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
李时沐爬上梯子,上去后俯视下面的环境,这个高台近2米,台上只有一处小木屋,压低声音说道:“这里好像是废弃的守林人曾经住的屋子,有一个放哨的,百米内的状况都看得一清二楚。”
郭明强收到回复,另一边定位坐标也已经确定。东经114°39' ,北纬22°41'。
“郭sir,o记的同事也已经准备就绪。”阿行说道。
“出发!”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阿星,看着自己乖乖站在门口淡定自若的李时沐暗暗惊奇,心想这年头的漂亮女人居然都来当黑市医生了。打开门进去,所有人都往门口看来,范拾忆看见逆着光站在门口的李时沐,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又马上恢复漠不关己的样子。心想:这是怎么一回事,李时沐居然会出现在这!
李时沐看了眼坐在墙角的范拾忆,看见无明显伤痕稍稍安了心,又转向坐在靠椅上,头上绑着绷带的梁在南问道:“这里的五个人,是谁有病?”
五个人?郭明强暗想,这人数不少。
范拾忆咬着下唇,简直要大笑出来,这问法,太故意了。
拳王泽走过来,高出李时沐一个脑袋,低着头瞪她。倒是梁在南上下打量了几圈,走到她跟前说道:“胆子不小啊,要是你治不好,我可就让你这张脸破相。”说着便脱了上衣,这举动吓得李时沐不自觉得往后退了几步,又往范拾忆那边看了一眼,才定了定神开始打开医疗箱。
范拾忆猜想定是她被掳走时正好被李时沐看到了,郭明强安排她来顶黑市医生。看着李时沐紧抿的唇线,明明是害怕的还要嘴上逞快,真是没办法。
梁在南几日前被炸伤的背部因没得到及时治疗,好几处已经留着脓血,整个背部还是血肉模糊,绷带拆下来还会黏上一点血肉。李时沐可不会管这人痛不痛,三两下就把绷带扯下来,疼得梁在南倒吸冷气,骂道:“靠,你痴线啊,会不会治!”
李时沐不接话,手下的手术刀挑破脓包时往里深割了一下,疼得梁在南闭了嘴,这才悠悠回道:“伤势太严重,看这血都是黑的。”说着还拿染着血的纱布探到他眼前给他看。
“哼!都是你们这些臭条子!”梁在南转而盯着在墙角的范拾忆骂道,“嘶”,他扭头瞪了李时沐一眼,她却故作无辜地回道:“最大的脓包终于挑掉了。”要不是知道自己的武力值太低,不然真是想拿着手术刀架在梁在南脖子上给劫出去。
范拾忆看着李时沐一边撇着嘴一边又很敬业的模样,竟隐隐有了笑意,完全忘了自己现在危险的处境。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安全的,因为同事肯定已经在路上了,待会李时沐给梁在南包扎完,就可以离开了。
她是安全的,就无后顾之忧。
第20章 (20)营救
cib和o记都到达了西湾山的密林,派人勘察地形之后,发现比李时沐说的情况更难部署。不只是歹徒居高临下的视野开阔,曾经守林人的住房砌的两米高台是用来防野兽的,现在却成为了歹徒的最好屏障。一整队人想要悄无声息地攻上去难度太大。
“好了。”李时沐说道。
郭明强听到这句话,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正在飞快地计算着,狙击手爆头放哨的歹徒,之后6个人上去,需要多少时长,不被发现的几率又有多少。
李时沐收了刀,蹲下身收拾器械时,趁人不注意,悄悄把小刀□□高帮鞋的鞋筒里。这时,联络器响起郭明强的声音:“李医生,需要你再拖延下时间,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你身上去。待会我们会安排狙击手干掉看守,然后小队上去,大概3分钟,最好你能带阿拾躲到一个安全的位置去。”
李时沐僵直地站起身,这郭明强也太看得起她了,转身看向已经重新坐回椅子的梁在南,问道:“你头还有点渗血,要不要也弄一下?”见梁在南怀疑地眯起了双眼,定了定神解释道:“伤口感染发炎很容易引起高烧,很影响状态的。”
