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少装无辜,别说你没听到。”
李时沐手一摊:“我没听到。”
薛子怡横眉立目。
最后,李时沐不情不愿被薛子怡押去了停车场。
路上还碰见一同下班抱着大堆东西的阿欣,李时沐过去拍了拍肩,帮着接过一些东西,发现是些换洗的衣物和饭盒,问道:“诶,你怎么还在这,子怡跟我说全科室都去唱k呀。”
“阿欣说有点事没空去啦。别一脸我又骗你的表情。”薛子怡撇嘴解释。
“你骗我的还少?”李时沐斜了斜眼,又问阿欣,“去哪,拿这么多东西我们送你过去啊。”
阿欣使劲摇了摇头:“不用,这太麻烦你们了。”
李时沐抱着东西往前走,没理阿欣的客套,径直往停车场走,“地点在哪?”
阿欣小跑两步跟上:“李医生真不用的,我自己回去就好。”
李时沐挑眉扫了眼两人手上的东西,问道:“真的?”
“嗯。谢谢,我自己回去就好。”从李时沐手上接过东西,道别后一个人往医院门口走去。
站在原地的两人倒也不会把这当回事,开着各自的车到了ktv,李时沐抱着唯一一杯软饮坐在了一堆烈酒里。被怂恿着唱这帮损友想听的国语歌,简直就是免费点唱机。没办法啊,这里只有她会国语,别人唱的压根没法听。
生活平淡无波,人们便自找乐子,五光十色声色犬马是都市人群心灵的短暂慰藉。音乐、烈酒,多浪漫的热闹。
李时沐坐在酒红色的沙发一角,右腿搭在左腿上翘着,脚尖跟着音乐前奏轻点,ktv里的激光灯一闪一闪,左手端着软饮搁在沙发上,右手举着话筒,温润的声音流淌,低吟浅唱。
你是如此的难以忘记/浮浮沉沉的在我心里/你的笑容你的一动一举/都是我所有的记忆……
她没有经历这样缠绵蚀骨的感情,所以没有伟仔的沧桑不舍,但奇怪,怎么脑海浮现的都是那夜在太平山范拾忆红玫瑰般的身影……
第13章 (13)阿拾的小误会
警政大楼几处窗口常常彻夜明亮,cib办公室便是其中一个。警司郭家强一手插在裤袋,一手拿着笔在桌上轻点,盯着一队组员大声说道:“姓名梁明强,中国籍男子,在香港进行毒品交易后双方火并,现场两死一伤,涉案金额预估超过一亿。香港警方发出通缉令后流窜至内地,先收到线报,梁明强正藏匿于深圳远郊某处民居,此次围捕任务是配合内地缉毒警队将梁明强缉拿归案。大家听明白没有!”
“yes,sir”
再次核对过巨细事宜,一队人整装出发。
黑夜与都市霓虹交融,道路上奔跑的车辆都是莫非急事所迫,便是寻乐后兴意阑珊归家的。
李时沐还是抗不住劝酒,调后的鸡尾酒被灌了好几杯,喝得微醺,脸颊红红的,醉意一来开始搂着旁边的人絮絮叨叨,搭肩的手还端着一杯,稍不留神杯一歪倾洒一地,连着人也遭殃。
薛子怡把自己的车扔在停车场,开着李时沐的保时捷把她载走送到家,一把丢进副驾驶,还听得她用国语小声嘟囔没有逻辑的话,还有什么“小薛你前途无量啊”,那语气高级专科医生架势十足。
薛子怡一边开着车,一手把凑过来的脑袋推到另一边:“这些年酒量真是一点都没长进。”
另一条车道迎面驶来两辆黑色商务车。范拾忆坐在前头一辆的副驾驶上,一车人正襟危坐反复熟记全盘计划。她看着前方驶来的黑色保时捷,好巧,与李时沐一样的款呢,目光下移,等车驶近了些定睛看了看车牌——sz916,一样的车牌,范拾忆突然往前探身,对打的车灯照清了车内人的脸,她扭着头手按在窗边,隔着车窗往外看,车窗外贴着的黑膜让人窥不见车内的景象。
正开着车的阿行瞥见这小动作,“阿拾,发现什么了?”
范拾忆重新靠回座椅,“没什么。”
就那么擦车而过的几秒足够她看清里面的人了。薛子怡开着李时沐的车,而李时沐坐在副驾驶大概已经睡着,头都歪倒在了主驾驶的座椅背上。一个人也好,一车人也好,都不会像只有两人这么让人不爽。
掏出手机发了条简讯,接收人李时沐。内容一个字。“哼”
后来想了想,又添上个标点。“哼!”
发完便关机,决心哽死莫名其妙的某人。
突然心情又好了呢。
到达深圳,与内地警方碰头,精心布局的围捕行动开始展开。
地点没错,情报没错,大队人马做足准备来到窝藏点,踹门而入,只可惜晚了一步,风扇都还在转着。
人去屋空。
尽管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但还是令人沮丧。所有情报都要重新获取,所有人连天查询深圳今日所有的机场、火车、高速的出入记录,试图找出目标的踪迹。
“阿拾,休息下。”阿行端着放了半杯奶精一块方糖的咖啡递给范拾忆。
他记得她的喜好。
范拾忆道了声谢,自然的接过来抿了一口缓缓咽下,低头端详了阵里面的咖啡。
“这有红茶吗?”
