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考场才感受到考场的庄严。考场很安静,没人敢说话。两个监考老师,表情都很严肃。一个考场二十来个人,坐得很开,教室后面还剩一大截,空空荡荡。我看到有些人紧张得手哆嗦,额头冒冷汗,真是不可思议。可能因为我太淡定。
这个教室是我读高一时的教室。我坐的位置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刘珊时她坐的位置。真是巧。
我还记得她当时坐在窗边,夕阳的余辉照在她身上,把她衬得像童话里出来的公主。
“同学你好,我叫龚裴珮,你叫什么名字?”
“刘珊。”她说。神色淡淡。
我们从高一开始同班,直到高二才熟识。中间空了整整一年。懂得她的人之后,才明白,她就是个小孩。虽然表面看起来冷漠,但实际上爱玩爱笑,真性情。
我现在坐在高考的考场上静静想着她,好想知道此时她在何处,在**嘛。她会不会还回来,如果她回来,那时我是否已经离开……如果知道没人在等她,她会不会伤心?不过转念一想我又觉得好笑。我似乎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或许她根本不在乎,或许我只是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无足轻重。
“请大家把准考证放在桌面左上角。”监考老师吩咐道。
我们照做了。有一个监考老师下来核对准考证。另一个在上面站得笔直,眼光扫视了一圈教室。
我们都在静静地等着。直到让发试卷的铃声响起,老师才有条不紊地拆开密封的试卷。试卷拿出来两个老师分两边走下来将试卷一张一张地发给我们。拿到那张雪白的试卷,我的心情忽然有些激动。
第一科考的是语文。我的语文作文水平中等,不过还好基础扎实,像字词标点这些,这些,总是拿到不少分。如果像平常那样发挥。150分的卷子拿到110分以上没有问题。毕竟语文不是我最擅长的科目,正常发挥已经相当不错。
正在紧张地涂答题卡的时候,前面有个同学突然晕倒了。两个老师立刻去扶起来,其中一个老师把她背了出去,另一个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考试。这件事给我们造成了一点小波动,但大家很快安静下来,继续答题。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我已经把全部题做完了。作文也写完了。我不太敢去检查。有一些题目很奇怪,你做第一遍的时候,选对了答案,然而看第二遍好像答案又不对。越看越起疑,就去改,但往往就改成了那个错的,自己还蛮自信。结果试卷发下来,真是窝火。直怪自己不相信第一感觉。
不过高考嘛,不会再发试卷下来了。我左右无事,就检查了一遍,当初认为对的,现在还认为对。需要改动的不多。我很满意。
很快交卷的铃声响了。广播叫我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监考老师收试卷。我们安静地坐着,等老师来收。我望了一眼窗外。看到一群鸟飞过。外面不下雨了。操场上的树被雨冲刷得很是青绿。太晚露出脸来,把大地照得明晃晃一片。
我从考场出来,看到老爸老妈焦灼的神情,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终于舒展开。
“珮珮,你终于出来啦!”老妈激动地拉着我,左看右看,“我们看到有几个学生晕倒送校医室了,正担心你呢,怎么样,考得还好吗?”
“嗯,还好,发挥正常。”我说。
“先回去吧,回家再说。”老爸在旁边说。
回家匆匆吃了饭,休息一下,下午接着考数学。我叫老爸老妈不必跟了,跟去反倒让我分心。他们说,他们就在学校外面等我,不让我看到。我,我还能说什么?为人父母,由他们去吧。
考过第一科之后,第二科就从容了。数学是我擅长的,说不定还能顺便考个满分。我挺有信心。拿到试卷之后,我粗略地看了一下,越看越心惊,额头渐渐冒冷汗。再也笑不出来了。
“大家先把姓名,准考证号写上。”监考老师在上面叮嘱着。我耐着性子写下自己的姓名和准考证号。眼睛不停地瞄向试题。
心中似有一团火,慢慢地烘烤着我,我觉得全身燥热。我的手心出汗了。那些题目,我看着眼熟,可是一想就卡住。以往做数学题,一道题我能看到五六步甚至看到末尾,现在高考,这些题我只看得到两三步,看不到更远了。说实在的,我有点慌。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慌,一慌全完蛋。我先做那些会做的题目,会做的做了大半,信心慢慢上来了。再理清思路去解那些比较难的题目。我苦思冥想许久,有些题简直摸不着门路。这时铃声响了。考这一科,时间过得超乎寻常的快。
我走出考场,感觉有些不好。我看到有些人一出来就哭,说是一道没做出来,全考砸了。完了。
我自己也觉得数学很难。我的信心在这些难题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我真是天真,太天真。我慢慢向校外走去。老爸老妈在那里等我,我感到惭愧。
“这一科,可能考砸了……”我说,话语有些哽咽,看到他们,有股想落泪的冲动。
“没关系。珮珮,你的数学学得那么好,你都觉得考砸了,其他人更不用说啦。”老妈说,“走,回家,咱吃好喝好,明天接着考。”
“你妈说的对。珮珮,别灰心!考砸一科,后面再努力挽回来就是了。千万别放弃。坚持就是胜利。”老爸说。
看着他们坚毅的眼神,我获得了一点安慰。确实,接下来还有英语和理科综合,总共450分,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们回到家,吃了饭,我回房听了会儿英语。感觉没什么心情。数学考砸了仍是令我沮丧。
“珮珮,你打算考什么样的大学?”刘珊曾在这个房间里问过我。
“嗯,我要考一所很棒的大学。”当时的我这么说。
现在的我忽然不确定起来。我不明白那时的自信是哪来的。可能因为无知吧,无知才无畏。然而,高考就是高考,容不得一丝儿戏。
许多人复习时拼尽全力,我却游戏人间,不肯全力以赴。现在知道后悔了,知识学得不精,考砸了。作死啊,在人生的紧要关头。
我理想的那所大学,会因为我的失误而将我拒之门外吗?我不敢想。我所有的信心都来自数学。数学考好了,就可以甩别人几条街。现在这种情况,我是哭笑不得。不是我甩别人,而是别人甩我了。
接下来的英语和理科综合,我只希望尽力就好,不敢指望超常发挥。
第二天,天气阴沉。大清早学校里挤满了学生和家长。爸妈没有跟进来,他们在学校外面等我。虽然我不太情愿他们来,不过一想到他们在等我,心里确实踏实了许多。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那里,就能给我力量。
我去班主任那里拿准考证。见到了班里同学,大家都很安静。谁也顾不上谁。我见到我同桌眼镜男,对他笑了笑。他也对我笑笑,说了一句“good luck”。我调整好心态,打算尽全力考好下面的科目。
考完了英语和理科综合,高考就算结束了。我的高中生涯也彻底完结。
当我考完最后一科出来的时候,我终于如释重负。看着外面的天空,也觉格外的好看。我挽起老爸老妈的手,边走边说,“高考终于结束啦,我要吃大餐。”
“好,今晚我们就去庆祝一下。”老爸兴致很高。
“珮珮想吃什么?今晚随便点!”老妈也很高兴。
“我们去吃自助餐吧,我想吃羊肉。”我说。
“行,那我们就去吃自助餐!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快上车,我带你们去。”
老爸发动车子,就带我们去吃他觉得不错的那家餐厅。我放开了肚皮大吃大喝起来,之前因为考试怕吃坏肚子,对食物有所节制。现在终于不用顾忌。吃好喝好,管他呢,明日愁来明日愁!
高考,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终于结束啦!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日份,感谢诸君收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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