晚上就要和cib干一架,当然不想这时候身体出什么状况,不然不会硬撑到这么久,才去黑市寻医。梁在南松了松眉头,说道:“别人弄完都是巴不得赶紧走,你倒是尽责。”说着招了招手,示意她可以过来处理伤口。
李时沐调侃道:“一趟收你两万块当然要负责任啦。下次还有这种生意,记得搵我啦。”
“呸!咒南哥啊,这种衰事以后绝不会再有。”最瘦小的阿星出来插话,梁在南倒是不以为意,回道:“马上就出国过逍遥日子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你。”
李时沐附和着笑了两声,心里暗想:谁还想再见你啊。她的视线从伤口移开,恰好不动声色地对上范拾忆的眼,她微微上挑左眉,扯着绷带的手指挑起小拇指往范拾忆身后的方向一指,又立即收回来,范拾忆却摇摇头别开了眼。
她猜到李时沐是要带她躲进身后的隔间,但她是不愿意带着李时沐一块冒险的。自己是死里逃生过几回的人,而且她就是目标。李时沐却是因她踏进了这趟浑水,不然现在该是在家好好煲盅靓汤,开着空调和ipad看电影聊skype。所以若是李时沐因她出了什么事,这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这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李时沐不明所以,这时候范拾忆不应该好好配合吗,却对自己的手势视而不见。范拾忆往旁一侧身,露出了被捆绑的手腕,李时沐见她仍是置之不理的状态,咬了咬下唇,低头对梁在南说道:“已经起炎症了,打支消炎针。”说着便蹲下身挡住梁在南视线,把注射器和药水拿出来,用砂轮把药瓶划开后,抬头瞥了周围一眼,站起身时假装绊住旁边的椅子,趁混乱,脚尖顺势一踢,将砂轮踢向了范拾忆的位置。
范拾忆自然也被这响动吸引得转过头来,看见正巧落在身侧的砂轮,见几人把视线都放在了李时沐身上,挪动身子悄悄捡了过来,李时沐打针的功夫,她手腕的绳子已经被割开来。见李时沐的目光再次投来,她微张嘴做了个“走”的口型。李时沐这时的联络器又来了郭明强的指令:“小队已经上去了,听我命令,做好准备。”
她慢慢踱步到医疗箱边,一边慢慢悠悠收拾东西,右手抬起来挠了挠耳边,伸出食指往耳廓敲了两下,抬头再看了范拾忆一眼,眼神坚定得让范拾忆几乎都相信,她能护她周全。
小队已经部署妥当,就等一声令下,郭明强在联络器里问道:“李医生,准备好了吗?”
李时沐拿住小手术刀在手里迟迟不放医疗箱,说道:“南哥,我可以走了吧。”
此言一出,郭明强明了,下令:“3、2、1!”定向破门弹将门爆破,小队迅速冲进屋内,李时沐拽着范拾忆就往里面的隔间跑,右手紧紧搂住范拾忆的腰间,凭着略微的身高优势把她护在自己怀里。拳王泽见警员一来,便护在梁在南的前面,与两个带装备的队员打斗在一起,最瘦小的阿星反而没有人来注意,李时沐正推着范拾忆往里走,衣领却被大力扯住,身子被扯得往后一仰,李时沐刚稳住身形,立马伸出左手握着的小手术刀指着阿星的鼻子,握刀的手还在颤抖,阿星也被唬住了,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峙,谁都不敢先动。
范拾忆看着李时沐抖得像帕金森发作的手,看不过眼,出脚往阿星踹去,直直地踹进了外面混战的一群人里。
“南哥,你快走!”拳王泽夺下一支枪,想要掩护梁在南离开,梁在南却跌倒在地上:“我动不了!”
暂时安全的两人在里屋暗暗松了口气,先前还害怕得手抖的李时沐这时却摆着张大笑脸冲着范拾忆傻笑,见她莫名其妙的神情,笑嘻嘻道:“麻醉药该起作用了。”
原本是六对五的阵容,在李时沐的心机下变成了六对四,梁在南动弹不得,败局已定。拳王泽见大势已去,铁了心要多杀几个人保本,端着抢来的枪开始无所顾忌的乱扫,一步步后退着往隔间的方向走去,火力逼迫着队员隐藏起来,拳王泽也已走到隔间门口。
外面突然停了火,藏在隔间的两人都在猜测是否已经结束了战斗,李时沐正准备站起身来去门口听听,突然,隔间的门被踢开,李时沐看见门打开那一瞬暴露的黑洞洞的枪口,下意识往范拾忆身上扑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右手护住她的头部往下压,用整个身体笼罩住范拾忆。
“砰!”
