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就待在这里。」
见他又想用一扇门我们两人隔开来,我跑了过去,用手顶著正要关上的门。
第七十四章
「放手。」
於阳的眼神暗了下来,满脸冰霜。
「不放!」我依旧撑住门。
「好,不放就不放。我走。」他放下扶著门把的手,走回大厅。他走到大厅,打开大门旁的柜子,拿了一双鞋子出来,正要换上。
我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想拉住他的手臂。谁料我连他的衣袖都没有碰到,他就拍开我的手。
「啪」的一声,无情的声音响亮地传入耳中。
他马上转过身,扭开大门上的锁。
不!他不能就这麽走掉……
我扑了过去,抱著他的双腿。
「不要走……求求你……求你了……」
我从来没尝过这般的痛楚。当我知道我被亲生父母抛弃,我有失落过,我有想过是不是自己的过错。可能因为时间太久远了,我很快就淡忘了。我在学校与别的同学相处不好,我也曾经很难受,可後来又没甚麽感觉了。但是我和於阳的感情,就好像是在用心栽种一盆花。我给它最好的养份,用心浇灌,用心照料。看著它一天长得比一天高,一天比一天美,自己也越来越喜爱它。在绽放得最灿烂的时候,它却突然枯萎了。
付出太多,所以舍不得。
不论他说甚麽,我都不能放开他。
我能够感受他的身体抖了一下,不过他没有推开我,亦没有说话,只是站著,好似愣住了一般。
我稍微挺直了腰,把脸埋进他的怀中。我紧紧地拥住他,呼吸著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不要走了好不好?我……我们可以当作甚麽都没发生过……」
「为甚麽?你不怪我麽?」
看不到他的脸,更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不知道他为甚麽要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他在自责麽?他不相信我可以原谅他麽?根本没有原不原谅这回事……说实在的,只要他选待在我身边,我就甚麽都不求了,他认真也好,骗我也好。
我连续摇了几下头,生怕他看不到。
我把脸抬起来,仰望著他。原来他也在看著我,就像以前一样,眼里只有我。
「我……」想开口继续求他留下来,可是刚出声,发现声音颤抖得厉害,连个完整的词也说不出。於阳还是凝视著我,可是慢慢失了焦距,就似透过我看著甚麽遥远的东西。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不离开了?」
我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他还是有点心不在焉,呆呆地看著我们相握的手。
良久後,他拉开了我的手,动作轻柔。
我不解地望进他的眼里。
「我办不到。小靖,对不起。不要来找我了。」
目送他走出了房子,我只能坐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不知为何,瞬间失去了追出去的力气。
有一点感觉浮了上心头——这次真的是完了。没了,於阳不会再来找我了,我们就此变成陌路人了。
失去了心的一部份,胸膛里空空的。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不可抑制地,我又用了一点床头放著的那包东西。这阵子消秏得特别快,酒吧里那个阿达甚至有意无意地提醒我,他没那麽多钱替我继续买下去了。
我拿了点钱用纸包著,塞进信封里,寄了去酒吧。
这些动作花光我所有力气,我倒在床上睡了很久,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墙上的时钟指著一点。
第七十五章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
对面的人接了电话,却没有作声。我听著话筒传来的呼吸声,眼泪居然不争气地顺著脸流了下来。
不想让他听到,我挂了电话。
看著前路一片黑暗,我连续一个礼拜都有打电话给他,他却再没接听过。然後我转为每天传一个短讯给他,他也一直没回覆过。
我一下课就把自己关在家里,经常整天就发著呆。
我又想起了酒吧那边,於是每天到酒吧报到。我问那里的人有没有见过於阳,他们都说他很久没去酒吧了。
我不知道为甚麽他人间蒸发了一般,只有每天耐心地等他回来。其实我已经不奢求甚麽了,我就只想每天看到他,确认他好好地过日子。
天气已经变得冷了,这是我认识於阳後的第二个冬天。一年前我们喜欢上了对方……应该说是我喜欢上他,但是一年後,谁也想不到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我曾经以为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有很多「以为」,有很多一厢情愿。
有天我把有关他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看完後那些辛辛苦苦抵在心房外的情绪又全数涌了回来。
他从来就是最容易撼动我心神的人。
刚把东西放好,我就听到钥匙抽入大门的声音,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後,门口被打开来了。
苏清梳著同一个发型,穿著同一个款式的西装,提著同一个公事包,如平常一般,四点半钟准时回到家。
看著他正开口想叫我,我只瞄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我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了情绪,会在他面前失控。
我趴在床上,将整个人放空,尝试甚麽都不想,无视想要侵蚀我每一点神智的伤感。
可是没有用,它们就像是空气一样,无孔不入。只要我还活著,它们就想尽一切办法,要打垮我。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我它们的存在。
我把一切都给了於阳,爱、身体,他要甚麽,我都奉上。全盘心思念想,都在他身上。我苦心经营,以为我们会有个快乐的结局……可是他却来告诉我,这些东西,他说过的所有话,他做过的所有事,所有动作,全是骗局。椎心之痛……若说於阳曾是我的一双翅膀,那麽现在就是要强行把它跟我的身体分开。把本来长在身上,与我渡过那麽多日子的部份撕扯开来……是令人窒息的痛。我碰了碰自己的手,感觉到微暖的体温传来。有时我在想,为甚麽我还活著?没意思了,我再活多久也没意义,因为给我生命带来光芒的人已经离去了。
我坐了起来,又走出房间。
我推开厨房的门,看到苏清站在一片氤氲的水气之中。他换下了西装,穿上了平常的休閒服,拿著勺子拨弄锅中的食物。
看著他这般,有一刹那我有点错乱,以为几天前那个恶梦真的是个梦。可是现实是残酷的,这全部都真真实实地发生过,无法回到过去。
第七十六章
我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看著他小心地把锅中的东西倒上碟子,神情专注,不让丁点儿的酱汁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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