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伤及无辜,孰是孰非?
下一刻,她让缠在鞦韆绳索得一带一扯,下半身罗裙撕裂,也拖住了她飞跃的势头。齐熙还分辨不清状况,眼前宫墙陡然逼近!她怎幺也不可能成功飞上宫墙,还会撞上宫墙!
齐熙尖叫着,手臂乱挥,想要阻挡飞撞的速度。
莫曦见状,足尖一点,飞身向前,跃上高台欲拉住齐熙!只是齐熙飞坠的速度过猛,势不可阻,迫使莫曦踢上鞦韆踏板,借力使力,移形换位,旋身将齐熙裹入怀中,以双臂护着她,双双撞向宫墙!
撞击的一瞬间,莫曦右腿一蹬,想减低冲击力道,但却错估碰撞角度,不仅背上剧痛袭来,右脚脚底至膝盖尖锐疼痛蔓延,口中逸出闷哼,心知不妙,恐怕扭了小腿。顷刻间,两人反向往高台弹去。
眼见两人即将撞上阶梯,若以齐熙为人肉垫子,她必死无疑。背上、脚踝剧痛不止的莫曦,护住齐熙的后脑,阻挡撞击力道,双臂在台阶上擦撞,磨破广袖,接着抬膝一顶,往侧边滚,滚至花毯上,溅起一地碎红泥泞。
齐熙让他搂在怀中,滚了几圈,趴在莫曦胸膛上,浑身发抖。身下的人胸膛温热厚实,心跳猛烈、呼吸快速起伏,她窝在那人怀中,瞬间便认出搭救自己的人是莫曦。只有他,才有那个味道,荆介与菊花的体香,清淡勾惑。但那缕气息立即让血腥味覆过。
齐熙抬头瞅着莫曦,他的唇角带着血丝,侧头皱眉喘息,貌似痛苦,但双手犹自坚定地环着她。
齐熙怕是自己压伤了他,赶紧轻推了莫曦的胸膛,焦急说道:「快放开我。我压着你了!」
莫曦瞟了她一眼。看她脸色苍白,眼眶浮着泪光,受了极大惊吓,鬆开手。
齐熙滚至莫曦身侧,浑身疼痛,也是片刻无法动弹。
「…没事吧?」莫曦低醇的嗓音响起,转头看了她一眼。
齐熙侧头看着莫曦,摇摇头,慢慢地支起身子,才发现莫曦伤得不轻。他的右腿脚踝呈现不正常的歪斜,淡绿衣袖髒汙破损,沾满了碾碎的山樱花瓣与泥草屑,双臂满是磨破的伤口,没有一块好皮,正沁着血珠。
齐熙望着莫曦皱眉忍痛的模样挺是狰狞,似乎疼得起不了身,还躺在潮湿的地面上轻喘,毫无防御力。她慌张地想扬声叫人,但尚未喊出声,便住了口。
此人是大靖曦王,元齐覆灭的元兇之一,他所带领的军队不知屠戮多少元齐臣民,且昨夜如此屈辱她,万死不足惜。齐熙心中陡然浮现杀意,咬牙、缓缓地移动身子,伸出手臂,意欲掐住莫曦颈项。
莫曦凝视着表情千变万化的齐熙,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缓缓开口:「…的确,这是杀我的好时机。但,你就真这幺恨我?杀了我,便逃不出去了…」
齐熙闻言一震,双手停在了半空中。
莫曦睇着她,继续说道:「即使真能逃出去又如何?或许你身在女闾,不知大靖颁行户律。依大靖户律例,已分不许聘雇无编户者。若发现无编户者街上游蕩,依法举报官府。隐匿无编户者家产充公,发为贱籍。你说,你身上有编户木简吗?若是没有,谁敢护着你?若遇上地痞流氓之流,会再次重演昨日追逐情景…你还有多少运气可以赌…」
「苏昔依,毁你清白是我不对。但昨日在花街上你求我救你,为的是什幺?况且我不是没给你机会选择。既然你拉住了我的广袖,便是下了决心服侍我,为何到了曦王府才抵赖?我不也承诺你侍姬之位?我有那幺不入你的眼吗?」莫曦蹙眉缓缓说道,想起李芸贞。她也反悔。
一诺千金,在女人眼中不重要吗?如此任性,答应的承诺,下一刻便能毁去?