第21章 (21)脱险
一声近在耳边的枪响,李时沐和范拾忆都猛打一个激灵,范拾忆感觉到李时沐突然僵直地身体,倏地从她怀里挣扎了出来,抬眼看见一个队员的枪口还在冒烟,拳王泽倒在了门口,后脑勺漱漱地往外淌着血。她长舒了一口气,双手捧着李时沐的脸庞,清楚地看见李时沐眼里有泪花在闪烁,她伸手刮了刮李时沐的鼻子,带着哭腔轻声道:“真没用。”说着,紧紧抱住了李时沐,还能感受到她噗通噗通仿佛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抑制不住颤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僵直瘦弱却毅然放在自己身前挺立的脊背。她听见李时沐吸了吸鼻子,于是抬手抚上她的发端,顺着一下、一下,动作轻柔得如同安慰一个受惊无措的孩子,平复她的历经死生后的战栗。
范拾忆至今仍记得第一次开枪射中罪犯,子弹入肉后见到的血流如注,因痛苦和仇恨而狰狞扭曲的面庞,那曾是她持续数日的噩梦,所以她怎忍心让李时沐来经历这样的不美好。她知道的李时沐从未经历过枪林弹雨,拿起手术刀是为了救死扶伤,却在今日,握着手术刀颤抖的手不是用来救人,而是与一个欲杀她的人对峙。
所以范拾忆明白,这样一个被盯久了都会面红耳赤的人,走到毒枭面前来嬉笑演戏;一丁点拳脚功夫都没有的人,颤抖着双手把她护在身后;明明害怕得眼冒泪花,见到枪口的第一反应却是扑向她,拿自己当肉盾。现在还紧紧掐住她手臂,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的主人,这是交了命的情。
范拾忆觉得愧疚和抱歉。
李时沐清楚所有的后果,仍义无反顾。因为身处险境的是她喜欢的人呀。
感受着范拾忆温柔地安抚,李时沐狂跳的心慢慢安定,渐渐放松的她顺势将下巴搁在范拾忆的肩膀上,冰凉的脸庞被范拾忆的颈间温暖着。时间仿佛在此刻静谧,周遭的事物再与他们无关,死里逃生后的世界如此美妙,听得到彼此的呼吸,感觉得到对方的心跳、温暖的体温、轻柔的抚摸。
子弹射出的那一刻,李时沐曾以为这一切再不会有了,幸好。
这所有的所有,都是失而复得。
“阿拾你没事吧!”阿行冲进来大喊道。
李时沐下意识就要离开范拾忆的拥抱,却发现竟有些不舍,这么光明正大的拥抱,能有几次。索性更用力地回抱了范拾忆,才颤颤悠悠地站起身,不着痕迹地抹了抹眼睛,这才转过身对阿行故作淡定道:“没事。”
阿行不明所以地张张嘴,手指的焦点落在范拾忆身上,而后想想,一个叫阿拾,一个叫阿时,还真是一样的。
李时沐看阿行这副表情,反应过来不是在问自己,略微尴尬的低着头,转过身对站在自己身后的范拾忆小声问了句:“你没事吧。”
范拾忆报以安心一笑:“我很好啊。”摊开双臂晃了晃,被尘土弄脏的蓝色裙摆扬起,李时沐盯着范拾忆的眼睛点点头,眼神似水,微凉的手指抚上范拾忆的脸颊,擦掉白皙面庞了沾染的墙灰。
她才不会说出来,方才被浑身脏兮兮的范拾忆美到了。
“都没事就好,都没事就好。”阿行跳出来寻找存在感,“那我们出去吧。”
范拾忆一出去,相就被相熟的同事团团围住嘘寒问暖,硬生生把李时沐从她身边挤了出来。
李时沐瘪着嘴嘟囔:“啧,怎么就没人来慰问下我。”
细b跟范拾忆寒暄完,跑过来说道:“李医生,郭sir在指挥车上等你。”说完便跳下了防护台去忙别的事。
李时沐愣愣地看着细b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动作,在探出头往2米高的防护台下瞄了眼,自言自语道:“有云梯不走……”待走到记忆中云梯的位置,却傻了眼,大抵是在押送人时在这发生了小冲突,云梯被摔成了木块,散落在从中,旁边一个个警员都是轻轻松松地直接跳下去,连范拾忆都撇开了旁边要托举的人,自己蹲坐着跳下去了,下去站稳后,抬头望着站在边缘的李时沐,挥了挥手说道:“下来吧。”
李时沐心虚地点点头,内心在哀嚎,怎么就没人来帮帮她……站在台边踱着小碎步,踱过来踱过去,范拾忆就站在下面好整以暇地看着,突然冒出一句:“你不是怕高吧。”
“开玩笑!”李时沐脱口否认,要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不敢跳这个只比她身高超出二十几厘米的台子,不被范拾忆取笑一年半载不算完。为了不值钱的面子,咬着后槽牙,学着范拾忆方才的姿势,缓缓蹲下身去,半坐在台边降低高度,深吸一口气,双眼一闭,纵身一跃。
“啊!”
成功崴了脚。
“说句怕是会长胖吗!”范拾忆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会!”李时沐坐在车上捂着脚踝龇牙咧嘴,见范拾忆瞪着眼的模样,之前在隔间里的半点温柔样都见不着了,于是撇着八字眉委屈道:“让你们不主动。”
“怪我们喽!”范拾忆简直气结,但又心疼不过,蹲在旁边替她揉着脚踝。
“疼疼疼……”
范拾忆白了她一眼,这么大个人这点疼都受不住,还偏偏爱逞强嘴硬:“喂,你堂堂一外科医生,就不能自己把筋骨接回来吗?”
李时沐下巴一扬:“没听过能医人不能自医这句话啊。”
范拾忆闭了嘴,能把这句话说得如此大言不惭理直气壮,也绝不是个正常人……
"李医生受伤了?"郭明强带着救护员走到李时沐呆的车上来询问道。
“嗯,跳个两米的台子崴了脚。”范拾忆怪声怪气道,真出息。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揭短,李时沐低着头红了耳尖,郭明强倒没取笑的心思,走过去低头细看,已经有些青肿,救护员已经准备好冷敷。
郭明强对着还蹲在一旁的范拾忆说道:“你也检查下吧。”
“我没事。”范拾忆笑道:“你们来得这么快,他们还没机会对我做什么呢。”
李时沐低眸看着她,才经历这么危险的事就能谈笑风生,以前该是执行过多少比这更险峻的任务才能历练出来。不由自主伸出手拍了拍范拾忆的头,“坐椅子上呗,蹲着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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