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可不知,等一下金少爷来了,公子你再亲自问他吧。”“也好。”展林风点头道。
展林风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看风景,这云雾山到处弥散着清幽的茶香,当真令人心旷神怡,直到午时才有三个人影出现在山顶的茶海小道中。前面两人,一人着浅绿银丝绣芙蓉花的锦缎窄腰广袖袍,头系天青色锦缎发带,眼睛水灵灵的又圆又大,肤色白皙,唇色红润,脸狭带着一点婴儿肥,看上去比一旁着银边白底锦袍的男子年纪略小,那一旁的男子比着芙蓉锦锻丝袍的男子略高上两分,生得清俊剔透,带着一股子儒生的气息,两人身后是提着一只食盒的小兰,墨莲见展林风望着他,便抿唇颔首以示招呼,金贤玉本是与墨莲挽着手并肩而行,见状也点了点头,展林风一一回礼,不多时,三人已到了木屋前,小兰将食盒放进了木屋便退下了。
“身体现下可好,还有哪里不适吗?”墨莲笑着轻声问道,他的声音很好听,让人如沐春风。
“已大好了,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称呼,在下展林风。”展林风再次施礼道。
“墨莲也回礼道”:展公子不必拘礼,在下墨莲,这是我的师弟金贤玉。”
“金公子,墨公子。”展林风向金贤玉点点头道:“听那边的小姑娘说,我在这里躺了六天,在下实在想不起来是如何到这里的了。”
“自然是被我跟墨莲哥哥带回来的。”金贤玉不等墨莲开口抢着说道:“你在客栈中被人刺穿了心脏,是我们费了大力气,躲过无数明枪暗箭,明岗暗哨,才将你弄到这云雾山上来避祸,墨莲哥哥又拿了珍藏多年的仙丹给你吃,保住你的性命,要不是我们仗义相救,你早不在这人世了。”
展林风听金贤玉这样一说,怀疑自己被人刺杀是在做噩梦的想法又消了下去,若刺杀那件事是真的,那要杀他的人——那刺杀他的人,说,要他命的人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最尊贵的人也就是金銮殿龙椅上的那位,可那位又为何要杀他,说他觊觎了他的人,谁是他的人?难道皇帝以为他觊觎的人是刘玉衡?以前确实是,但现在……展林风在心中苦笑了一番,为自己阴差阳错的命运叹息。
“展公子,我贤玉师弟说话有些过了,你不必在意,其实是我们的师傅要我们保护你的安全,我们那日如果早些能到客栈,你也不会受伤。”墨莲没有提那日他们因何缘由迟到,只要展林风现在没事就好。
“敢问莫公子和金公子的恩师是?”展林风有些疑惑,看着两位的年纪,他们的师傅也已是过了不惑之年了吧,这个年纪的高人又是自己认识的,他实在是想不出来,金贤玉见他一副欲言又止,想开口时又不好过多猜测的样子,索性直接解了他的疑惑道:“我与墨莲哥哥的师傅就是汉国的国师桑榆大人,想来展公子应是知晓我们师傅的名讳的。”
“国师大人。”展林风着实吃了一惊,国师桑榆的名字在汉国连三岁的小儿都知晓,在汉国的地位可以说也只仅次于皇帝陛下,但国师一向只居于天门山上,自己不要说是与国师桑榆交好,就是一面之缘,也没有,为何国师会派人来保护他呢。
“这山顶风大,展公子身体尚未痊愈,我们还是进屋去详谈吧,食盒中的饭菜,展公子先将就用些,云雾山地方偏僻,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展公子。”墨莲一边说,一边做了个请的姿势,将展林风让进屋内,木屋狭小,展林风只得坐到床榻上,将那两个木墩让给墨金二人,他久未进食,刚起来时还不觉得,时间一久肚子就饿了起来,展林风也不再客套,将食盒打开,里面有一碗熬得稀烂的白米粥,一碟用盐水煮过的青菜,展林风就着青菜喝下了整晚的白粥,待他吃完,墨莲才继续道:“其实师傅安排我与师弟来护展公子周全,也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不知是何人所托?”难道是他的阿哥?大哥二哥得到了皇帝想要除掉他的消息,才想办法托了国师大人帮忙?
“这……”墨莲想到决明君的身份,反而不知该如何作答,倒是金贤玉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话头”:何人?就是你的那位决明君啊,除了他还会有谁。”
“你的那位决明君?”展林风一时没有听清,道:“金公子说的那位决明君是指何人?”
