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的同志要核实一些事情,大家让一让!”市公安局纪委周书记笑着挥挥手,示意众人散开。一般干纪检的,为了保持其威慑力和严肃性,大都冷着一张脸。然而这位周书记却是个例外,整天笑咪咪的。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栽在他手里的违纪警员多了去了。
副大队长姜鹏,毕竞等大队成员们交换一个惊讶的眼神,被纪委叫去所谓核实问题的,十有**就是出了问题。纪委做为调查处理干部违法乱纪行为的专职部门,那是各个衙门口躲尤不及的存在。看来,这次梁队的麻烦大了!
得到消息的支队长申磊,政委张广善,以及副支队长安锦荣等,人人脸色都不好看。骂了隔壁的,给人停职检查就已经过份了,现在又来这么一手,真是想把人往死里整。
支队长申磊走了过去,在梁晨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然后转身。支队政委张广善跟着也拍了拍梁晨的肩头,随后副大队长安锦荣,李华等人也一一上前。有了支队领导做表率,刑侦一大队的队员有样学样,连小辣椒和赵妹妹都一脸严肃地踮着脚拍着梁晨的肩膀,甚至还画蛇添足地说了句:“梁队别担心,我们都挺你!”
梁晨心里涌起一阵暖流,申磊等人的动作让他感受到了那种同事间的浓厚情谊。他微微挺起了胸膛,当先向小会议室走去。老子倒想看看,你们这群贼厮鸟怎么给老子泼脏水!
这是示威吗?李明扬微微眯起了双眼,从这个细节他可以看得出,只是在辽阳上任半个多月的梁晨已经完全得到了这个集体的认可。这说明,要么梁晨的个人魅力无敌,要么就是梁晨本身的能力超群,而见证过对方办案的他相信是第二种!
一直冷着脸的冷主任却是冷笑了一声,目光扫了刑侦支队的成员们一眼,然后迈步跟在了梁晨的身后。
在小会议室里,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李明扬,冷主任,以及自己的副手黄副主任坐到一排,梁晨则是坐到了他们的对面。公安局纪委周书记坐一侧旁听。隐隐约约,就自然形成一种讯问犯人的阵势。
李明扬,冷主任与黄副主任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各自用犀利的目光望着梁晨。这是常干纪检工作人员的三板斧之一,先是以这种无声的背景营造出一种充满压迫的氛围。胆子小的,只是被纪检工作人员这么一看,就胆战心惊露出了马脚。随后再敲打敲打,半哄半吓,基本就能让受讯问的一方迅速崩溃!从这一点来说,纪委工作与刑侦审讯有些很大的相似!
但见识过梁晨现场审案的李明扬却知道,对付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这一套是不会管用的。因为对方从事的工作,决定了对方的反讯问能力必然十分高明。像这种刻意营造紧张压迫氛围的手段,那应该是对方玩烂剩下的!所以,李明扬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准备直入主题。
“梁队长,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核实一些问题。”李明扬独特的磁性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
听着这个声音,梁晨下意识地联想到,对方唱起歌来想必也会十分动听。看这家伙相貌气质都属一流,且前途远大,小妖精怎么就会不动心呢?
“李主任,有什么需要核实的尽管问,我会全力配合各位的工作!”梁晨神色不变地回了一句。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还真没什么可心虚的。
“有人举报,说你在腾宇许小莉一案中收受了当事人许小莉一方的巨额贿赂,对此,你有什么看法?”李明扬的语气很是轻松柔和,似乎在随意与对方闲话家常。
实际上,今天他并非一定要来,只是听黄副主任提及梁晨的名字,才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隐隐约约之中,他已经把这个男人当成了他的情敌,心里偶尔涌现着一种打败对方,并将对方踩在脚底的念头。他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感情用事,但他却不在乎,他没那么君子,有趁机踩上一脚的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
“无稽之谈!”梁晨微微一怔,随后失笑答道。
“没了?”李明扬微笑着问了一句。
“无中生有,无理取闹!”梁晨又加了两句,然后也笑着道:“没了!”
