个心,唯一他娘都知道的,你们俩好好地就行……”王爹爹抹了抹眼泪珠子,“那老东西走了这么多年,我拉扯着唯一长大嫁人,每年给她烧纸,就希望她能保佑儿子,我倒是没什么指望的,她要是个灵的,我们在外面烧给她她也是能知道的,她要是个不灵的,那就更不管了……”
嘴里虽然是骂着的话,但是听得旁边妻夫二人唏嘘不已,回村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距离上一次回村的时间,一下子就过了20天了,还有几天就是小年了,秦家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虽然只有几个人,但是还是热热闹闹的。相比较之下,左右两边的就显得安静了。买肉的张家夫郎带着孩子回老家过年了,张家的妻主也准备过了小年就收了摊子赶回去,这两天生意好舍不得停了,只好咬咬牙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坚持着。
郝家的人口少,再加上都是大人,没什么可热闹的,只是也是充满着喜悦的,毕竟郑氏肚子里怀着一个,到明年这个时候,可不就是热热闹闹的么?
元儿得了刺猬,整天疯的不行,秦卿言在家,顾氏还有王爹爹都管不了他,好不容易之前一直拘着他学针线养性子,被秦卿言一掺和,什么事情都顺着他,现在又野了。
“你就惯着他吧,看到时候人家家里去了怎么办?”顾氏有时候恨得牙痒痒,十四五岁的大男孩还像个小姑娘一样皮,整天的趴在地上跟那么脏的动物玩,还乐此不疲,干脆眼不见为净了。
秦卿言总是说,“他也就只能玩这么点时间了,到时候去了别人家,可不是什么都不能随了性子么!”
“我不管,要是我们有了儿子,可不许你这样,不要你管!”顾唯一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暗想着,也不知道是女是男,要是个女儿还好,要是个儿子,他娘这样宠孩子,可不是无法无天了!
“好好好,都给你管!”秦卿言不以为然,随声附和着。
对于钟元淳,真是是当孩子一样宠着的,虽然钟元淳现在看着是爱玩的样子,实际上她知道,他心里明白得很,什么事情都清楚,只不过不点破,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越是经历过磨难的人,越是珍惜简单快乐的生活,他就是这样的,好好地享受每一天……
秦卿言看着他,虽然历经家破人亡,但是还是这么单纯乐观的态度,对他更加地好了,也不怨顾氏总是说她宠着钟元淳,却又放任着相信她没有其他的意思。因为,对于元儿,他们同样的,都是一样的感情。
☆、第35章
小年的前两天,秦卿言倒裁缝铺子里拿到了原打算送给顾唯一的披风,她拿到手的时候,也不禁为快手李的手艺折服。
原本只有一块皮子的东西,现在经过加工后,领子上围了一圈毛领。外面因着花色的问题,又罩了一层薄纱,让花斑色的虎纹在里面若隐若现甚至好看,边沿都用白色的绒子加装了一层,下摆的地方缝制上了一排立体的小牡丹花样,像是先编织出来的然后才缝上去的。
老虎的皮毛本来就是保暖的,厚厚的一层,可以把顾唯一整个人都包进去,秦卿言想到,抖开在自己的胸前比划了一下,过自己的膝盖下面一寸半,可不是要到顾唯一的脚踝么!
脖子处又有盘口,除此之外,又单另设了两截短带子,尾巴上吊着一个雪球,垂下来的时候,会随着人走路一摇一摆的,系起来之后可以成蝴蝶装俏皮可爱,真是煞费苦心了。
再看看里面,不知道快手李是怎么处理过的,没有了动物的血腥味和任何其他不适的味道,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馨香,和店里熏香的味道是一样的,想必也有自己的独门秘诀吧。
“这皮子暂时最好不要穿,”快手李一边仔细地检查看还有哪方面不合适或者疏漏的地方,一边建议到,“放在通风的地方放上个三两天,等到这香味散了去,就没什么影响了……”因为知道秦卿言的夫郎正是怀孕的时候,闻了这种麝香香味太多始终不好,要是一般的人,这一点味道根本就不碍事,但是孕夫不一样,身子比较弱,多注意一点总是好的。
秦卿言点点头,忍不住夸到,“您这手艺真是绝了,这皮子一过手,完全就变了样,太合适我夫郎了……”
“哪里,也是你东西好……”快手李淡淡地回应道,“再说了,就冲客人你的这份心意,无论是什么衣服,你的夫郎都会很喜欢的……”
这倒是个大实话,她从来没有送过什么衣服首饰给顾唯一,最多的就是把钱都给他让他想买什么就买,但是顾氏本来就是一个朴素节约的人,根本就不舍得把钱花在自己的身上。
听了李掌柜的话,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让他帮忙把衣服包起来,就准备回家了。
等她离开口,李掌柜对着他妻主的方向说道,“看看人家这妻主,多疼自己的夫郎啊!”
