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之的眼球在眼皮下滚动着,睫毛微颤,扑闪了两下目光落在了易苟待失落的脸上,轻不可闻的叹息,“待会。”
“什么?”易苟待毫无防备的听到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轻之的话又变的极少,也懒得再说第二遍,一动不动的坐着,这一天在马车里都是处于休息的状态,倒是易苟待一直维持着抱住她的姿势,这会应当是疲惫不堪才对,怎么精神劲儿还这么好。
易苟待双手重叠在一起相互揉搓着,能出去逛逛的事情确定下来以后脑袋才恢复了平静,这会才记起轻之身体还不舒服,有些为难的劝道:“你身体不舒服,不然我自己出去就好。”看见吃的以后她就把这件事忘的一**二净,罪过罪过,可是她又真心想要和轻之一起出去逛街,她从学校毕业开始工作以后就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致出去逛街,想要叫上教授跟她一起比她穿越的可能性还小,这不,她真的穿越了,而教授却从来都没有跟她出去逛过街,哪怕是转悠一下,两人除了在实验室里待的时间最长就是员工食堂了。
“无碍,你是第一次来这里?”轻之声音轻缓,被垂下的浓密的眼睫毛挡住了目光。
“嗯。”易苟待老老实实的回答,时间仿佛回到了两人的初次相见,那天,轻之也是这般盘问她,只是那时候的态度很是不好,手里还拿着剑,而这会那把剑正好好的待在包裹里。任谁也没有想到和意识到她们两人之间会有这么多的牵扯,她从想到逃离轻之到现在两人成亲几乎是形影不离,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少之又少,肉眼可见的现状是和平相处,并且轻之还答应同她一起逛街,人生美妙,美人相伴。
两人走出客栈天色已经黑了不少,道路两旁的小商贩纷纷点起高高挂起的灯笼,地面被照出一片光亮,本是一片阴森的街道人潮涌动,玲琅满目的东西让易苟待眼花缭乱,天黑了以后摊贩似乎变多了。
拉着轻之走到最近的一个小摊,摊主是一个中年男子,一个木制的推车上面有一口大锅,上面是一块厚重的木锅盖,被锅里的水蒸气濡润,大锅的旁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切菜板,那种乡下大多数家里都会有的纯天然实木的案板,中间凹陷两边凸起,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东西,中间有一圈圆形贴片固定,可还是能看到周围有一些细小的裂纹,上面是红白相间剁碎的猪肉,易苟待不喜欢吃猪肉,不过看到摊主从蒸锅里拿出来的软香的肉丸子,竟然有了想要尝尝的念头。
“我能买一个吗?”易苟待指着毯子上的肉丸子问轻之。
“西江料?”请问反问。
“什么东西?”易苟待不明白。
轻之摊位,“劳烦给我来一只。”给易苟待买了一只。
易苟待拿着轻之给她买的肉丸子:“你说这叫什么?”
“西江料。”轻之回道,“是西**肩肉剁碎蒸成的丸子。”好似怕易苟待不明白多解释了一些。
“嗯。”易苟待看了一眼肉丸子又瞧向轻之,“你先吃。”递到轻之面前。
“我不饿。”轻之看也没看就拒绝,不喜欢吃为什么要买。
易苟待绕上前去,挡住轻之的去路,将肉丸子端平到轻之面前,“我还想吃其它东西,我们一人一半行吗?你先吃。”西江料的肉丸子确实很大,比她吃过的任何一个狮子头都大,要是这一整个吃下去估计得有五分饱,心里担心轻之会嫌弃她吃过的所以让她先吃,反正轻之那么漂亮身上有那么香,总而言之,她是不会吃亏的。
轻之的眼睛在易苟待和西江料之间来回切换,似乎在确定这人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易苟待穷追猛打:“你吃一点好不好?我一个人吃不下。”她只是想尝尝味道,但是要她浪费是真的不可以,只能委屈一下轻之了。
轻之眼睛以下的脸都被面纱遮挡住,没人能看到她的全貌,只是身上那股不同于寻常百姓家女子的气息倒是能引得众多男子纷纷侧目,易苟待就这么与她僵持着。
“吃一点吧。”
晚间忽然吹来一阵风,烛光摇曳,面纱轻飘,眼里轻柔。
第31章 夜凉如水
易苟待逆光站定,摊主高挂的灯笼在轻之身上镀了一层漂浮的虚幻,眼里毫无波澜,丝毫不为她的恳求而动容,举着肉丸的手缓缓收回,递到嘴边自己咬了一口,本以为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肉丸子会很好吃,入嘴却味同嚼蜡,易苟待明白是她心里还是不能接受轻之时不时的冷漠和自己被人的冷落,反观对方,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只是非常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仿佛她是那个无理取闹非要出来玩耍的小孩子,脑子里将这些东西翻来覆去的想,不知走到哪里手里的西江料也吃的差不多了。
“吃完了,我们回去吧。”易苟待将最后一口送入嘴里,滑腻腻的感觉在嘴巴里挥之不去,好奇害死猫说的就是她这样的,没有想象中的好吃。
轻之顿足,声音微小的透过面纱:“不再逛逛吗?”
