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柳洛北低头咬下一颗红的娇艳欲滴的山楂,酸中带甜。
白武寒吃东西的速度很快,还不时的给柳洛北几个,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吃着,十分和谐。
直到走到一家酒楼门前,柳洛北走了进去,白武寒跟上了他。
店里的掌柜看到柳洛北,热情的上前打招呼:“柳公子。”
柳洛北对他点了点头,向二楼的包间走去。
“公子好久不见,今天终于盼到您了,真是我们小店的荣幸。”掌柜立刻跟到柳洛北旁边,原本在一旁的白武寒被硬生生的挤到后面,表情有些郁闷,却也没说话。
柳洛北注意到白武寒被推了一下,眉头微皱,冷冷的看了眼掌柜。
那掌柜被看的一滞,心里有些发虚,今天的柳公子怎么跟往日不大相同,以往的心高气傲与嚣张统统不见,像是收了利爪,蓄势待发的猛兽。
“哟,这不是柳公子嘛。”一旁的雅间里走出一穿着青色绸缎长袍,腰系同色腰带,手持一折扇,折扇上画着青山碧云,与一只盘旋的巨鹰,眉目间满是桀骜不驯的少年开口说道。
“嗯。”柳洛北看了看一旁的白武寒,表情有些僵硬的应道。
怎么遇到了这家伙,他那纨绔不堪的一面,又怎么能让白武寒看到……
“今天还真是冷淡,心情不好还是怎么,又被老头子逼着看帐了?”易昀拿着折扇轻晃,一副口气很熟络的样子,目光却是看向一旁的白武寒。
听了这话,白武寒偷偷瞄向柳洛北,往日里柳洛北都是很积极的在书房里看账本什么的啊,怎么会被逼呢……
“说笑了,倒是你,你家老爷子终于肯放你出来了?”
易昀神色一暗,轻哼一声甩了甩袖子:“提这个作甚。”目光又在白武寒身上转了转,“话说回来,你这个小厮长的倒是挺清秀。”
白武寒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恶寒,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
柳洛北心里一沉,面上越发是没有情绪了,他淡淡的说道:“我看你是压抑的太久了,不如稍候片刻,我带你去颜院放松放松。”
易昀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多日不见,联络联络感情也是尚佳。”
“待我用完膳,就派人来请易公子。”柳洛北笑了笑说道。
“呵,你慢慢吃,时候还早。”易昀扬起下巴,摇摇晃晃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柳洛北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渐沉,他问道一旁的掌柜:“易公子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的。”掌柜点了点头,顿了顿又悄悄的说道,“有数十日没见到易公子了,那被调戏的女子也是厉害,竟告到易府去了,这易家老爷对儿子还真是不手软,易公子看着瘦了一圈,估摸着也是今日才被放出府,就是身边一个下人也没带,也是怪奇怪的。”
柳洛北与易昀虽同为纨绔子弟,但两人在‘嫖’这一方面的观念却是完全不同,易昀认为,普通的女子与青楼底层未经太多□□,不懂情爱的最为有趣,因此对各大头牌是完全不屑一顾,与柳洛北也是鲜少来往。
“他的饭钱记到我的账上。”柳洛北说道,那家伙果然是私自逃出府,估计现在是身无分文,所以看到自己才出来搭话的,“菜你看着上吧,顺便半个时辰后,去易府告知易家老爷子,易昀跟我在一起,让他不必担心。”
“是。”掌柜点头应到,心里越发奇怪了,这柳洛北,真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深不可测,深不可测……
柳洛北看向白武寒,就见那人也看着自己,目光不禁稍微柔和了一些:“走吧。”
“嗯。”白武寒点了点头,走到柳洛北身边。
掌柜看到一主一仆相敬如宾,甚至是并肩走进雅间,瞪着眼睛咽了咽口水,这柳洛北…莫不是中了邪?
进了房间,白武寒乖乖的站到一旁,摆出一副下人的姿态,柳洛北拉开椅子坐下,看向白武寒说道:“不过来,愣着干什么?”
“我…是下人啊,跟主子一起吃饭什么的,被看到了不太好。”白武寒解释道。
“我身边的人,用不到别人来质疑。”柳洛北淡淡的说道,“并且,你是只有现在才记起自己的身份吗?”
白武寒面上一红,怏怏的说道:“那以后那些越界的事,你不乐意我不做就是了……”
“过来吧。”柳洛北表情一愣,很快又恢复如常,看向窗外说道,却是没有回答白武寒的话。
白武寒心里有些失望,却也是没有多做言语,乖乖的坐了过去,看着手里的糕点,白武寒低头咬了一口。
柳洛北看向白武寒,就见那人低头吃着东西,不言不语,不禁有些慌乱,白武寒是在生气吗?
只是…如果他应承的话,岂不是默认了白武寒的放肆,他也不能太宠这个人,更何况这还是个有前科的贼,他有什么资格生自己的气?