李掌柜的妻主正默不作声地做衣服,闻言,放下手中的尺子,“你这泼夫,就是爱跟人家攀比,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哪件衣服不是我亲手设计的?……”
被自己的妻主这样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李掌柜终究是败下阵来,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与她争辩,反而心里也舒坦极了,“可不就是这样么,别人只是做了一件衣服,自己所有的可都是妻主包揽了的……”
李掌柜妻主打量自己夫郎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就知道他被自己的言语哄了去,心里不禁想到,这泼皮,还是跟以前一样傻,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了,傻点好啊,傻点自己的日子就清净咯……
殊不知,谁是真傻,谁是装傻,谁又真的不知道对方……
这方,秦卿言抱着衣服回到了家,正遇上莫离正打开房门,看见秦卿言回来了,立马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也不打算出来了。
秦卿言暗自垂眸,上次那事也过了这么久了,莫离竟然一直都这样避着大家,家里的人都心善,看到他不出来吃饭,都送到他房门前,等到大家都休息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她也不阻止,只是莫离不出来,她又不好直接去找他,所以之前一直计划着的事也就搁置了。
又快过年了,不开心的事还是放一放吧……
她走进了东边的房间,而这边莫离还没有从上一个打击中恢复过来,又看到秦卿言买了新的衣服讨好顾氏,心里像是吃了黄连一样苦,别看东西包得实,他只需瞟上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了。莫离苦笑着,自己本来就是累赘,又是耍了心思才能在这里立足的,所以,要奢求更多,就不行了吗?……想着想着,两行清泪又落了下来。
这边,秦卿言进门之后,顾唯一还没有醒,这个时辰,他一般都会睡一觉的,这是怀孕后的习惯,尤其是天气越来越冷之后,更是窝在床上就不想动弹了。
顾唯一睡着时的样子,更没有平时的清冷了,反而更可爱了些,侧着身子,枕头垫的很高,秦卿言皱了皱眉,将衣服放在桌子上,走过去给他撤掉了一个枕头,不知道跟他说了多少次,不能枕这么高,对脖子不好,可是每次当她一离开,顾唯一还是按照自己的性子来。
唉,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秦卿言无奈地摇摇头,帮他把被子重新扎了一下,坐在床边,就看着他睡。此时,应该是去写字的时辰了,但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动。
顾唯一的脸红扑扑地,透着健康的粉红色,闭着眼睛,才发现他的睫毛是真的很长,像是长到人心里去了一样,一挠一挠的,弄得人心痒痒。
腹部是高高耸起的,像是装着一个很大很大的球一样,平时翻身特别难受,秦卿言要是在他只需要哼唧一声就知道帮他翻下身,不在的时候,只好侧着身子睡,只是,睡一会,醒一会,很不安生。
这下,仿佛知道她在身边一样,眉头舒坦着,嘴角也微微勾起,像是做了一个美梦一样,睡着的,一个精灵。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唯一终于有醒来的迹象,秦卿言突然想捉弄他一下,两根手指头夹住他的鼻子让他无法呼吸,果然,不过一会儿,顾唯一就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妻主,你在干嘛?”刚醒来的声音是软糯又甜甜的,慵懒又夹杂着一丝沙哑。
“你说呢?小懒虫,快起来——”说完,要去揭他的被子。
顾唯一不愿意,他一点都不想动弹。这也是秦卿言有点苦恼的地方,王爹爹说,孕夫要适当地多走动一下,不能不动,不然到时候不利于生产,顾唯一脾气来了的时候,王爹爹说什么话都是不停地,也就是妻主的话,他还听得进去一点点,所以,没办法,叫他起床的这个任务每次都交给了秦卿言。
“唔——不想动——”顾唯一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亮晶晶的双眼像星星一样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虽然快要被融化的感觉,但是秦卿言还是义正容辞地转过头,“你不想看我要送给你的东西么?”
“……”顾唯一一听了这话,来不及想什么,身体比较诚实地先动作了一步,“妻主给我送什么东西?……”说完,马上像是要跳起来一样。
秦卿言被她的动作差点一下子惊掉了魂,马上去扶着这个小祖宗,“你当心点,怀着孩子呢……”
顾唯一可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他现在只对一件事情感兴趣,那就是妻主怎么会想到送东西给他,又是什么东西,因为,这是第一次,秦卿言明确地说是一件“礼物”,那必定是她精心想过的。
秦卿言见他完全没听到自己的“苦口婆心”,一门心思要看礼物,没办法,只好扶着他坐在床上,自己去把那件披风拿过来,示意他自己去看。
顾唯一抖开这件披风的时候,就被惊呆了,这是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华丽、最精致、最漂亮、最珍贵的衣服了,他甚至找不到一个精致的词语来形容它,就像他此时的心情一样,虽然心跳加速,脸一下子憋得通红,却找不到一个词语来表达这种感情……
秦卿言手足无措地看着顾唯一竟然哭了起来,“怎么了,不喜欢吗?”手忙脚乱的把衣服撇在一边,帮他去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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