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先起来。”玄末道。
跪着说话,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度宁珏也觉得这样说话有些不妥,站起来,但是眼神还是紧跟着玄末,眼中的激动不言而喻。
“二十年前北境的那场战乱,多亏了您,我才能顺利脱险。”度宁珏又道。
啊,原来是这样。
经过度宁珏这么一说,玄末想起来了,当年经过北境的时候,是有战争发生,这在边境是常有的事,她急于赶路,却因此被绊住了脚,以她的能力,顺手解决不是大问题,混乱中,似乎是救了一个被俘虏的人,她没多管,扔下一瓶疗伤的药就离开了。
可问题是,她当时为了不暴露身份,明明蒙了面的啊,没道理会被人认出来啊。
度宁珏挠挠头,玄末当时以为他是昏迷的,所以面纱偶然掉落的时候也没注意遮掩,这才被他看了样貌。
但他也没有认出玄末来,一来,当时玄末已经失踪很久了,很少有人再提及,而来,他一心扑在魔族事物上,对外界的事情很少关注。
若果没有玄末,他可能就直接死在那场战乱里了。
他曾寻找过这位救命恩人,却发现毫无踪迹,他唯一记得的,就只有玄末的样貌。
身为度宁珏的至交好友,木旸自然知道自己的兄弟在寻找一位救命恩人,多年无果,所以在初见到玄末的时候才会失态,事后他立刻就把玄末的消息传给了度宁珏,是以这位远在魔族边境的大皇子才会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当然,对此玄末表示真的没有印象,她当时只是为了快点回清衍山而已。
“原来是你啊……”她没想到随手救下的竟然会是魔族的大皇子。
“是我!”度宁珏见玄末想起来了,又是一阵激动,“救命之恩未曾言谢,我一直想要找到你,亲手答谢。”
“这个就不必了。”玄末还没有说话,玄七就一口回绝了。
度宁珏看向玄七,“这位想必就是恩人的徒弟了吧。”
木旸早就把了解到的玄末的信息传给度宁珏了,加上他自己稍加调查,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查起来并不困难。
这也是玄七第一次了解到玄末消失的那十年间的事情,这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玄末以前不说,玄七便也不问,只不过心里一直记着。
“度兄,你别着急,报恩嘛,有很多种方式的,时间到了,我得给玄姑娘看毒了。”场面有些凝滞,木旸适时的开口道,恰到好处。
度宁珏这才想起来玄末在木旸处的原因,点头让出了位置。
木旸拍拍手,侍童端上来一碗药,浓黑的药汁,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苦涩味,玄末只觉得牙根一阵发苦。
“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要,你试试,我看下效果。”木旸说道。
玄末有些无奈,木旸对待这毒倒是十分的认真甚至说狂热,每天早晚定时端来不同的药,是他根据玄末的体征研制出来的,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的时间来配药,有些有效果,有些没有效果,这几天喝的最多的就是药了,药丸,药汁,什么都有。
玄末觉得再过一段时间,她估计就成为一个药罐子了。
玄末叹了一口气,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喝下了手里的药,如之前一样,一股暖流短暂的经过,像是泥牛入海,无踪无迹,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怎么样”木旸问道。
度宁珏也紧张的看着她,比木旸还紧张的样子。
玄末摇摇头,木旸也不意外,喃喃道:“果然还是有问题。”
玄七瞪了这么些天,也没有丝毫进展,再冷静也有点急躁了,现在谁知道下一次毒发是什么时候,万一不能在此之前研制出解药,那末末会不会撑不过去
“我库房里还有一些九轮藤的果实,虽然不能解毒,但是可以延缓毒发。”木旸沉吟道,“最坏最坏的结果,那就要换血了。”
“换血什么意思”玄七道。
“玄姑娘的毒已入全身,估计不止是血液,便是连骨头都受到了侵染,若是在下一次毒发之前还没有结果,那便只能冒险一试了。”木旸说道,换血能祛除玄末身上的大部分毒素,但是十分危险,且不说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是侥幸成功了,玄末的身体状态也会大不如前,对身体的危害极大。
所以这是下下之策,如非必要,木旸不想这么做。
是夜,夜沉如水,周围一片静谧,天幕之上,没有几颗明星,显得有些暗沉。
玄末坐在小院的石椅上,头靠着冰凉的椅背,眼眸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素手轻扬,手腕上的红线愈发明显,已经不是之前的鲜红色了,颜色暗沉了许多,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张牙舞爪的要人性命。
背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玄末没回头,像是没有听到。
玄七在玄末背后站定,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人的身影,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气流在涌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玄七低声道:“如果真的没有办法,你会怎么做”
“……”
玄七问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玄末低着头,轻笑一声,“洛洛,你忘了吗”
“”
“我也是孤儿。”
若是要换血,自然是至亲之人最好,可是她并没有亲人。
“所以,你要抛下我吗”
“……”
“你之前说过的,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
“……”
“这句话,不算数了吗”
“……”
玄末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似乎是默认了。
玄七后退一步,自嘲的笑了一声,“所以,你都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玄末终于说话了,我会一直陪着你,在我的有生之年,在我还活着的时候。
“末末,你就当是为了我,可以吗”
玄七其实一直都看得出来,玄末没有什么求生的意志,她的心里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事了,所以对自己身上的毒很是无所谓,保持着“能治救治,不能救算了”这样的一个心态。
他知道,若是玄末想,她不会如此轻易的让毒侵入全身,也不会是这样放任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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