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此时,门外走进来四个人,看到他醒了无一不是面露欣喜急急向他奔来,他惊讶地张着嘴看着四人,不住地上下打量。
跑得最急的是一个和他长得有些像的男人,但是那男人的身板比他成熟也比他高。他想,难道是这具身体的兄长不成?
紧跟在这人身后走来的,是一个器宇轩昂七分霸气三分邪气的高大男人,那男人虽然面容冷峻双眼却带着关切,让他有些拿不准会和这具身体是什么关系。
再后面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与一个面无表情的英俊男子,一个眉眼带笑性情活跃,一个沉稳内敛身姿挺拔。两人看着他也是满脸的喜悦,大概是他这具身体的朋友之类的吧。
五里笑微微歪着头,正思考着一会儿要怎么说话,就听见和他长相相似的男人开口叫他“儿子”,他纠结地指着自己重复了一遍:“我,儿子,你的?”
百诩皱皱眉,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十分不解的道:“没发烧啊!难道是终于怀上了?”
说着又急急给他探脉,再次奇怪道:“也没怀上啊!儿子哪里不舒服快告诉父亲!”
五里笑扭曲着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确定另外几人对这个男人的话都没有表现出不正常,才终于相信了百诩的说辞,然后谄笑着道:“父亲你真年轻。”
百诩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拽过燕裴兮对着五里笑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又指了指唐月蟾和段思召,“那你还认识他们吗?”
五里笑心中一紧,深吸一口气,老实道:“不知道。”
“完了完了,我的儿啊!”百诩两眼一翻,说着就要往下倒,燕裴兮眼疾手快将人揽住,安慰道:“只是暂时的。”
百诩定定神,对五里笑一一介绍起来,他郑重其事地指着燕裴兮道:“儿子,这是你爹。”
“哈?”五里笑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我有两个爸爸?”
“我,是你父亲,生你养你的父亲。他,是你爹,在你父亲我身体里播种的你的爹。”
百诩脸不红心不跳地解说着,五里笑听得嘴角直抽抽,只觉“信息量太大,脑子不够用”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个旁观者,向他们确认道:“他说的……是真的?”
唐月蟾和段思召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狐疑,心道这是“失忆”?虽然不明白五里笑究竟是怎么突然会失忆,但看燕裴兮满不在乎的样子,也都放心不少。他们不约而同地对着五里笑重重点头,“是真的。”
五里笑抽了一口气,顿时瞪大了双眼,“男人……可以生孩子?没想到这里的科技这么发达!”
百诩听得直摇头,无力地问着燕裴兮,“咱们儿子要失忆多久?”
燕裴兮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鼻子,突然凑到五里笑面前柔声道:“儿子,叫声爹来听听。”
作为燕裴兮唯一徒弟的唐月蟾看到这一幕,不禁瞪大双眼吓得打了一个寒颤。他师父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倒是他身后的段思召憋不住想笑,整个脸都生动起来。
五里笑看着百诩和燕裴兮期待的眼神,却怎么也叫不出“爹”这个字,他别扭地一抬下巴,“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谁知道是不是匡我想占我便宜。”
燕裴兮烦躁地撇过头小声地嘀咕了句:“臭小子!”
不一会儿封十愆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着急得身上的朝服都没有换。他紧张兮兮地抓住五里笑的胳膊,左右查看,却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心中吃痛,“笑笑……你不认识我了?”
看到封十愆的那一刻,原本还在琢磨着怎么扮演失忆的五里笑顿时愣住,他脑中突然闪过很多画面,最后停留在一个英姿飒爽的人身上,而那人张扬的笑容正是出自眼前这个满面悲怆的男人的脸上。
“师……师叔?”五里笑愣愣出声,有疑惑有试探。
众人面面相觑,不确定他这到底是恢复正常了还是变得更加不正常了。
脑子里的记忆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五里笑捂住头眼中控制不住难过的神色,片刻之后终于向露出众人熟悉的笑容,甜甜地肯定地对封十愆又叫了一声,“师叔。”
封十愆如遭晴天霹雳,百诩也觉得不可思议,连忙追问道:“儿子,你想起些什么了?”
五里笑轻轻揉着太阳穴,淡淡一笑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去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很奇怪到处都是身怀异能的人,我在那个世界好像是个……坏人……”
他努力回想着,却突然发现自从刚刚看到封十愆开始,脑子里关于那个梦的记忆就开始变得很淡,似乎渐渐地被这个世界的记忆所覆盖。
他紧紧抓了抓被子,这才再次对着百诩微微一笑道:“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我怎么了吗?”
众人看着他没说话,他又重新打量了一番屋子里的布置,疑惑道:“这是在哪儿?看起来不是竹庐也不像五里宗,难道是师叔的玄鹰门?”轻笑一声接着道:“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来过玄鹰门,这里真气派。”
封十愆不肯相信五里笑说的话,也搞不清楚他到底记得些什么,“笑笑为什么叫我师叔?”
五里笑愣了下,突然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百诩,“也对哦,你是父亲的弟子,我应该像十年前那样叫你师兄才是。”
“儿子,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百诩担忧地问着,五里笑皱着眉头想了想,不确定道:“是处暑吗?”
百诩心一沉,与燕裴兮对视了一眼,叹气道:“昨天刚过了霜降,今天是你的生辰。”
封十愆低着头紧紧握着拳,控制着自己不要掉眼泪,因为笑笑不喜欢看他懦弱无能的样子。
唐月蟾掐着手尖算了算,大概是明白了,“笑笑是处暑过了才醒的,看他这样,应该是失去了苏醒后的记忆。师父,笑笑的记忆能完全恢复吗?”
燕裴兮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五里笑的神色反应,微微眯起双眼,高深莫测道:“不一定。”
百诩不禁感叹,“想不到我儿这么命苦,先是失去十年前的记忆,现在又失去苏醒后的记忆……”忽地,他狠狠跺了燕裴兮一脚,“都怪你!哼!”
燕裴兮意有所指地道:“人醒了就够了,区区两个月的记忆不要也罢,反正也没几件好事。”
封十愆后背一震,抿唇不语。燕裴兮说的没错,这两个月以来,五里笑一直和他在一起,他除了会惹他不开心外,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令人高兴的事。而所有的谎言也都是从他们重逢开始,确实不要记得也好。
他抬头牵强地笑着,“今天是笑笑的生辰,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笑笑饿不饿?”
五里笑愣愣地看着他,袖子下的手轻轻蜷缩,随即温柔笑道:“我想吃五里师兄做的百花糕。”
封十愆微不可查地蹙了眉,抱歉道:“五里师兄他今年恐怕不能陪笑笑一起过了,不过五里师兄已经早早将要送给笑笑的礼物送来,一会儿师兄就将礼物一并给你好吗?”
“对哦……五里师兄得陪着池顿,唉、都是因为我……”五里笑带着失望轻轻叹息,不禁有些自责。
封十愆安慰道:“笑笑别多想,都过去了,等师兄忙完了,师兄陪笑笑去看五里师兄好不好?”
五里笑轻轻点点头,笑得十分甜美。
百诩撇着嘴靠在燕裴兮怀里,心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明明是很温馨很感人的场景,他怎么就觉得那么悲凉呢!
一旁站着不动的唐月蟾二人也不甚唏嘘,想他和五里笑好不容易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友谊更近了一步,现在又倒退回去了。他也想扑过去好好关心五里笑,与他多说几句话,但是看看眼前这几个人,也就他和段思召是个外人,他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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