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帖药:缘分路口,遇见你(1)
2016年12月29日,通识课程结束那一天。
约莫下午五点钟左右,清脆的钟声响起,唤醒了人们心中想觅食的渴望。没一会儿,教室的人群逐渐散去,外头的走廊则充斥着嘻笑声,交杂着步伐轻重不一的走路声。
我选择忽略那些嘈杂的存在,踮起脚尖来,用目光搜索人潮里有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但来来回回环顾四周,都不见他的蹤影。
我歛下眼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迎面而来的失望狠狠掏空。「可是上週我在教室外面看见的人影分明是他,我应该不会认错才对。」当思绪被混乱层层缠绕时,有个人拍了我僵硬的肩膀。
我着实被吓了一跳,林芸霏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看,眼神像能看穿脑袋般的锐利,她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雪霢,妳在想什幺,想得这幺入神啊?」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一时答不太上话来,大概敷衍了几句,「人好多啊,我只是探头看一下,人到底有多少。」
天啊!这幺烂的理由我竟然扯得出来,重点是完全不符合逻辑,鬼才相信,我都说服不了我自己了,那我还要怎幺瞒过林芸霏?
「妳神经啊,人每天不都一样多。对了,今天要吃什幺啊?」她的眸子里倒映着一道强烈的光芒,我可以确定她真的饿了。我耸了耸肩,「暂时想不到。」
看来是我多虑,在林芸霏的世界里,吃是可以排上她在意的排行榜中前几名的,她根本没有余力管我是在找人还是在看人。
她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貌似联想到了什幺,「啊!雪霢,快一点啦,我今天有报告要赶,得早点回去。」闻言,我尽可能快速的整理书包,确认东西没有遗漏后,离开了教室。
一从语文大楼走出来,立刻感受到什幺叫做寒风刺骨,冷冽的空气像是能透过厚重的衣服渗入每一寸肌肤。我被猛烈的北风吹得头疼,不禁打了个冷颤,双手不停的摩擦,试图使自己温暖些,「好冷,真的好冷。」
「妳还喊冷,我穿的比妳少耶。」的确,林芸霏身上的薄外套和我身上的铺毛外套,厚度是有实质上的差别,得出此结论,我明白我还是安静的好。
在出校门之前,我忍不住回头张望工学大楼,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明知道想见的那个人不一定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却依然想赌赌看机会。
「妳还没回答我要吃什幺啊,尹雪霢。」林芸霏用手在我眼前挥了挥,点醒恍惚的我,把我从思念的深渊里救了出来。
「我们到西安街口吃吧,走啰!」我用刻意提高的语调来掩饰内心的异常,由衷的期盼,林芸霏不会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妳最近好像常常恍神。」她用一句话剖析我的行为,但却不大可能知道我是为谁发愁。
因为那是属于我的秘密,就连向林芸霏都不能提及的秘密。
我真的不知道烦闷感从何而来,通识课程圆满结束,我不是应该要鬆了一口气,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说一句『我终于达成目标』了吗?这样才合乎常理。可是心头有种挥之不去的空虚感,心,空蕩蕩的。
拥挤的人潮把我弄得喘不过气,我找到合适的空隙就拚命钻。实在恨透了我154的身高,在人群中注定被压成肉饼。
我加快脚步往前走,而林芸霏也突破了重重的难关,走到我的身旁。道路有些狭窄,烦闷的感受朝我袭来,我又走得更快。
「雪霢,雪霢,尹雪霢,怎幺了?」跟不上我脚步的林芸霏大喊着。
我听到她发出的声音,我暂时停下步伐,待她走近,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芸霏,抱歉,路有点太窄,我觉得挤才走比较快。」
讨厌容易被他左右情绪的自己,却也无能为力。
想念本就是件複杂的事情,根本无法说停就停。
对芸霏有些歉疚,不得不承认,我多少有把我的气出在她身上。
我气我自己跟笨蛋一样,奢求以后,期盼我的未来里,能有他。
我看向芸霏的位置,清晰的瞥见她眼中的失落,为了化解尴尬,我玩了玩她的马尾,「没事了,真的没事。」
「妳也真是的,妳自己有马尾就玩妳自己的啊。」说完,她自己噗嗤一笑,我也跟着笑了笑。仰望着尚未完全暗下来的天空,我勾起嘴角,「都结束了,通识课程总算结束了!」我伸了伸懒腰。
可我又想起了他,眼眶一热,差一点泪水就要夺眶而出,我撇开头,努力不让眼泪往下滑落,「芸霏,我们今天吃蒸饺吧。」我听得出我的语尾有颤音。
「好喔,我刚好也想吃耶,心有灵犀,走吧。」她勾住我的手臂。
如果感情也像课程一样,乾脆的结束该有多好,这样,就不用在心里纠结半天,也不会想他想到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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