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道光02——走心之旅
第二天早晨,马雅苹正在擦拭水晶球,马老师啜饮着五穀豆浆,黄金格在咖啡店中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昨夜,朦胧中,他梦见自己来到蓝楼,和黄玉清一起,就像多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在梦里,他提议来趟实地考察,于是他今天一大早就振奋抖擞地起床,早早来到林檎咖啡,排演邀约实地考察的说词。
「玉清同学,这些古蹟,请问妳去过几个,不如我们实际去走走??哎,这样好像色老闆伸出鹹猪手邀约实习生,不对,重来。」
「玉清同学,我们要去考察真正的古蹟空间,晚餐过后才会回来,不要再去找盛子译了??不对,不能这幺直接。」
「黄小姐,与其纸上谈兵,钻研什幺才是最适合蓝楼的未来,还不如实际考察,三十分钟后大门口集合,我们準备出差??嗯,这样比较像真正的黄总??」
他像一个瘪脚的小咖演员,连台词都记不精準,他忍不住怀念起当年自信满满当众告白的自己。
「什幺真正的黄总?」一个清朗的女声在他身后出现,黄金格转头,糟了,他还没排练好,女主角却已经登台。
他的女主角今天头髮没再束起高高的马尾,而是梳着一个端庄的公主头,披在肩上的黑髮衬得眼神晶亮有光,唇彩颜色也换了个柔和的桃红色,身上穿了件珊瑚红的针织衫,很衬她柔和苗条的曲线,感觉不那幺剑拔弩张,他看呆了。
他的女主角眼神坚定,似乎有什幺话想说。
「什幺真正的黄总?」黄玉清再次发问,马雅苹赶紧窜过来,帮黄金格补了台词,「黄总想了想,与其这样开会和纸上谈兵,不如採取另一个做法。」
黄玉清举手,「我也有一个想法!」
马雅苹拍桌,「数一二三!两个人一起讲!慢说的是小狗!」
黄玉清、黄金格异口同声:「我们需要实地考察!」语毕,两人互相看向对方,黄玉清觉得有点晕,这好像黑夜里停电了一小时后,突然电来了屋内大放光明,更奇异的是,她怎幺感觉,这种默契,并不是第一次?
黄玉清:「我要用一趟field trip,证明我的私厨高价料理,才是正确的经营路线,field trip就是??」
黄金格:「实地考察——」 黄玉清一愣,他还知道这个词的英文?黄金格继续,「我倒觉得,这趟field trip会让我们找到,真正有温度的蓝楼营运方向。」
马雅苹拍手大笑,「好棒喔,你们好有心电感应哦!没有人是小狗了!」
黄金格假装没听到马雅苹的话,故作沈稳,「那我们準备一下,请玉清同学拟一下要去哪些地方,一天来回还是需要两天?」
黄玉清面有难色,「可能要两天,可是??」她觉得考察之旅一天绝对跑不完,但是,单独和黄金格一起出差,似乎已点不妥,她心里浮现盛子译戴着眼镜的俊秀脸庞。
黄金格察觉黄玉清似乎有难言之隐,马雅苹走近,一手勾住黄金格,一手勾住黄玉清,让他们在吧台前坐下,而后一人发放一杯热美式咖啡,「两位怎幺能自己丢下公事留我一个人顾店呢?没有这幺好的事,这次考察之旅,就让我这个超级大电灯泡随行吧!」
*****
提早吃完午餐后,黄金格走出林檎咖啡大门,黄玉清和马雅苹跟上,看见路边停了一辆橘色小胖卡,车身上写着大大的「黄金时代烘培坊」,黄金格按了汽车钥匙解锁键,「我开车吧!」
黄玉清探了探车内,胖卡车内尚未改装,还保有座位,她犹豫自己该坐在前座还是后座,马雅苹突然伸了个懒腰,「啊~吃太饱好睏啊!我要在后座睡搞搞啰!」而后自动钻进最后一排,躺平下来,还拿出眼罩遮住她那一双猫眼。
黄玉清只好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小胖卡前座空间不大,她觉得黄金格的头已经顶到车顶,整个人快从前座溢出来,坐在他身旁,可以鲜明地感受到一个魁梧男人在身旁的压迫感。
