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视频没有了?”一句简简单单的反问,却有如一个惊雷炸在副局长王树波的头顶。梁晨的声音并不大,但听在所有人的耳中,却有一种振聋发聩的感觉。包括王树波在内,在座每一位党委成员的目光都禁不住向梁晨望去,震惊之意,溢于脸表。
“邮箱里的邮件确实被删除了,但我们别忘了,这封邮件,它是从另外一个邮箱里发过来的。昨天,我们就曾经试着解开那个寄信者,也就是‘an’字母打头的邮箱秘码,但遗憾的是,没有成功!”梁晨的目光一直盯在副局长王树波的脸上:“直到今天早上六点,被害人李平的妻子,在整理丈夫遗物的过程中,从手机上无意发现了一个电话号码,这个电话号码被记录保存在叫‘爱红’的名字下。”
“这个电话号码,就是那个邮箱的秘码?”将梁晨的前后话语联系起来,在座党委成员不禁先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而其中,副局长王树波的苍白脸色尤为的惹人注目。
“不错!刑侦支队凭借这个线索打开了邮箱,并从中发现了一段视频。现在,这段视频已经做了无数的备份,并被发放到刑侦支队全体警员的邮箱里,以及网络上一些知名网站。所以,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不会出现因电脑故障而导致证据被删的意外来!”梁晨的笑容里充满着浓浓的嘲讽,他稍稍俯低了身体,向脸色苍白的王副局长问道:“王副局长,现在,你敢不敢再说一遍,在观看那段视频的过程中,你没有听到任何关于豪少,俊少,兢少之类的名字?敢不敢?”
“这,我,可能是我当初疏忽了!我的记性一直不大好!”王副局长的额头上现出丝丝的冷汗,语无伦次的解释透着十二分的苍白无力。
目睹着王副局长的反应,其余党委成员心知肚明,这王树波是故意隐瞒了对张豪,何俊等人的不利证据,再联系原来视频证据的意外丢失,他们百分百敢肯定,王树波早早地就充当了‘内奸’的角色。当然了,明白归明白,他们还缺乏直接的证据,王树波的解释固然苍白,但勉强可以抵赖过关。
“那现在呢?经过我的提醒,王副局长想起来没有?”梁晨毫不放松地追问道。
“想,想起来了。好像是有!”犀利的眼神仿佛能刺透他的脏腑,王副局长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慌乱地点头。
“重点记一下,王副局长在会上做了重要的发言,强调当初观看视频时,发现了重要证据……!”梁晨转过头,向记录会议的秘书小王,以及办公室的记录人员说道。
迎上年轻局座威严的目光,秘书小王与办公室的小肖连忙低下头依着吩咐做着记录。现在市公安局梁副局长无疑是最大,所以对于梁副局长的命令,她们是必须要服从的。
副局长王树波怔了下,心里忽然浮现出一种不妙的感觉,他惊讶地望向年轻男人深沉若水的面孔,颇为恼怒地道:“梁副局长,你到底什么意思?发现视频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副局长,你猜!?”梁晨莫测高深地笑了笑,对王树波的发问,他戏谑地报以一句恶作剧式的反问。
其他党委成员面面相觑,他们也有些搞不清楚,梁晨刚才提到视频证据的新发现是真有其事,还是为了专门诱骗王树波露出马脚。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这位梁副局长的心计实在是太过于,可怕了!
“我没时间和你打哑谜!梁晨,你不能拿大家当猴耍,我们是在严肃地分析讨论案情,不是儿戏!视频证据如果存在的话,那就请你拿出来,让大家观看分析!”王树波的头脑似乎恢复了几分冷静,他组织了一下话语,然后义正辞严地发出了抗议。
“视频的问题,我们待会再讨论。在这之前,我们先来弄清楚一个问题!”梁晨坐了下来,他没有理睬王树波带有挑唆和试探性的发言,而是又将话题的聚焦点拉回对方身上:“在一开始,王副局长以十分肯定的语气,确认当初观看视频时,并没有听到郑虎等人提到豪少,俊少的名字;而随后,在我说出发现视频新证据之后,王副局长又推翻了自己开始的言论!”
