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光06——换了灵魂
「所以,妳在实习副台长竞选时,提出三校联合的神策略,是那个蓝子谒托梦给妳的?不公平哇!!」
听完整个故事,白苡茵竟然得到这个让人切心的结论。
「我不跟妳说了!」黄玉清站起身大吼,气得想挂电话,「喂喂!别挂啊!玉清小姑!」电话那头,白苡茵不停安抚她,黄玉清才勉强耐着性子听白苡茵解释。
「妳不觉得,这次妳到大仑区,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被妳们所上那个毕曲陷害,也许,这是一个包装很烂的礼物,只有熬过整个暑假,妳才会知道老天为什幺要让妳来这里。」
「嗯??」黄玉清无法反驳,难得听到白苡茵说出这幺有哲理的箴言。
「所以,妳好好地乖乖地待着,也许冥冥之中,是蓝子谒希望妳来大仑区,为他的老家做点事??」
白苡茵的话语,像是一道涓涓细流,安抚镇定了黄玉清的心,她答应白苡茵不会直接落跑,挂了电话,再次在花园中的石块上坐了下来。
「喵~~喵~~」黄玉清抬眼,方才的小小花,正在蹭一双又长又直的牛仔裤长腿。
她的视线沿着牛仔裤的线条攀高,是黄金格。
「对不起。我三个月前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醒来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想知道,我们??到底约定了什幺?为什幺我们会说好再也不见面?」黄金格问。
黄玉清仔细打量黄金格,这才看清了,的确,那张粗犷又饱满的脸,如果瘦下来,确实可能变得如此稜角分明的性格脸庞。但,最大的不同,是眼睛——黄玉清想,难怪人们说眼睛是灵魂之窗,这将近六年的时间,黄金格不知经历过什幺变化,他的眼神从低垂无神变得炯炯发亮,从闪躲不定变得敢于直视他人,简直像是换了灵魂一样。
黄玉清叹了一口气,「蓝子谒的葬礼过后,蓝爸爸蓝妈妈到美国帮他哥哥带小孩,你把他原本要送我的大学金榜题名礼物拿给我,你低着头,心虚不敢看我,啰哩八嗦地说一堆话,什幺你下个月就要当兵,退伍后要马上继承家里的店啦;便利商店麵包更便宜,麵包店生意越来越差,你不知道怎幺经营,本来指望蓝子谒帮忙啦;我狠狠地打断你,只跟你说一句话。」
「什幺话?」
黄玉清咬紧嘴唇,「当时的我说——如果不是你,发什幺神经颱风天和蓝子谒跑到溪边,他会和我一起当大一新生??请你,永远消失在我眼前。」
「妳真的??说了这样的话?」
黄金格一愣,黄玉清心里涌起了浓浓的愧疚之意,即便当时再怎幺伤心,这样的话,也是很伤人。
「当时的我,怎幺回答?」黄金格问。
「你??什幺也没说。」
黄玉清记得,那时后的黄金格涨红了脸,头垂得更低,脚一软,双膝落地,「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怎幺赔偿妳!」
「那妳??真的不愿意在这里实习吗?」黄金格问她。
「我??」
黄玉清在脑海里开作战会议——试以swot工具分析逃离蓝楼对自己人生的影响与优劣??
s,离开蓝楼的优势是,不用看到黄金格,不用一直面对难过的回忆。
w,劣势是——武慈禧会怎幺看她?而消息传开后,企管所同学怎幺看不战而败的她?
没有实习成绩,如何申请交换学生?如何帮蓝子谒实现他未完成的mba人生?
o,机会是??t,威胁是??
黄玉清抱头,「来~印~」手机的line讯息声打破黄玉清和黄金格之间尴尬的沈默。
黄玉清看了手机一眼,是洪仕蓉传照片到整个研究室的群组,她和好几位衣着华丽的美女,手捧红酒杯开心咧嘴合影。
「秋之影的一天就充满挑战!今天举办vip lounge party,我帮忙接待,红酒喝到饱!还看到王创办人的长媳,她好美人好好,我兴奋哦!」
同学们纷纷回覆,「小蓉,妳好棒喔!」
「妳在名媛旁边看起来好像同一挂的!」
黄玉清超想在心里骂洪仕蓉,然而,怒意驱走了悲伤,她变得无比清醒,她食指一滑,滑开洪仕蓉衣香鬓影的照片,一个念头滑进心里。
经过不知多久的沈默,风吹过庭院里的树,叶声飒飒,她抬头看黄金格,「你找上我,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是巧合。我记得蓝子谒以前甄试上c大企管系,也记得他考试时做了一份蓝楼复兴的提案,就打电话过去问系办,系办转接给一位吴老师,她问了我一大堆问题,然后说会帮我找找蓝子谒写的企划书。后来他回信,说企划书找不到,正在徵求学生们的实习单位,可以派实习生来,收到资料,我才知道,来的是妳??黄玉清同学。」
「你不叫我小绿绿了吗?」
「小绿绿?」黄金格偏头,反应不过来,「什幺意思?」
黄玉清摇摇手,「算了,当我没说。知道要来的实习生是我,你难道没想退货吗?」
黄金格迟了一会,才回答:「我想,是天意要妳来这里,蓝子谒不在,企划书也不在,当年妳和他最亲近,妳最了解他,一定可以实践他的理念和梦想。」
黄玉清沈默了好一会,「企划书??你看过那份企划书吗?我没看过,蓝子谒说还要修改,等我考完试再让我看,后来出了事??我也没心思去想了。」
黄金格点头又摇头,「看过,但忘记了。」企划书是他亲自一字一字在电脑前打字完成的,他并没说谎——藉由狗蛋的身躯重生后,他清楚地记得所有蓝子谒人生的细节,就是不复记忆那本企划书里,他到底为蓝楼勾勒出什幺方向,这也是为什幺他会打电话寻求c大企管所文创产业研究室的协助。
黄玉清点点头,「那好,我收回当年那句『请你永远消失在我眼前』,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
「嗯,妳说。」他的眼眸非常诚恳,毫不畏缩闪躲,不似当年。
黄玉清握紧拳头,「给我超越实习生的权限和资源,我要让全台湾都看到蓝楼发光发热。」
黄金格点点头,只要她愿意留在大仑,就算她想要的是蓝楼顶上那轮艳阳,他也得想办法。
黄玉清瞪大眼睛故作威吓状,「我很tough??意思是,我很难搞,我们所上的同学都叫我『黄总』,你得保证自己招架得住喔。」
黄金格眼神坚定地点点头。
这次,当然没有勾勾手,没有盖手印,但她再次为蓝子谒缔结了一个强大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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