易苟待垂丧着脑袋摇摇头:“不了。”
轻之的眸子里映射的光闪动,片刻开口道:“我知晓一个摊位。”说完绕过易苟待向前走着。
易苟待心情沮丧,完全没有发现轻之有在安慰她的意思,身体无力的倒像是白日里窝在她怀里的轻之,麻木的跟在她身后不知所措。
“劳烦来一份金银夹花平截。”这个摊位占地较大,因为在摊主身旁还有几张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在这里,易苟待嗅觉灵敏的早就闻到了香味,听完轻之这么一说,看着摊主手里擀着的面皮,这个东西很好吃?
将信将疑的随着轻之坐下,可能是露天摊位的原因,桌子上没有油渍黏黏的触感,给人的感觉很好,易苟待双手环胸笔直的坐着,眼睛片刻也不曾离开过摊主的动作,她不开心,所以不想和轻之说话,即使刚才那个一长段的菜名她也没听出是什么东西,可是她有眼睛。
摊主右手使用这短小的擀面杖滚压成面皮,左手来回旋转面皮,撒点面粉,动作熟练轻巧,接着从旁边一个冒着热气的蒸锅里拿出一只螃蟹,手上擦些面粉,利落的拆蟹,掏出里面油黄的蟹黄和白色的蟹肉,放在擀好的面皮上,接连掏了五只螃蟹才停手,手上因为沾满了蟹黄变得油光锃亮,小心翼翼的将面皮卷起来,一只手捏着一边挤压里面的蟹肉不让它露出来,摊主脸上是十分认真的表情,卷好的蟹棒用刀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掀开蒸锅,加上带孔的蒸板,上面铺上一层白色的网布,放入锅内,摊主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瞧了盖上的蒸锅好一会才转过头来朝着她们坐着的方向打招呼道:“已经下锅了,客观稍等片刻。”
“不急。”轻之回道。
易苟待看了一眼身旁又转过头去,对旁人的态度都比对她的好,蒸锅里的蟹棒开始散发出海鲜独有的味道,易苟待问摊主:“老板,你这螃蟹是从哪里来的?”
摊主是个中年男子,长相清秀倒不像是会下海的商贩,摊主手里忙着下一位客观的金银夹花平截说道:“这是自家养殖的,都是鲜活的蟹,可新鲜着呢!”摊主脸上尽是自豪的神色。
“原是这样。”还以为是海里的呢,不过仔细一想,这靠近长安的地方那里有海,自嘲的笑了一声,还真的是越活越过去了。
说话间,轻之点的那份金银夹花平截已经上桌,比起之前吃的那份西江料就是普通的肉丸子,这食物的卖相倒是很好看,白色的表面内里是黄色的馅儿,再加上这晕黄的灯笼,周围的这一切都充满着暖意。
“你试试。”轻之将盘子推至易苟待面前。
从竹筒里取了一双筷子,夹住白色面皮包裹的部分,才刚刚用力,馅儿里油黄的蟹黄就流了出来,鼻尖瞬间充斥海鲜的香腥味,入口,面皮被里面包裹的蟹黄濡润,一口咬下去嘴里具是蟹黄的香味,易苟待不住的点点头,好吃!
“你觉着如何?”轻之没有动筷子,而是端坐着问易苟待吃完一个后的感觉。
“好吃。”易苟待夹起第二个,吃完才发现轻之一直没有吃,递过去一双筷子,“你也吃。”
“好。”轻之这次没有任何的犹豫,接过易苟待的殷勤,半撩面纱。
蟹棒是一个人的分量,比易苟待以前吃过的鸡肉卷大上一些,两个人吃肯定是不够的,好在易苟待已经是半饱的状态,又吃了一个便放下了筷子。
“够了?”轻之歇住问道。
“嗯,我吃饱了。”
轻之也放下筷子:“我以为你会喜欢。”
周围环境嘈杂,轻之声音细小,易苟待听不太仔细,倚着客套话来说:“你还未用晚膳,多吃一些。”
轻之抬起筷子复又落下:“我吃不下。”声音稍显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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