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孩儿来接您回家了。”
林幼安跪在一旁,看着沉默的原澈,目光悲痛愧疚,见原爹的头发凌乱了,他想帮忙理理,但还没碰到,就突然被拍开。
清脆的声音响亮,手背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仿佛蔓延至心口。
林幼安抖着泛白的唇,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原澈面无表情,看向林幼安的目光,十分的陌生。
“少爷!”
“啊!看到夫人和老夫人了!”
青音追着原澈的踪迹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看到人都在,正想欢呼,但看清这场景,第一个音节就卡在喉咙出不来。
他不敢置信的揉眼再揉眼,目露惊恐。
明舒上了年纪,跑得不快,好一会儿追上来,“老夫人找到了?”
明舒喘着气,拍拍站着不动的青音,目光就开始寻找伺候了大半辈子的老主子。
“老夫人!少爷,夫人!”
明舒走过去,正待说话,刚扬起的嘴角顿时,在看到少爷半抱着的老夫人时,大脑有片刻空白。
这这这,流了这么多血,人还能活着吗?明舒一阵昏厥,跌坐在地。
“老夫人……”怎么会?前一刻还那么有活气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闭眼沉眠不醒了?
饶是一向冷静自持的明舒,在看到伺候了大半辈子的主子满脸青灰死气的样子,难以置信过后,心情悲痛伤心欲绝。
“老夫人呐……您怎么就这么丢下我们了……”明舒伏到原爹身边痛哭不止,整个人哭得快要抽过去。
青音也忍不住抹泪大哭。
一时间整个空间悲伤的氛围蔓延。
一直沉默不语的原澈,垂眸看着原爹半晌,突然将原爹抱起来,一步一步离开。
明舒的眼里此时只有原爹,他强忍悲痛跟着原澈身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但仍不时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啜泣。
“夫人……呜呜呜呜……发生什么事了?老夫人怎么突然就死了呢?我们是遇到强盗了吗?夫人,我们……”
林幼安呆呆的看着原澈抱着原爹离开的背影,久久未说出口的话此刻才说出来,“对……不……起……”没有保护好爹爹……对不起,害死了爹爹……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周遭的一切融不进他的感官,他的眼里只有原澈渐走渐远的背影,直到视线一片模糊,意识被黑暗蚕食。
“夫人!您怎么了?您不要吓我啊,夫人!!公子???少爷救命啊……”
☆、第九十九章
意外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原澈一时半会儿都反应不过来。其实他是做噩梦了是吧?只是这个梦有点长,有点梦不醒。
他只不过是一天没见爹爹而已,再次见面时,怎么会见到的是爹爹的尸体呢?
这根本不科学。
果然他得时刻看着爹爹才行,一会儿不见人,就给他开这么大的玩笑,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种玩笑。
什么时候这个梦才能醒来?他还想看见,爹爹站在他面前,嬉笑撒泼无理取闹的样子……
原澈坐在房间角落里,背靠着墙壁,望着虚空,双眼空洞,乱七八糟的事想了一大堆,越想越乱,思绪成团。
门口突然想起叩门声,原澈慢了半拍才想起开门。
“少爷,讣文已经发出去了。我让人查了最近的日子,只有三日后卯时三刻是下葬吉日,少爷您……”原叔说了好半晌,见原澈还是愣愣的不说话,他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其实不止原澈反应不过来,他们也是,老夫人明明只是出去一趟,怎么就突然没了呢?以前也经常出门,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
他到现在都觉得难以置信,总觉得下一刻老夫人就会站在他们面前,面容鲜活明晰。
实在是太突然,所以才让人难以接受。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
他们此刻才深切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然而代价却是不能承受之重。
府邸到处已经挂起了白布,侍从的额头缠起白条,仆从的腰间缠上白带子,皆是一身素衣。
原澈有片刻的恍惚,白茫茫的一片刺痛他的双眼。
他抬手捂住眼,好一会儿才涩然道:“原叔,爹爹死了……”
原叔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少爷节哀。”
节哀?他怎么节哀?他唯一的亲人,没了……他连爹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让他如何节哀?
谁能想到,前天一顿平凡的早膳之后,会是永别?
“少爷,如果老夫人泉下有知,一定不会想看到您这个样子,原家需要您……”
原澈扯扯嘴角,耳朵里听着原叔开解,却半分听不进去,思绪飘飞,他想了很多事,又似乎什么都没想,神情阴霾。
原澈走出房门,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爹爹十分需要他,他要去陪着爹爹,哪怕听听他恨铁不成钢的训话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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