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持剑,精准无比地抵在了泽诺的脖子上。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却是看向休厄尔。他的瞳孔也是通红的。
“陛下在等你。”
休厄尔看了一眼泽诺,泽诺白皙的脖颈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是眼神是镇定的。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休厄尔可以去。
于是休厄尔撤了隐匿术。
卫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长剑还是稳稳地架在泽诺脖子上。
掀开帘布,看到的就是坐在首位一身富贵的年轻男人。见休厄尔进来,他抬头朝他笑了笑。休厄尔的心提了起来,因为这位国王也有一双不正常的红色眼睛,比那位卫兵淡一点儿,和休厄尔有些接近。
“你好,我是卡洛斯·巴塞洛缪。”男人亲切地朝休厄尔笑了笑。
休厄尔犹豫了一刹,微微颔首,礼貌地报上自己的名字:“休厄尔·加文。”
“我知道。”
卡洛斯从椅子上起身,走向休厄尔,“你长得跟他不像。”
“谁?”
“你的父亲。”
“你认识他?”
卡洛斯微微一笑,“你很快会见到他。不过……你已经见过卡洛琳了?”
“你怎么知道?”
“巴塞洛缪不参与对抗兰克斯特的活动已经非常仁慈了。你们别想指望我们翻山越岭为你们抵抗入侵者——因为事实上,我,身为巴塞洛缪的掌权者,与叛乱者有着同样的身份。”卡洛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休厄尔躲闪了一霎,随即与卡洛斯的眼睛相对,“你怎么知道,我见过卡洛琳了?”
卡洛斯笑了起来,“我跟她长得不像吗?”
休厄尔又被震了一下。
“虽然她很可能已经忘了我了,但我还是很想念她。你可能不知道,想念一个人,总有办法,通过一些什么东西,什么力量,隔着遥远的距离见一见她,或者听一听她的声音。”
卡洛斯竖起手指,“嘘,那是龙族的力量……你感觉到了吗?”
休厄尔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这个故弄玄虚的男人,一板一眼地问道:“所以,巴塞洛缪既不会帮助半龙,也不会帮助人类?你们想要保持中立?”
卡洛斯点头,“是的。”
“你们真的可以吗?”
“我愿意,就可以。”
休厄尔点头说:“我明白了。我会带着殿下走的。”
“你们其实没必要再去王都。组织叛变的那个人心性坚定、不嗜血、不滥杀,拥有极高的智慧。唯一的小麻烦就是他任命到各个国家的叛军领头人,根据每个国家不同的特点,他选取了不同性格的人作为首领,其中有那么几个,就是对人类充满仇恨,充满野心之辈。比如兰克斯特的那位。与其走一段冤枉路去王都,不如回到兰克斯特,与那位真正的组织者达成协议,或许你们还可以共同创建新的世界。”
休厄尔沉默地听他夸夸其谈,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我会带着殿下离开这里。”休厄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祝你们好运。”卡洛斯微笑。
走出帘幕,卫兵的剑还抵在泽诺的脖子上。帘幕内传来卡洛斯遥遥一声“让他们走吧”,卫兵才施施然将剑拿开了。
帘幕内,有人撤了隐匿术,那头短发是与休厄尔如出一辙的暗金。
“他一点儿都不像你。”
霍默·厄布洛德笑了笑,“像的。”他的眼神中有一种怀念。
“你要亲自去说服他吗?”
“不。见过面就可以了,他们不会影响什么的。”
离开王宫的一路都很沉默。泽诺很想知道帘幕内休厄尔与那位国王陛下说了什么,更让他好奇的是,为什么那位国王选择让休厄尔进去,而不是他。毕竟从各方面来说,他才是那个具有更大决定权的人。
他们来到巴塞洛缪,住在了一家非常破旧、快要倒闭的小酒馆,在巴塞洛缪国都的最西边角落,这里是破败的民居,很不起眼。
回到屋中,休厄尔认真地看着泽诺,说:“巴塞洛缪的国王也是一名半龙。他说他不会帮助那些叛军,但是也不会帮助我们。”
泽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要保持中立?他怎么可能保持中立?”
“他说他愿意,就可以。他知道比我们更多的消息……他甚至知道组织叛乱的幕后领导人是谁。”
“是谁?”泽诺脱口而出问道。
休厄尔摇了摇头。
“不过,他透露出来的信息表明,半龙的实力远比我们想象地强大很多,每一个国家都波及到了。巴塞洛缪如此平静的原因,大概是他们的这一位国王本身就是半龙的缘故。我们现在不能肯定,王都还是安全的。”
泽诺失神了片刻。
休厄尔看着泽诺眼中的茫然,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他劝我们回国都。兰克斯特的国都。”
“凭什么!”
休厄尔惊讶地看着泽诺,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泪珠在眼眶中打转,非常非常努力才能不让它落下。
“凭什么,”他用力地重复了一遍,“让我去国都我就去国都,让我去王都我就去王都,半途遇到一个人让我重新回去我就回去,凭什么?我到底应该做什么?他是什么意思?我们赢不了是吗?我们做的都是无用功?我穿山越岭是为了什么,我……我心甘情愿地……是为了什么?”
“凭什么?休厄尔,凭什么?”泽诺微微仰起头看他,眼泪顺着眼角划过脸颊两侧,凝在颊边,耀着月辉。
“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殿下!谁把我当过一个真正的王子殿下!你明明应该最清楚,十岁以后我过的怎样的生活!那些奴仆背后说我的话我又不是听不见!我是喜怒无常,我是残忍恶毒!连父王都知道那些奴仆在古堡那样清冷的地方待久了会疯,而我一待就是九年,九年!如果不是兰克斯特出事,他们会一直让我待在那儿待到死也说不定,他们眼里哪有我这个儿子!艾维斯说奇珍异宝是父王为我搜罗的,我要奇珍异宝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泽诺,我、我,”休厄尔放柔了声音,想要安慰他,“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可是泽诺只是忧伤地望着他红棕色的眼瞳,“休厄尔,你为什么是个半龙?”
“你为什么会是一个半龙呢?”他哽咽着,忽然间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休厄尔慌张地想要追出去,泽诺却朝他喊:“不要跟着我!”他犹豫了一下,心想,也许他需要冷静一下。
于是他看着泽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那夜的月光清冽如水。
休厄尔一直等到快要天明,泽诺都没有回来。他慌了神去找,走遍了整个巴塞洛缪的国都,都没有察觉到泽诺的存在。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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