阿行看了看仍低着头的范拾忆,回想了下那放满了茶包和速溶咖啡的盒子,“好像有。要喝?”
范拾忆揉揉脖子,抬头冲阿行笑:“阿行最好了,红茶加牛奶,谢谢。”
他见着这般灿烂的笑容,嘴也咧开,只是语气有点抱歉:“没有牛奶,只有奶精。”仿佛是他没有准备充分。
“那就奶精。”范拾忆不甚在意,继续看眼前的监视录像。
阿行蹬蹬跑过去,细心泡好端过来,默默记下这一新喜好。只是,没想起是因为什么,变口味了……
范拾忆从夜晚忙到天明,又从天明忙到深夜。李时沐却正好是闲暇时分,看了部电影《恋恋书中人》,做了盘水果沙拉又吃完,把超级玛丽打了三次通关,期间瞄了不知多少眼手机。早上醒来收到范拾忆的一个“哼!”,莫名其妙的她回了个“嗯?”,一个上午过去,没有音讯,登skype竟也不在线,没忍住打了个电话,关机……
“爱回不回!”李时沐对着游戏手柄一阵乱按,暗想范拾忆一定是故意的!
游戏屏幕上的玛丽大叔不负所望掉进了海里。game over
李时沐把手柄一扔,讨厌的范拾忆,赔我的三响!
“陆丰村!”一个警员指着坐标喊道。
查到梁明强新的藏身地,汕尾陆丰村。
内地警员只是听到地名,一个个皱起了眉头。
位于汕头尾部的陆丰村,几乎家家有枪支,造假制毒是全村的营生。曾经一次警方扫荡,在超过两成的村民家中搜到毒品和制毒工具,毒品总额超三亿。
在这样一个地方发起突然行动,太难。
“不抓到梁明强这个关键人物,我们后面的行动将很难开展。”两地合作,现在遇到瓶颈,要cib方面暂时搁置该行动收队,转由内地警方监控,不可能。
双方交涉无果,集体原地待命,等待上级命令。
两个小时,放平常的一天说长不长,但放当下,绝不算短。
命令下达:重新部署,行动继续。
在陆丰村不能晚上行动,否则每家每户养的看家狗都能把人折腾死。一部分先去休息,另一部分人监视陆丰村情况,之后轮替。一线女警少,范拾忆是这次行动里唯二的其中一个,自然在允许的范围内大家都极尽照顾,执行任务时不用轮替,好好安睡6个小时,已是极奢侈。
人一闲下来,便能想起某些想被刻意忘记的事情。睡前,范拾忆得空打开手机,收到的第一条便是李时沐的。
她看了看内容,与“哼!”对仗工整的“嗯?”,外加一条未接来电。隐在黑暗中的脸不掩饰地冲冲发着荧荧光亮的手机屏幕努了努嘴,皱着鼻梁,若有人看到,一定觉得是娇憨大过那点点不满。
“居然上午11点才回简讯,还只一个字一个来电!晚上回去是还做了贼才睡的吗!”
一股无名火在心肺乱窜,脑袋胡思乱想把李时沐被薛子怡送回家的事件原因臆想了好几个版本,就是没一个让人舒心的。翻来覆去一会,干脆手机关了机往口袋一塞,以手做枕以衣当被,蜷在三张转椅拼成的“床”上碎碎念叨,“睡觉睡觉,睡觉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第14章 (14)陆丰
天蒙蒙亮,范拾忆被人走动的声音吵醒,辗转一动,盖在身上的衣服掉落在地上,阿行听见响动转过头来,看见范拾忆睡眼惺忪的模样,眼睛还没打开,半眯着,一条狭长的弧线,长发散落有点凌乱,却也好看得过分。
走过来把地上的衣服拾起,重新给她盖上。仿佛眼前人还在熟睡般压低了声音问:“醒了?”
范拾忆理了理头发,用皮筋扎好,“嗯,几点了?”
“6:30,还能再睡半小时。”
范拾忆笑着摇头,起身来把外套穿好,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准备投入工作。
“陆丰村的人警惕性都很高,去年年底广东才投入陆军和空军双方警力扫荡制毒团伙,现在虽然涉毒势力削弱很多,但村口的明暗哨仍存在,稍有风吹草动都可能把人聚集过来,陌生男性进去很容易引起怀疑,最好的方案就是让女孩子去村里打探。”一个姓刘的刑警说道。
在座的只有范拾忆和广东警队的魏雨欣是女警,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两人。
范拾忆左手撑着脑袋,环视一周,“我去。”
“你行动要见机行事,宁愿一无所获也不要逞强,要不是我们只需要把一个人找出来,以我们现在的准备任何行动都很贸然,进了村子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保障了。”
阿行皱着眉看着身边的范拾忆,他太清楚她的身手了,cib原本就是用头脑做事,情报组和跟踪组的拳脚功夫都不算好,万一单枪匹马进去,露了什么破绽,难保不会出事。操着一口带有浓重港腔的国语提议道:“不如和madam魏一起。两个连夜赶路结伴自驾游的女学生,路上车爆胎,手机也没电,所以进村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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