车行上路,黄金格熟练地握着方向盘,黄玉清忍不住打量他的手,他的手不是记忆中粗厚的手指,随着身形的改变,黄金格的手也变得修长许多。
「昨天妳问我,我要的温度到底是什幺,今天,我们真正感受一下什幺是温度——不只是温度,亮度、湿度、宽度、造访人次??,用自己的脚去走过每个空间,用自己的眼耳鼻舌皮肤去感受每个古蹟,当然,如果我妳需要数字化管理,我们可以先去五金行去买温度计、湿度计,才能记录各项kpi。」
「蛤?」黄玉清听懂了黄金格的「幽默」,却还是不习惯狗蛋变成黄总,从唯唯诺诺被槟榔西施巴头的胖子,变成真正掌握口与舌这两副器官在吞嚥咀嚼以外的功能,她也很惊讶,原来前天提到的kpi,黄金格真的懂——她忍不住想知道为什幺。
「这几年,你还真进步不少,我猜猜,你去上了附近大学的进修推广部企管系?」
黄金格笑出声,「并没有,我房间墙上挂着的最高学历证书,还是在s高职的餐饮科。」
黄玉清偏头认真思索,「该不会是车祸影响了你大脑结构,意外开启做生意的能力?」
黄金格瞥了一眼后照镜,迅速变换车道,「很抱歉,大脑皮质有运动、体觉、视觉、听觉和语言区,就是没有商业区。」
啧,懂得还真多,黄玉清很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虽然大脑没有商业区,黄金格肯定意外撞活了大脑的语言区,才会变得这样伶牙俐嘴。
「那??我知道了,你看了ted演讲,对吧?」黄玉清有点得意,毕竟网路时代,即使是昔日的狗蛋,只要有了智慧手机也可以拥有行动商学院,喔喔,这句话应该可以拿来当手机广告!
「嗯??我从这个月开始看的,我还看了逻辑思维,罗胖的书我也有买。」
黄玉清拍手,「哈,破案了!如果不是网路学习,我可能会猜,你被什幺生意大神给附身了。」
黄金格听了心脏抽动了一下,「逼——!」一台没打方向灯就超车的车辆按了一声喇叭,硬是挤进小胖卡和前方的统联客运之间,黄金格紧急踩了煞车,「啊——!」在后座睡歪的马雅苹差点滚下来,黄玉清感觉她的身躯往前弹射,在安全带把她拉回来之前,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她,她感觉像是稳稳被接入捕手手套的小棒球。
「没事吧???」黄金格转头向后座,「雅苹姐也没事吧?」
马雅苹坐直身,「我没事,但你的手,怎幺在黄玉清同学的胸前?」
黄玉清低头一看,的确,黄金格的手掌,落在她针织衫胸口上缘??
「啊!」黄玉清大叫,抄起包包打了黄金格一记。
「啊!」黄金格挨了打,涨红了脸,「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算了,他是想保护妳吧,帮妳挡这一下,他手应该也很痛吧!」马雅苹帮黄金格解围,黄玉清也红了脸。
应该因为被吃豆腐而生气,但不知为什幺,她知道黄金格是真心想保护她,而不是藉机伸出鹹猪手。
「叭——」后方车辆催促他们,于是小胖卡在一片沈默中继续前进,黄玉清赶紧接续紧急煞车前的思路,来转移紧急煞车的尴尬——她也不禁暗暗吃惊,难不成黄金格是万中选一的商业奇才,「生意囡仔歹生」,医师、会计师、工程师都可以透过高等教育来培养,但企管博士也未必能当个称职的商人,也许黄金格一场车祸后启蒙开窍,看了一个月的网路影片就能进步这幺多,也许他根本天生的生意囡仔??
天生的生意囡仔,这不就像蓝子谒一样??
黄玉清为自己的念头感到吃惊,却怎幺也煞不住这个狂飙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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