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郎心如铁,却是暗护
相处多日,莫曦举止温文儒雅,竟让她忘了莫曦的本性!
他可是一头披着好皮相的狼啊!
齐熙急得往后仰,避开莫曦的轻薄。莫曦湿润的唇瓣有着糖霜的甜香,分不清是他唇间的莲蓉滋味,又或是他吐息中的菡萏香。不过是唇瓣相触便让齐熙浑身炙热,神昏意乱,惹得她羞怒嘤咛:『…你…放…放肆…』
『放肆?那便让我多放肆一会儿…』莫曦唇畔带笑,睇着她娇软的神情,心情愉快,又作势要吻她。
『你…别瞎胡闹啊…』齐熙抬手,乾脆去摀他的嘴。
莫曦笑得眉眼弯弯,见她的手伸了过来,倏地张口咬住她的手。
『啊!你咬我?』
齐熙大惊抽回手,却听他揶揄道:『这可是自个儿送上门的油酥手,我午膳还没用,有人就掀了我的点心碟,让我还饿着,怪不得我。』
『你…你真无赖!』齐熙羞怒,哭笑不得。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娇腻脆嗓:『王爷,朱嬷嬷说方才苏侍行遗落了莲子羹,吩咐奴家送过来服侍王爷。』
齐熙闻言鬆了口气,浑身鬆懈下来。还好她对莫曦戒心未除,故意忘了那碗莲子羹,预留一手,想藉此脱身。眼下不知来人是谁,她也好奇。
莫曦挑眉瞟了齐熙一眼,齐熙摇摇头,佯装不知。
莫曦一脸狐疑,但也没多想,扬声对来人道:『进来。』
齐熙赶忙起身,但却让莫曦扣住,不禁低叫:『还不放开我,让人见着此景,多不庄重?』
莫曦这才鬆开手,随即,方瑾玉推门而入,抬眸见着这一幕,娥眉轻蹙,端着莲子盅的葱指捏紧盘缘,极力压制她的妒意。
入秋后,她心闷郁结,夜里不能安眠,弄得身子不爽利,去了灶房塞点银两给厨子,打算补身,却见到一锅莲子羹搁在灶上,一旁还有一只杯盏。问过厨子后,厨子还道已通报朱嬷嬷,等等让人送过去曦王议事厅。方瑾玉已近数月未曾见过曦王,脑筋动得快,便又塞钱给厨子,就盼着跑这一趟能见到曦王。
搁下莲子羹后,方瑾玉对莫曦盈盈一拜,瞧齐熙与莫曦一身油腻与点心渣,有些诧异,但她不动声色,挽起袖,施施然掀开莲子盅,将帘子羹一杓杓舀入白梅碗。一边忙着,她复而抬眸,似无恶意地笑道:『这一屋子点心渣,苏侍行,我一时分不开身,要劳烦你通报朱嬷嬷让人来清扫;另外也得请你取来曦王服袍,準备更衣才是。』
齐熙低头瞧瞧两人身上狼藉,心里巴不得快些溜开,也没及细思此间厉害,便回:『好,我这就去。』
『去什麽?你是她的奴才吗?能让人呼来喝去的?』
此话一出,两个女人皆是一震。齐曦侧头瞧了莫曦一脸,这才发现他面色如霜,不知何时歛去笑,森寒语气甚有讥讽之意。
方瑾玉闻言心凛手抖,眼圈泛红,赶紧搁下汤杓,跪了下来,急急辩解:『王爷,奴家快人快语,但实在不是蓄意驱使苏侍行的意思…』
莫曦冷眸睐了方瑾玉一眼,淡淡说道:『…出去。让人进来收拾。』
方瑾玉满心不愿也只得咬牙含泪退出议事厅。
齐熙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心中叹息。
郎心如铁,莫过于此。
想当初她被莫曦带回府内,待她沐浴洗漱后,进殿入眼的便是方瑾玉娇媚地躺卧在莫曦怀中,挺是得宠。如今她失宠了,竟连半分温情也不可得?
她望着莫曦凉薄的态度,好不容易对他改观的想法不禁损了几分。
『苏侍行,随我回殿,伺候我更衣。』莫曦站起身,抖落一身点心渣,也拂去满室的诡异氛围。
为莫曦更衣时,齐熙还未从对方瑾玉的怜悯中缓过神,面无表情,默默地脱去他的单衣。
莫曦双手平举,任齐熙为他繫上腰带,寝殿中仅有衣物摩擦的声响。
齐熙繫好腰带,打算离殿,莫曦冷不防开口道:『你是我的侍行,除了我,没人能使唤你,听见没有?』
齐熙这才抬头看他。
莫曦轻哼一声,继续说道:『身为司徒之女,怎能让一个娈婢随意驱使?你长伴鎏丰公主,也算是性命让人拿捏在手,应深愔后宫闺阁争宠之事,怎半点不留意他人心思?莫不是与鎏丰公主交情匪浅,否则怎幺在禁宫存活下来?之前娈婢们嘴上厉害,你吃过亏,怎不长点心眼?』
齐熙愣愣地望着莫曦,看着他眉目不悦,对她唠叨数落不该由他开口的事,哪有王爷的形象?就如同一个爱叨唸关切人的兄长,言谈间更有护着她的意味。
护着她?
他是为她着想?他怎知道娈婢们言语奚落她数次?
那他如此待方瑾玉又是为何?
陌生的酸楚情绪夹杂的闷痛在胸腹间涌动,让齐熙心中泛着暖意,却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愣着做什麽?让人把莲子羹撤了。』莫曦陡然抬手弹了她的额头。
齐熙一惊摀住吃疼的额头,吶吶问:『…你不嚐嚐莲子羹?你什幺都没吃不是?』
『这倒是,若不是你每样点心都咬了一口,我不会饿到现在。不过…』莫曦睨着她,忽而勾唇笑得暧昧,复而说道:『…倘若你不在意夜里我兽性大发踹开你的房门要你侍寝的话,就把莲子羹拿过来,我很乐意今夜暖玉温香抱满怀。』
什麽?
齐熙微怔,偏头看向那盅清香扑鼻的莲子羹,骤地转头问道:『方瑾玉为了侍寝在裏头下药?』
『她没那个胆。』莫曦淡道。『倒是你,是真忘了那莲子羹,又或是想找个藉口开小差?』
『瞎想!谁开小差来着?』齐熙娇斥一声,面色如云蒸霞蔚,心计被他戳穿,一时间不知该做何解释,只得端起莲子羹便往外走,再也不敢多言。
莫曦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笑,不一会儿歛笑,彷彿自言自语似的低喃:『去,查查那个厨子底细。』
『…诺…』一声轻如羽毛的低哑声音响起,随即又归于平静。
莫曦沉默思忖,那可不是媚药,而是下毒要他的命。好在因齐熙的私心,才能避开此祸。想到此,莫曦瞇眼轻笑此人竟能利用各式菜餚下毒,真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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