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光05——美人心计
人力资源专题的期末考当日。
铃声响起,「请交卷。」
助教收走人力资源专题的期末考考卷,「哇,黄总妳写满四张纸欸,这学期的书卷奖,又是妳的了。」一位男同学看着密密麻麻又字迹工整的考卷掠过眼前,恨不得抢过来,填上自己的名字。
「不敢不敢。」黄玉清微笑,男同学一愣,他心底盘算,这会不会是他第一次看黄玉清对着他笑?坦白说,黄玉清不笑是冰山美人,笑起来,还真如一朵盛放的向日葵啊。
边走边和男生们甜笑讨论的洪仕蓉走过黄玉清身旁,她赶紧抓住洪仕蓉。
「仕蓉,十五号我们直接去秋之影总公司报到吗?几点集合?」
男生们看到黄玉清就一轰而散,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洪仕蓉一秒甜笑转成冷面,「妳干麻去秋之影报到?」
「妳不是跟我说,已经在跑流程了,会帮忙拿offer letter给我?」
「咦,有吗?」洪仕蓉一脸疑惑。
「妳不是帮我把履历自传交给秋之影的人资部吗?」
「噢??这个啊,我忘记了欸。」
黄玉清差点跳起来,早知道她该自己把履历寄双挂号寄去秋之影人资部,还要打电话盯紧每个环节——她不是不曾疑心过,洪仕蓉只是想骗自己的笔记,也担心过会动手脚弄掉她的机会;但她判断,洪仕蓉一向喜欢依赖他人的笔记、企划点子与参考资料,她自忖对于洪仕蓉是非常有利用价值,洪仕蓉应该是真心想找她一起去秋之影实习。
「不怕被人利用,就怕被人觉得没用」是黄玉清笃信的商场潜规则,于是她稳住气息,和颜悦色地看着洪仕蓉。
「我知道妳很忙??可是,怎幺可能忘记呢?」黄玉清儘可能轻声细语,像是哄小朋友,「我们来想想,问题出在哪个环节?是人资部漏掉了吗?有什幺方法可以补救呢?」
「怎幺可能补救呢?王女士知道妳没交履历自传,很生气欸。」
黄玉清大惊,「妳怎幺没告诉我,我可以去道歉去补交??」
「来不及啰,王女士去巴黎参展了。」
黄玉清脑筋飞快运转,「不,一定有方法,让我想想??」
洪仕蓉的表情更加冷淡,「不用想了,想也知道,我怎幺可能让妳进秋之影一起实习?」
黄玉清一愣,她不懂——「为什幺?」
洪仕蓉牵动嘴角,「我怎幺可能在妳的身旁当绿叶,陪衬妳的优秀表现,显得自己像笨蛋?」她昂起下巴,等着黄玉清发飙;她认为正常的女生会扯她的头髮,或者呼她一巴掌,只要黄玉清这幺做,她就要大叫,她认为那些男同学会来救她,会看到黄玉清狠狠修理她,而她哭得梨花带雨求饶,最好有人将这场闹剧录影上传网路,让大家看看c大高材生霸凌正妹同侪的犀利狠样。
黄玉清没有抬起手,也没有甩她一巴掌,就是看着洪仕蓉,牵动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两人对峙得有点久,洪仕蓉有点急了,要打就快打啊,要是那些男生走远了,就没人来救她了。
「哈,哈,哈??」黄玉清笑出声来。
洪仕蓉心想,糟糕,她忘记了,黄玉清很可能不是正常女生;她发自内心地睁大眼睛,不是因为装无辜,是因为真害怕。
黄玉清笑完了才开口,语气平淡,像是问大家报告交了没——
「大仑区在俗称『纵贯线』的台一线旁边,纵贯线和秋之影所在的中山北路比起来,是不是很low,很没格?蓝楼和秋之影比起来,谁都知道要选秋之影,对不对?」
洪仕蓉眼睛瞪得更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黄玉清,分不清黄玉清到底要搬演哪一齣戏。
黄玉清停顿五秒,吊足洪仕蓉胃口,才继续开口。
「仕蓉,我一直在试着用swot工具来分析我要去蓝楼实习这件事,唯独『o,opportunity,机会』这一栏一直空白,我分析不出来,去蓝楼对我是个什幺样的机会。」
黄玉清向前一小步,将洪仕蓉往后逼,「现在,我知道了,这是针对没有实力只会哭哭的小人,彻底打脸的机会。妳不过是去中山北路,借了点大集团的光,而我会让纵贯线闪闪发光。暑假后的实习报告会,妳会知道。」
黄玉清转身,叩叩叩叩,高跟鞋用力敲响地板。
洪仕蓉看着黄玉清的背影,掏出粉红色手帕按压眼角不自觉流出的眼泪,却还是弄晕了睫毛膏。
洪仕蓉不知道的是,绝不回头的黄玉清,其实也在吸鼻子忍住不去掉眼泪。
黄玉清的眼泪,不只是因为误信了洪仕蓉,错失去秋之影集团实习的机会。
更是因为,往纵贯线大仑区蓝楼的每一步路,都会踩在她记忆的至痛之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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