“自然说的是决明君本人。”金贤玉有些愣神,难道展林风昏睡了几天连决明君是谁都不记得了。
“决明君?"展林风皱眉疑惑地重复道。
:“他在京都的名讳是明玄卿。”墨莲想了想补充道。
:“原来是玄卿大哥。”展林风虽不知明玄卿是如何得知皇帝要杀他的,但能拜托别人护他周全,也不计较他爱慕彩衣之事,展林风心中一暖,觉得明玄卿不愧为人光明磊落,胸怀宽广,实在值得相交。
金贤玉见状,接着道:“恐怕皇上已知你并未被刺死,暗中必要派人四处搜寻你的下落,我这里虽荒凉了些,但生活尚可,也平静的很,你便在此多留些时日,等风声过了再说吧。”墨莲听金贤玉如此说,已经猜到他是想借保护展林风之名在云雾山多逗留些时日,天门山的修行对金贤玉来说着实枯燥了些,再者,自己也想与他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多生活一段日子,便附和道:“展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尽可告知贤玉,这山顶景色宜人,最适合将养身体。”
第29章 道破身份
":如此,林风就多谢两位公子了,只是林风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二位。”
":但说无妨。”金贤玉道。
:“请两位带一封信给我阿父,让他安排合适之人这段时日接替我照管一下各处的生意。”展林风还没忘记他的那些产业和生意需要有人打理。
":此乃小事,你修书一封,我派人送去给你阿父便是。”金贤玉道。墨莲见金贤玉应下,便道:“贤玉着人送些笔墨纸张上来,展公子平日里可喜欢读什么书,这山顶清净是清静,时间一长未免无趣,不如取些书来读可好?”
展林风感激地向墨莲点点头道:“多谢墨公子,林风不拘什么书。”墨莲转身向门外叫进了小兰,吩咐一番小兰,自下山去准备东西。
墨莲复又伸出手:“展公子,我再替你把一回脉。”
展林风依言将手放于桌上,墨莲运转灵力,又替他诊了一回:“这几日我替展公子诊脉,你被刺了一刀,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还需用些药稍做调理,多多修养,少些思虑,以养身心,我回头开个方子,每日煎了汤药,让小兰带上来,展公子你每日服用一剂,半月之后应再无后顾之忧。”
展林风听墨莲这样一说,已知他是杏林个中高手,忙站起身一辑道:“多谢莫公子再造之恩。”三人又从汉国的锦缎瓷器聊到塔塔的山参,直到小兰带着人将笔墨纸砚,书籍等一应物事送上了山,展林风写了一封书信,让金贤玉带去给展清飞,墨莲和金贤玉才回了山腰的庄园。
自此后展林风便在山顶的木屋中住了下来,每日里只写字作诗,或看几页闲书,金贤玉的书多是杂技或话本,神怪志异,情节多曲折有趣,展林风得了新的乐子,日子一天也过得极快,小兰每日午时会将汤药从山腰的庄院用竹筒装上山来给展林风服用,一日三餐虽清淡,却是越来越丰富精致,展林风在山顶,不觉十几日过去,转眼就到了清明。
这日,展林风从床榻上起来,感觉精神是比昨日好了许多,打开门来唤了一声小兰,确是没人,到了木屋一侧的厨房,见炭炉上还煨着青菜肉粥和两只精致的豆包,便盛来吃了,又在窗前看了几页闲书直到午时,还不见小兰带汤药上山,一算日子才想起今日清明,小兰想是请了假,于是收拾了桌子,便将木门掩上,沿着小兰一贯上山的小路往山下走。
云雾山遍植雾霜茶株,走在其间,令人心旷神怡,展林风边走边欣赏山上美景,不知不觉就看见小路一旁出现了一片竹林,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林中的竹叶积了厚厚的一层,踏上去软绵绵的展林风来了兴致,离开山道往林中走去,走出不远,便有悉悉嗦嗦的声音传来,还隐隐有低低的说话声,却听得不甚分明,展林风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又走了几步,心道:“莫不是上山挖竹笋的农户?