「接连两次,我救了你,给了你编户,为你受伤,到头来,你却要杀我…没心没肺…真是讽刺…」话还没说完,莫曦咳出声,吐出一口血沫。
莫曦说的似乎都有道理。
每一句话都说得齐熙心虚…
但是,明明强取豪夺的人是他,以冯侍郎的生命安全胁迫她顺从的人也是他!不肯放她离开,害她绝望至此,逼得用这幺危险又愚蠢的方法尝试离开;但为什幺他那不鹹不淡的语调,说到最后,反而像是遭她背叛、丢弃的小狗般可怜兮兮,让人揪心?彷彿一切是她的错?她倒成了背信忘义、没心没肺的罪人了?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瞧着莫曦瞅着她的嗔怪眼神,如泣似诉,丰润的唇边犹带血沫,一脸无奈难受。
齐熙咬牙抿唇,挣扎一会儿,才否认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谁说我要杀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伸出的手转而绕向莫曦颈后,施力想将他扶起。
看着齐熙行止变化,莫曦几分感慨。
他的确是伤了,但没有齐熙想像得重。战场上血里来去,哪里会因此就失去战力?那口血沫不过是咬破颊边的伤口,他不爱这血腥之气充盈口中,吐了出来,倒让齐熙心软了。
但齐熙对他动了杀意,却是不争的事实。
齐熙不知道,不管他伤得再怎幺重,只要双手还能活动,便能杀人。若齐熙毫不顾念他救她的情义,反而趁他之危刺杀他的话,他会立时出手革毙齐熙,再无怜惜愧疚之意。
幸好,她没出手。
且,还是个软心的。
一口血沫,一句温言软语,便打消了她的杀意。
软软的,娇弱的,就如昨夜,惹人心怜。
不过,他真的伤的比自己料想的重,齐熙这幺搀扶他,背上的伤隐隐作痛,只得挥手叫停。
齐熙看他眉头拧得如同山峦起伏,说道:「你别动!我喊人来救你!」
但她还没转身叫人,身后便传来惊叫!
「来人啊!王爷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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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她让缠在秋千绳索得一带一扯,下半身罗裙撕裂,也拖住了她飞跃的势头。齐熙还分辨不清状况,眼前宫墙陡然逼近!她怎幺也不可能成功飞上宫墙,还会撞上宫墙!
齐熙尖叫着,手臂乱挥,想要阻挡飞撞的速度。
莫曦见状,足尖一点,飞身向前,跃上高台欲拉住齐熙!只是齐熙飞坠的速度过猛,势不可阻,迫使莫曦踢上秋千踏板,借力使力,移形换位,旋身将齐熙裹入怀中,以双臂护着她,双双撞向宫墙!
撞击的一瞬间,莫曦右腿一蹬,想减低冲击力道,但却错估碰撞角度,不仅背上剧痛袭来,右脚脚底至膝盖尖锐疼痛蔓延,口中逸出闷哼,心知不妙,恐怕扭了小腿。顷刻间,两人反向往高台弹去。
眼见两人即将撞上阶梯,若以齐熙为人肉垫子,她必死无疑。背上、脚踝剧痛不止的莫曦,护住齐熙的后脑,阻挡撞击力道,双臂在台阶上擦撞,磨破广袖,接着抬膝一顶,往侧边滚,滚至花毯上,溅起一地碎红泥泞。
齐熙让他搂在怀中,滚了几圈,趴在莫曦胸膛上,浑身发抖。身下的人胸膛温热厚实,心跳猛烈、呼吸快速起伏,她窝在那人怀中,瞬间便认出搭救自己的人是莫曦。只有他,才有那个味道,荆介与菊花的体香,清淡勾惑。但那缕气息立即让血腥味覆过。
齐熙抬头瞅着莫曦,他的唇角带着血丝,侧头皱眉喘息,貌似痛苦,但双手犹自坚定地环着她。
齐熙怕是自己压伤了他,赶紧轻推了莫曦的胸膛,焦急说道:「快放开我。我压着你了!」
莫曦瞟了她一眼。看她脸色苍白,眼眶浮着泪光,受了极大惊吓,松开手。
齐熙滚至莫曦身侧,浑身疼痛,也是片刻无法动弹。
「…没事吧?」莫曦低醇的嗓音响起,转头看了她一眼。
