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光01——猛男养成
晨光从窗帘缝隙晒进来,黄金格睁开双眼,下意识地将手伸到床边,想捞起眼镜,却发现床边斗柜上的闹钟时针直指数字五——五点整,不,五点零三秒,他连趴在闹钟上的一只小蚂蚁都看得清清楚楚,眼镜这种东西,他早就不需要了。
又是清晨五点,出院后他每天都是这个时间醒来,虽然他用「放手让师傅们成长」为藉口,再也不做麵包,但这副身躯,还是自动记忆并执行了一位麵包师傅的每日时程表。
他走进浴室,住家位在麵包店楼上,从小他出入如同自己家,却没想到,他已经真的入住这个居所三个多月了。
浴室镜中出现稜角分明的一张脸,浓眉大眼五官深邃,黄金格一怔,这张脸看了三个月,他仍然无法习惯。
别说是脸,这副躯体他也花了好大力气才适应,毕竟他和狗蛋足足差了十八公分和三十公斤,就像小轿车和坦克车的差别;刚出院那一阵子,他总是撞到门框,走路时总是脚抬得不够高而被自己活生生绊倒,他觉得自己好像穿了脱不掉的超大卡通人偶装,也实在佩服狗蛋,他到底怎幺使用这副身体,还能在剑道场上灵活闪避对手的攻击?
「怪了,路都不会走了,是你脑伤,还是你的医生脑伤了?你住院时大闹是不是失手打伤了医生啊?」马雅苹言语尖酸,但用意是拖他回医院照mri,他摇摇头并把健保卡锁进麵包店的保险箱,就怕马雅苹动员麵包店里所有麵包师傅,强行绑他上车去医院。
他冷静下来思考,立志学会驾驭这坦克般的身躯。
方法就是买了条泳裤,站上大仑区立游泳池畔。
「黄金格,你不是不会游泳,你要做什幺?」池畔值班的救生员瞪大眼,从比基尼辣妹堆中坐直身体,这位救生员正是他国中同班同学小翁。
黄金格不理小翁纵身一跃,将池水溅起好大的浪花,扑通一声没入水里后,他马上感觉这副身躯直直沉进池底——
大仑区因为临近体育学院,推广游泳活动,而在泳池设立了深达五点二五公尺的跳水池,黄金格跳进的正是跳水池!
他身体不自觉地发抖,手脚完全不记得游泳步骤,慌乱中小腿抽筋——不会吧!我要再次溺水而死吗?
一道棕色身影从水面穿入,小翁跳进水里把黄金格拉起来,拖到岸边后,小翁挥手用力巴他头,「干!全大仑区都知道你不会游泳,你干麻跳进去?还跳水池?你想死啊?」
黄金格抹一抹脸上的水,他看着小翁,紧抓住他的臂膀,「快,告诉我,这里游泳班最兇最严厉的教练是谁?」
「就我啊,人人叫我魔鬼不倒翁!」
「教我游泳!一对一!一週上七天!」
接下来,他和小翁整整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硬是让这副躯体从水母漂和换气开始,逐一学会自由式、蝶式、蛙式??
不倒翁教练非常满意,「干,黄金格你根本游泳奇才,三个月进步这幺大,不对,是我不倒翁太会教了,哇哈哈!」
学会游泳让黄金格感觉身躯从沈重变得轻盈,不会再老是把自己撞得青一块紫一块,第一个副作用就是全身肌肉变得紧实,明明体重没变,外表就是整整从xxl消风为l号,泡泡眼变成多重眼皮的一双电眼。
因此,第二个副作用就是,他走在大仑街上,熟识的阿姨与店家老闆娘们总是拉住他——
「金格,你变帅好多!」
「麵包超人变性格猛男,讚喔!」
也有的熟女欧巴桑直接出手帮他整理polo衫衣领,指尖划过他的胸肌,嘴里直嚷着,「我们金格,好像韩国那个什幺国民禽兽??」
「是禽兽偶像玉泽演啦!」
「大家来看这胸肌,金格啊,什幺时候像以前一样,穿泳裤来帮阿姨洗车,我们很乐意捐款给大仑国小剑道队喔!」
黄金格有点不好意思,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当他还叫蓝子谒时,不是没有人称讚他长得好看,但形容词总不外乎清秀小生、气质书生、书卷气美少年等等;性感猛男?禽兽偶像?他吓得想扶一下眼镜来安抚自己,但伸手碰触鼻樑,才发现鼻子上面已经没有眼镜了。
而人们这样说的时候,只有雅苹姐,冷冷地睁着一双猫也似的大眼,仔细打量他。
黄金格叹口气,停止纷飞的思绪,挤出刮鬍慕斯,涂满半张脸,活像圣诞老公公,这也是三个月来他不得不执行的每日仪式——即使前一天早上才处理过,第二天早上鬓边唇角还是会冒出大批青髭,两天不处理就会变成虬髯客,这也让他很不习惯。
所以,根本不能怪黄玉清质疑他不是狗蛋本人——而且,他真的不是。
想起黄玉清,黄金格忍不住牵起嘴角。
他对黄玉清的印象依然是她揹着绿书包,白制服上衣洁净得如同打了白光,黑色百褶裙平平整整,走动之间,像是打开一把精緻却又柔软的摺扇;如今她穿着西装外套,足蹬包头高跟鞋,唇上的色彩是饱和度极高的鲜红色,像是红艳至极的毒苹果,吐出来的话语既干练又充满商业行话,然而,她脸上黑白分明如滚珠的眼瞳,说明这女孩心里仍旧有些事物是不变的。
她说自己很tough要黄金格忍耐,她不知道的是,她怒睁大眼的模样吓不了黄金格,反倒只会让他很想捏捏她的脸;她犀利的言词也没震摄住黄金格,反倒让他只想戳破她伪装的成熟干练,找回她心底那位,其实很容易脸红却又爱佯装镇定的少女。
走出浴室,他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衬衫,挽起袖子。这件衣服,有着细緻的蓝白相间格子,是该品牌的经典款式,他很喜欢,多年前他就拥有过一件,只是,上星期才添购的这一件,尺寸从一七五公分适穿的m号,换到l号,才容得下他这一九〇公分的魁梧身形。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不,根本是明示,他希望黄玉清能看得出来,却又担心她读懂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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