“但是,经过我们调查表明,在前天,也就是七月二十九日,有人向你的银行卡里打了一笔金额为二十万元的款项,对此,你有什么解释?”李明扬脸上还带着笑容,但语气却陡然变得犀利无比。
“有这事儿?”梁晨微微一惊,随后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最近没有去查看余额,所以不知道你说的,是否属实!”
“你自己看一下吧!”李明扬挥了挥手,一旁的黄副主任打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并要求梁晨过来登录网上银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着余额下醒目的六位数,梁晨的脸色还是变了一变。狗日的,还真下了血本啊!他到真没有想到,为了对付他,腾家竟会白白扔出二十万!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李明扬眯着眼睛问道。
“我的感想就是,有这么一笔钱何不捐给灾区的人民,退一步来讲捐给慈善机构也好,甚至……!”说到这里,梁晨刻意地放缓了语气,脸上露嘲讽的笑容道:“甚至,怕自己亏心事做多了挨雷劈,去庙上烧个香火钱求个心安也未尝不可,为什么就偏偏利用这笔钱干这么下作的勾当呢!?”
“你的意思,你是被诬陷的?”一旁的冷主任冷笑插口道:“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被诬陷的价值吗?”
“如果没有的话,又怎么劳烦日理万机的纪委同志盯上我这么个小人物呢?”梁晨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他很清楚,省电视台的暗访小组一旦有所动作,那么在李副书记的操作下,腾家势必会落入极度的被动之中。腾家要想反击,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提出反面证据。就以现在的情形来说,以诬陷他收受贿赂,从而间接地证明犯罪嫌疑人腾宇的‘清白’,不得不说,这是一条相当釜底抽薪的毒计!
梁晨现在可以肯定,这几位纪委同志都应该是出于腾秘书长甚至是腾副省长的授意。
“我们是接到了举报,调查干部违法乱纪行为我们的职责,而你也有义务配合我们的调查!”冷主任的脸上有些发热,说话的底气也稍嫌不足。事实上,他也在苦恼,一方面是李副书记,一方是腾副省长腾秘书长,他谁都得罪不起。但既然已经选择站好队,那就只能听从腾家的吩咐,说什么也得把这水给搅混了!
“我有不配合吗?”梁晨一脸微笑的神情回答道。
“那就请解释这笔款项的来源!”李明扬接口沉声说道。
“我解释不了,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想栽脏陷害我!”梁晨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但我必须得说一句,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是个sb!”
听着梁晨的回答,李明扬,冷主任,做记录的黄副主任以及旁听的周书记都不禁怔住了。像梁晨这种在被调查的过程中口不择言的人,他们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许小莉的家境说不上特别贫困,但确实也刚刚过了温饱的线。许小莉的父母都是退休工人,辛苦一辈子根本没什么积蓄,连许小莉上大学的钱都是向亲威朋友拼凑的,如果真有这么二十万,许小莉也不用借着暑期去做兼职,也就不会遭致这样的不幸。一个连女儿大学学费都差点交不起的家庭,竟然能拿出二十万来贿赂我,所以我说,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是个sb!而相信这个事儿的人……!”梁晨笑的很开心,似乎也骂的很解气。
冷主任的一张脸忽青忽红,李明扬和黄副主任的脸色也很难看。虽然梁晨的话没说完,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对方所要表达的意思,而偏偏,他们还真就没办法反驳。
“锦上添花,趋炎附势是人的通病,但我总觉,凡事不能太过份是不是?至少良心被狗吃了那种事儿不能去做!就像许小莉这个案子,我不客气地说一句,谁要想帮着翻案,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梁晨谈兴大发,索性给这几个纪委同志上起了教育课。
“你的话能代表法律?”李明扬看不惯对方的表演,站起身冷冷截口问道。
“我的话能代表良心!”梁晨也站了起来,毫不退让地与对方对视着。
一时间,两人之间充满着一种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味道。梁晨已经明显感到对这个李主任对他显露的强烈敌意,只是,他并不知道对方产生敌意的原因。
看着李明扬与梁晨四目相对,视线交错之间似乎在不断闪耀刺眼的火花,一旁的冷主任和黄副主任有些回不过神来,他们有一种感觉,这两个彼此间横眉冷对的男人,仿佛就是一对天生的仇敌!
(未完待续)
( 官路沉沦 p:///4/44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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