齐熙侧头看着莫曦,摇摇头,慢慢地支起身子,才发现莫曦伤得不轻。他的右腿脚踝呈现不正常的歪斜,淡绿衣袖脏污破损,沾满了碾碎的山樱花瓣与泥草屑,双臂满是磨破的伤口,没有一块好皮,正沁着血珠。
齐熙望着莫曦皱眉忍痛的模样挺是狰狞,似乎疼得起不了身,还躺在潮湿的地面上轻喘,毫无防御力。她慌张地想扬声叫人,但尚未喊出声,便住了口。
此人是大靖曦王,元齐覆灭的元凶之一,他所带领的军队不知屠戮多少元齐臣民,且昨夜如此屈辱她,万死不足惜。齐熙心中陡然浮现杀意,咬牙、缓缓地移动身子,伸出手臂,意欲掐住莫曦颈项。
莫曦凝视着表情千变万化的齐熙,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缓缓开口:「…的确,这是杀我的好时机。但,你就真这幺恨我?杀了我,便逃不出去了…」
齐熙闻言一震,双手停在了半空中。
莫曦睇着她,继续说道:「即使真能逃出去又如何?或许你身在女闾,不知大靖颁行户律。依大靖户律例,已分不许聘雇无编户者。若发现无编户者街上游荡,依法举报官府。隐匿无编户者家产充公,发为贱籍。你说,你身上有编户木简吗?若是没有,谁敢护着你?若遇上地痞流氓之流,会再次重演昨日追逐情景…你还有多少运气可以赌…」
「苏昔依,毁你清白是我不对。但昨日在花街上你求我救你,为的是什幺?况且我不是没给你机会选择。既然你拉住了我的广袖,便是下了决心服侍我,为何到了曦王府才抵赖?我不也承诺你侍姬之位?我有那幺不入你的眼吗?」莫曦蹙眉缓缓说道,想起李芸贞。她也反悔。
一诺千金,在女人眼中不重要吗?如此任性,答应的承诺,下一刻便能毁去?
「接连两次,我救了你,给了你编户,为你受伤,到头来,你却要杀我…没心没肺…真是讽刺…」话还没说完,莫曦咳出声,吐出一口血沫。
莫曦说的似乎都有道理。
每一句话都说得齐熙心虚…
但是,明明强取豪夺的人是他,以冯侍郎的生命安全胁迫她顺从的人也是他!不肯放她离开,害她绝望至此,逼得用这幺危险又愚蠢的方法尝试离开;但为什幺他那不咸不淡的语调,说到最后,反而像是遭她背叛、丢弃的小狗般可怜兮兮,让人揪心?彷佛一切是她的错?她倒成了背信忘义、没心没肺的罪人了?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瞧着莫曦瞅着她的嗔怪眼神,如泣似诉,丰润的唇边犹带血沫,一脸无奈难受。
齐熙咬牙抿唇,挣扎一会儿,才否认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谁说我要杀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伸出的手转而绕向莫曦颈后,施力想将他扶起。
看着齐熙行止变化,莫曦几分感慨。
他的确是伤了,但没有齐熙想象得重。战场上血里来去,哪里会因此就失去战力?那口血沫不过是咬破颊边的伤口,他不爱这血腥之气充盈口中,吐了出来,倒让齐熙心软了。
但齐熙对他动了杀意,却是不争的事实。
齐熙不知道,不管他伤得再怎幺重,只要双手还能活动,便能杀人。若齐熙毫不顾念他救她的情义,反而趁他之危刺杀他的话,他会立时出手革毙齐熙,再无怜惜愧疚之意。
幸好,她没出手。
且,还是个软心的。
一口血沫,一句温言软语,便打消了她的杀意。
软软的,娇弱的,就如昨夜,惹人心怜。
不过,他真的伤的比自己料想的重,齐熙这幺搀扶他,背上的伤隐隐作痛,只得挥手叫停。
齐熙看他眉头拧得如同山峦起伏,说道:「你别动!我喊人来救你!」
但她还没转身叫人,身后便传来惊叫!
「来人啊!王爷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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