这么想着,柳洛北也不再言语,待菜上好,两人沉默的吃了起来。
桌上的虾两人均是一口未动,柳洛北想着往日白武寒都会剥虾给自己吃,今日却……柳洛北拿着筷子的手不禁握的更紧了。
白武寒低头不断吃着菜,神情有些恍惚,其实他也没希望得到什么回应,毕竟两人身份相差悬殊,如果自己不是柳家的下人就好了……
想到这里,白武寒暗暗摇了摇头,他在想些什么,如果他不是柳家的下人,又怎么能遇到柳洛北。
两人吃完饭,叫上易昀便往颜院去了,易昀因为目的实现,对白武寒也没了兴趣,几人各怀心思,一路沉默不语。
一入颜院,胭脂味扑鼻,白武寒不由得皱了皱眉,看向柳洛北,就见那人一脸平淡,像是很习惯的样子,易昀却是满脸掩不住的兴奋,看的白武寒又是一阵恶寒。
“柳公子,多日不见,今个终于把您请来了。”一穿着刺着牡丹刺绣纱制长裙的女子说道,“咦,易小公子也在啊,你们家老爷准许你出门了?”
易昀看着那女子,一脸嫌恶:“你这老女人,管这么多做什么?本少爷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女子面色一青,恶狠狠的瞪了易昀一眼:“无礼至极,信不信我让人把你赶出去?”
“怎么,月儿姐今日不打算做生意了?”易昀摇了摇扇子,轻飘飘的威胁道。
“你上次喝醉了把我这一名贵花瓶给砸了的事,我还没追究呢,今个又要挑事不成?”叫顾月儿的女子说道,又看向柳洛北,“柳公子可要为小女子做主啊,我可没得罪他,他就这么蛮横无理。”
“让他闹吧,账记在我这就行。”柳洛北说道。
“柳公子……”顾月儿看着柳洛北,眼神有些嗔怨。
“那我就先去楼上了,柳公子自便。”易昀说道,对顾月儿轻哼一声便往楼梯口走去,却是突然回头对柳洛北笑了笑,“今天才发现,你人挺不错的。”
看着易昀的背影远走,柳洛北再次开口:“听说你这里最近来了一些小倌。”
“没错,柳公子有兴趣?”顾月儿笑盈盈的说道,心里却有些纳闷,今天的柳洛北与往常相比,完全是两个人啊,往日怎么说也不会冷着张脸,对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小倌?”白武寒心里一紧,抿了抿嘴不语。
“找几个高高壮壮的,带去易公子房间。”柳洛北说道,“他近日似乎对这种的很感兴趣。”
“高高壮壮……”顾月儿皱了皱眉,想到易昀竟然对男人有兴趣,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这种的比较少,不过近日刚好抓…买来了一个,待会儿就叫他过去。”
“嗯。”
“柳公子可要见见彩无,她可是念了公子您很久呢。”顾月儿说道。
“也好。”柳洛北说道,看了看一旁的白武寒,那人还是没什么表情。
“彩无说她十分喜欢您送来的那副画,还一直珍藏着不肯拿出来给人看呢。”顾月儿手掩在唇边轻笑道,带着二人往楼上走着。
“画?”白武寒不禁直直的看向柳洛北,原来柳洛北给自己画的那些,只是为了画别人用作练习而已,难怪一直不给自己看,一定是画完就随手丢弃了吧……
白武寒心里有些抑制不住的失落,眼神也失去了神采。
柳洛北烦躁的走了会儿神,没听清顾月儿说的话,撇到白武寒不太一样的神情,脚下一顿。
“那幅画,公子一定画的很用心吧。”
白武寒眼神更黯淡了,每次柳洛北画自己的时候,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闭嘴。”柳洛北一瞬间便想明白了,冷声制止了顾月儿试图继续说下去。
顾月儿被吓了一跳,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吗?
随即不再多语只低身向前走着,先前派遣给彩无嘱咐一些话的人已经出来,传给顾月儿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公子便进去吧,小女子就不打扰了。”顾月儿看向柳洛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嗯。”柳洛北对顾月儿点了点头,神情自若,像是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白武寒跟着柳洛北走进门里,顾月儿皱了皱眉,这小厮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应在门外等候才对啊,正想拉住那人衣袖,白武寒却是顺手关上门,顾月儿急忙缩回手,差一点就要被门夹住手了。
“这两人……!”顾月儿有些恼的瞪了瞪门,等了半天却都没见那小厮被赶出来,“真是奇了怪了。”顾月儿说道,自认倒霉,派了几个人守在门前,便气呼呼的下楼了。
房间立着一红色凤鸟嬉戏图案的立屏,隐隐的遮住那卧榻之上的人,穿着白色华衣的女子慵懒的躺在卧榻上,长长的裙摆滑落至地毯,眉间贴着梅花花钿,戴着红色玉石鎏金耳坠,长眉斜飞入鬓,唇间淡淡的朱红色,衬得肤色更是白如雪,那女子见有人进来,不甘不愿的睁开眼睛,缓缓的坐起身,如墨般漆黑柔顺的长发垂落在胸前,衣袖松松散散的滑落,露出如豆腐般滑嫩的玉肩。
只是这□□,屋内却是无一人注意到。
白武寒满心沮丧,心里充沛着道不明说不清的奇怪感觉,关了门就站在原地走神。
而柳洛北,则是全程注意白武寒。
彩无看了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两人,心里有些不爽,想到顾月儿的叮嘱,还是起身说道:“柳公子,幸会。”
柳洛北看了眼那说话的女子,便把视线放回白武寒身上,他往前走了几步,就见那人依旧站在原地。
“过来。”柳洛北沉声说道,白武寒抬头看了看柳洛北,往前走了一步便停下来,柳洛北皱了皱眉,走过去拉住白武寒的手腕,把人拉到座椅旁,然后坐到他的对面不语。
白武寒堪堪站稳,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柳洛北,心里有些慌,少爷是生气了吗?
“你在生气?”柳洛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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