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出的水花激起清越的声响,惊动了背后树林里的飞鸟。
什么啊,自己是只猫,还是……公猫诶……
啊……小满只想一头扎进河里。
4
其实小满是喜欢当一只野猫的。这样他便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在山林间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
比如太阳还没升起,他就早早地跑到甜品店前等待少年的出现。少年自那日后留在了店里帮忙,也在这儿住着。他每天都很早起床下山,到山脚下的老街买各种新鲜的食材。
门前的风铃一响,小满立刻清醒了,窜出草丛悄悄地尾随少年。林间挂着大大小小的水珠,清晨的阳光透过层层叶缝映在它们身上,折射着淡淡的光泽。昨天夜里刚下过的雨。
山下的老街别有风情,老旧的街道两旁满满的店铺。小满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又紧跟着少年。这时候人不算少,他不担心少年会发现自己。
和前几天一样,少年很快找到了角落里的水果摊。小满找了处阴影待着,专注望着少年同老板交谈的身影。谈得差不多了,老板转身去拿货,少年站在原地,安静地端详面前的一只橙子。
夏风正好吹过,小满顺风拂了拂身上的软毛。低头的瞬间,他没有注意到少年侧脸投来的目光。
5
小满几乎是每时每刻守在甜品店前。
最开始,他是跳上窗沿躲在一盆绿萝后偷看的少年。通过层层绿影看去,少年的身影格外好看,像出现在夏天童话里的人儿,有着几分不真切。
小满不舍得移开视线。那纯白的奶油,紫蓝的蓝莓,成片的香芒,黄桃,经过少年的一双手,成了一件香甜的艺术品。
少年似有所感觉,朝小满所在的方向看去,绿郁的植物后躲着一团又黄又白的小毛球。小毛球绿绿的眸子对上了他的目光,猛地又往后缩了缩,少年嘴边泛起了笑容。胆子小得这么可爱。
小满紧张地缩在绿萝后面半天不敢出来,趁少年转身取材料时,才羞赧地跳下窗沿。怎么办啊,好像……被发现了啊……
于是第二天再来时,小满找了处更隐蔽的地方藏身。甜品店右侧的窗外有棵特别高大的树,遮住了半个小店。它的枝叶格外茂盛,有截树枝几乎延伸到了窗子里。
小满没费多大劲就窜上了这棵树,往那截最长的树枝小心踩上去。一只小猫的重量实在算不了什么,树枝不过是稍微曲了曲。
他放心地走上去,惬意地趴在枝头晃起了尾巴。
几天下来,小满觉得这个位置确实挺隐蔽的。他十分自信自己没被少年发现。
于是向少年投去的目光一天比一天大胆。
没被发现呢,背着暖暖的阳光,小满美滋滋地想着,心里突然涌上奇怪的念头。为什么不能被发现,去亲近少年呢?
只是这么稍微一想,他便羞赧无比。
想想都不敢啊……少年的笑容,太引猫犯罪了……
对小满而言,偷偷地躲在角落里看喜欢的人,就已经足够了。更何况,他是一只猫。一只猫还有什么索求呢?
小满想着想着又笑了,夏天的日光可真明媚。
这样不打扰他,多好。
6
小暑这日,小满照例早早地趴在树枝上观察店里的少年。
少年今天打算做很久没做过的焦糖布丁。这道甜品很好做,过程也特别简单,整洁的台面上摆好了各种材料。
小满懒洋洋地眯起眼,看到的正是少年耐心熬焦糖的画面。虽然看不到容器里的糖液,可那甜甜的香味却顺着夏风飘散到了窗外,小满吸吸鼻子,空气中混杂着糖香和树叶、泥土的气息,甚至还有昨夜里雨水的湿润感。
熬好了焦糖,少年立刻把容器里晶莹的糖液倒入面前准备好的布丁瓶的底部。刚倒完焦糖,他动作迅速地把早就调好的奶蛋液也倒进了布丁瓶中。
小满盯着一个个小巧可爱的布丁瓶,思量着自己的身子钻不钻得进去。即使钻进去了,也该被挤扁了吧。
烤箱飘出了焦糖和奶蛋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好香啊,好想吃。
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少年似乎累了,毕竟起得早。他把做好的冷却下来的布丁放进冰箱里,便上楼休息去了。夏天闷热的气候容易使人犯困,小满作为一只猫也是如此,少年走了后,他便不知不觉地趴在树上睡着了。
他在夏日草木的气息中睡得很熟。
也不知睡了多久,小满醒了。是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醒的。他惊恐地睁开眼,头顶的树丛上方是黑压压的乌云,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打在叶片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和那呼啸的狂风混杂在一起,整片山林都在这狂风骤雨中晃荡。
夏天的天气本身就是这般多变,可在此之前的雨水都没这么来势汹涌。今年的夏天,这场暴雨来得晚了。山里的老猫说,它应该还得再晚些来,小满便没想到它会在今天到来。若是知道今天有这场暴风雨,他怎样都不敢出门的。
得离开这里先,雨天不能待树下,小满冒雨仰头,清楚地看到划破天空的一道闪电。这里太不安全了,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才抬起一只猫爪,另一只就滑了出去,整个身子又摔了回去。小满着实被吓了一跳,再也不敢乱动。
怎么办……
全世界都是狂风暴雨,这对一只刚出世没太久又没见过世面的小猫而言像是世界末日一样。小满害怕得快哭了,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微微颤动了一下,猫爪下又是一滑,整只猫便从树上跌落下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跌入了草丛中,身上一阵剧痛,然后眼前一黑。
这雨怎么这么大啊喂……
7
小满醒来时,眼前是一个明亮的房间。
空调的温度调得刚刚好,房间里很是凉爽。外面的暴风雨已经过去了,阳光大片地洒进来,窗台和书桌上摆着好几盆绿植,床铺收拾得**净整齐,上面随意丢着一个鲤鱼乡123。鲤鱼乡123大张着口,几本教科书练习册样的书往外倾,显得与这个整洁的房间格格不入。
小满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发现自己正窝在一张厚厚的小毯子围成的小窝里。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房间,把猫爪迈开准备爬出来时,身上又是一阵疼痛。小满不得不趴回去。估计是从树上摔下来摔伤的。他低头寻找疼痛的来源,发现原本柔软的腹部多了几条被枝叶划伤的痕迹,看着没之前好看了。
唉。
小满刚叹了声气,房门就开了。
“哈,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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