":呜——,墨莲,快……啊。”直到断断续续的低吟传到耳中,展林风才泰然惊醒,这声音分明就是金贤玉的,低沉的喘息和着金贤玉的声音,不用看展林风也猜到前面的竹林中正在发生什么,展林风转身,轻轻地沿着进林的路往外走,听到这样的事,他的脸蓦地热了起来,脑中却浮现出了一张极美的脸,明珏也不知现今在做什么,在爵爷府中,想来明玄卿也不会亏待了他吧。
展林风又回到了山顶的木屋,稳了稳心绪,待脸上的红晕散去后,才又拿起一本书册看了起来,直到过了一个时辰,金贤玉墨莲的身影才出现在不远处的山道上,墨莲将金贤玉轻轻放下,接过他手中的竹筒,两人一起到了木屋门前。
":展公子近日可好?”墨莲向展林风招呼道":小兰今日回家祭祖,我便同贤玉师弟一起将汤药送上来,我先到隔壁厨房将汤药热一热,阿玉,你先陪着展公子吧。”
":多谢墨公子,有劳了。”展林风应道。金贤玉进了木屋,自然的靠到床榻之上,斜倚着身子与展林风相对而坐,忽儿轻声笑道:“展兄,刚刚在竹林中的人是你吧?”
":这。”展林风有些发窘":我只是碰巧,林中的竹叶茂盛,其实我……”他想说,其实我什么也没看到,但一想又有欲盖弥彰之意,便说了一半又停住了,金贤玉见状低低笑了?*?“展兄你就不必害羞了,你也是过来人,其实我就是好奇。”他将头向展林风的方向靠了靠,轻声道:“你与决明君,到底是他在上面,还是你在上面?”
":这。”展林风只觉更窘迫,应道:“我与玄卿大哥并非金公子与墨莲公子那般,我只是将玄卿大哥视作兄。”
金贤玉挤挤眉毛做了个鬼脸,似在说,你骗谁呢?":我平日里也称墨莲做师兄,他也叫我师弟呀,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男人嘛,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谁上谁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墨莲哥哥在上面,我也舒服得紧——决明君那样的人,性子骄傲,应该不会屈居人下,不过他那样美艳出众的样貌,那样的身段,啧,不知会惹多少人的青眼,展兄,你有没有想过,将他压 在身下。”
他最后一句说得极低,展林风却听得清楚,蓦地红了耳根,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不过展林风不解,论明玄卿的样貌,最多算中等偏上,实在搭不上美貌出众的边,论年纪,明玄卿也是快到不惑的人,再怎么保养也好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展林风刚要开口澄清,金贤玉又接着说道:“展兄,不瞒你说,我金贤玉见过的美人,心中认可的,这世间只有五个半而已。”
":哦。”展林风有些反应不及,金贤玉张开手指道":这第一个自然是我的墨莲哥哥,我从十五岁见他第一面就惊为天人了。这第二个是我们的师傅桑榆,第三个嘛,是那朝暮馆的老板白月影,第四个是傅府傅三郎的媳妇儿花二宫主,第五个便是决明君,那半个,是妖灵境的境主安九凤,不过我只见过他的画像,据说他号称是古往今来的世间第一风流的美男子,但我没见过本尊,所以只能算半个。”
":墨公子自然是人中龙凤,仙姿非凡。”展林风道。
:“哈哈哈,展兄,这一点你可说错了。”金贤玉道:“美人虽都被称作美,这美之一字却是不同的,人中龙凤,那是比喻帝王之言,当今皇上也许当得。仙姿非凡,我师傅的那位简公子是当之无愧的,展兄,你以后若有缘得见,便知我今日所言非虚。我墨莲哥哥是温润如玉,谦谦公子的美。师傅是不拘一格,风流倜傥。那朝暮馆的白月影么,恐怕全天下的女子也不及她一人柔媚动人,让人心生怜惜,至于花二宫主,同是女人,却是明艳锐利的美,而决明君,展兄,你心中应是早有定论的吧。”
":这,玄卿大哥为人稳重,学识广博,画技更是出神入化,我亦是十分敬佩的,可惜我与他相识日浅,尚未来得及同他探讨学问技艺。”展林风斟酌着答道。
":原来决明君在你心目中竟是这般形象。”金贤玉听他这样一说,直觉有什么地方没对劲。
":这,难道有什么不妥之处?”展临风疑惑道。
:“呵,我怎么觉得展兄你是在说着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学究一般。”金贤玉玩弄着肩头的一缕发丝道。
":我一直以为展兄你是恋慕他轻盈的身段,柔韧的腰肢和那张勾魂夺魄的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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