“我是因为这两天休息不好,导致精力不集中……!”王树波继续抵赖道。
“一段只有十分钟的视频,做为一个正值壮年,经验丰富的公安领导,你的这个解释牵强而没有任何说服力!”梁晨打断了对方的话,冷冷一笑道:“我不想别人说我用恶意的猜测,去诋毁自己的同事,但是,王副局长,你今天在会上的表现,却是让人不得不怀疑。”
“梁晨,你别无中生有,血口喷人!”王副局长面色一变,语气中带着十二分地委屈和愤怒道:“我王树波堂堂正正,从来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你怀疑我?你凭什么怀疑我?”
“很好!既然王副局长敢拍着胸脯,自认问心无愧,那么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当着大家的面,你能不能再确认一次,当初观看那段视频时,有没有听到豪少,俊少,兢少的名字!”梁晨以不愠不火的言语,轻轻松松就将对方逼进了进退维谷的死角之中。对于这个毁灭证据,并设计孙小蕾险遭绑架的帮凶,他绝不会给对方一丝幸免脱身的机会。
有,还是没有!?王副局长嘴张了又张,却是犹豫了好久没有开口。他知道,一旦他做出了选择,就再没有回旋改口的余地。这个回答,可能会直接影响到他将来的命运。如果回答有,那么消息传到了兢少,豪少的耳朵里,他无疑会被误认为反水而遭致兢少的报复;如果坚持说没有,姓梁的万一真拿出了视频证据,那么他势必会因做伪证而被追究责任。
副局长包华,李福柱,夏连俊,政治部主任吴唤忠,办公室主任任向平等人,在对满头是汗的王副局长报以同情目光的同时,也不禁对这个年纪小他们近一半年轻副局长产生了惧悚惊惮的心理。他们都有一种感觉,这位梁副局长,其犀利的言辞就仿佛吹毛立刃的神兵,可以轻松刺破目标的防御,直穿要害。而现在,王树波就是被这把言辞之剑逼到了心口上,稍不留神,就会遭到致命一击。
咚!就在梁晨冷眼观望,其他人等着王树波做出回答时,这位王副局长的身躯忽然摇了又摇,双眼一闭,咚的一声趴到了会议桌上。
日!梁晨呆了下,随后便醒悟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在其他人没反应过来之前第一个冲了过去,口中道:“不好了,王副局长可能是中暑了!”
扳起王树波的脸,梁晨拿起会议桌上的茶杯,刷地连水带茶叶就扬了上去。随后伸手就在对方的脸颊上啪啪地拍着,很是关切地喊道:“王副局长,老王,醒醒,醒醒!”
“这个,梁局,应该把王副局长抬到通风的地方!”看着年轻的副局长啪啪地‘拍’着王树波的脸,副局长包华,李福柱等人的眼角禁不住一阵抽搐,他们在为装昏的王树波感到悲哀!最后还是副局长包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否则,‘救人心切’的梁副局长怕是会一直将拍脸的救护方法进行到底。
“我记得,中暑昏迷掐人中应该有效吧?”将王树波抬到会议桌靠窗通风的位置,梁晨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了句。
“这个,好像是吧!”看着年轻的副局长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副局长包华心里一个激灵,王树波这厮怕是又有苦头吃了。
果然,在他话音刚落,就见梁副局长伸出大姆指,狠狠地掐上了王树波鼻尖下的人中穴。
“梁局,还是把王副局长送医院去吧!”副局长夏连俊都不忍心看了,他怀疑再过一会,装昏迷的王树波说不准会被整成真昏迷!
“那赶快打120吧!”梁晨又按了两下,在他松开手指之后,可怜的王副局长的人中位置已经出现了一个发紫的凹陷。
叫来几名警员,七手八脚地把王副局长背了出去。梁晨回到自己的座位,老神再再地喝了一口茶,摇着头道:“王副局长的身体确实不大好,我看,借这个机会,应该让王副局长在医院安心疗养一段时间!”
副局长包华,夏连俊等人面色不禁一变,他们明白,梁晨这是要暂时把王树波‘打入冷宫’了!
“梁局,关于视频证据的事儿,是真还是假?”政治部主任吴唤忠轻声问了一句。
“当然是真的!”梁晨微笑着回答道:“我正想说这个,待会看了视频之后,咱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听了梁晨的话,众人的一颗心禁不住悬了起来。从刑事侦察程序上来说,视频证据如果是真,那么接下来,基本就可以采取行动,将张豪,何俊,甚至是王兢‘请’来讯问!
但问题是,谁有这个胆量?
半个小时之后,四辆警车从市公安局大院驶出,风驰电掣一般向国贸大厦方向驶去。
(未完待续)
( 官路沉沦 p:///4/44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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