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晨被撤职拘留的这几天里,县公安局的同事有同情关心的,比如张语佳和冯燕;当然也免不了有幸灾乐祸的,那是以前看梁晨上升速度快眼红的,甚至与梁晨有仇的。比如原治安大队副大队长,现任白云镇派出所副所长的孙瑞。
白云镇在西风县的所有乡镇中,可排前三。能在白云镇派出所任副所长,也是他那个当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表姐夫活动的结果。当听到梁晨被免职拘留的消息,孙瑞兴奋的连续两天都没睡好觉,小王八蛋,让你得瑟,这回怎么样?装b过头吧!
得到消息的二王之一田文彪也有些幸灾乐祸,心说你梁晨不是牛吗?以为斗垮了许国瑞就了不起了,以为有梁书记做后台就无法无天了!连蓝市长的儿子也敢打,这下终于知道撞到铁板是什么滋味了吧!
在县公安,520小说的同事也不在少数。当然,平时也只能是眼红而已,甚至得主动去巴结人家。但听闻梁晨出了事,那些隐藏在心里嫉妒和不平就自然浮出水面了。
“这就是太张扬的下场!人哪,有时还得低调一些好!”“要我说,年少得志有时也不是件好事儿!”“福兮祸之所伏,古人诚不欺余啊!”
听着政工室的同事七嘴八舌的议乱着,张语佳不禁心乱如麻,她怎么也没想到才几天的功夫,梁晨就会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她让冯燕给梁晨打过电话,得知到梁晨的境况不算太妙。又听说梁晨是因为把蓝市长的儿子打成重伤,她更是不由地为梁晨将要面对着命运感到担忧。
政工室下有团委,妇委会,工会,平时闲着无事一些大妈级的人员总爱往政工室跑,有女人的地方自然就少不了八卦,局里有什么消息,往往会被经这些女人的嘴在第一时间散播开来。这些大妈级的人物一般都是局里领导或老领导的亲属家眷之类,也就是在工会,妇委谋个闲差,拿份工资。
“这里不是菜市场,520小说你们成什么样子,都给我回去工作去!”局副政委,政工室主任邱永利由外边走进,向着一群长舌妇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见到邱副政委发了飙,一干妇女顿时一哄而散。看着这些长舌妇的背影,邱永利不屑地冷笑着,一群什么也不懂的蠢人。县政府关于恢复梁晨副科级职务的通知已经送到了局长办公室,县委李书记和陆县长也马上就会赶到。事实上他早就知道,如果真要办了梁晨,县委县政府又怎么会早早和局里打招呼,要求妥善安置梁晨的食宿,不能让梁晨受了委屈!
“邱政委,听她们说,小梁就要被移交检察院了!”冯燕已去世的丈夫与邱永利是同学,在县局也一直得到邱永利的照顾,所以想从邱永利那儿打探点消息还是不困难的。
“别听她们瞎说!县政府关于小梁恢复职务的通知已经送到了丁局长那里,估计会以公示的形式通告全局。一会县委李书记和陆县长也会一同赶到,小梁没事儿!”邱永利笑呵呵地说道。他知道冯燕,张语佳平时与梁晨的关系相当不错,而且他也没隐瞒的必要,提前告知两女这个好消息。
“真的!?太好了!”冯燕和张语佳先是一怔,继而大喜过望。相视了一眼,不禁笑着拍起手来。几天以来的阴霾在张语佳俏丽的脸庞上散尽,听到梁晨安然无恙,她在如释重负的同时,也为梁晨的起死回生感到由衷的欢喜!
很快,整个县公安局就传开了梁晨恢复原职的消息。一干大妈级人物又聚了一块,然而议论的内容却发生了根本性的转折。“当真是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啊,小梁大能啊!”“我早就说,如果不是底气十足,哪能和市长的儿子硬碰硬呢?”“祸兮福之所倚,这话说的太对了!”
局长办公室里,县委书记李嵩杰,县长陆一鸣,县公安局长丁焯,加上刚刚恢复自由的梁晨。丁局长的心情颇有些复杂,短短几日,从被撤职拘留到恢复原职,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经历的变故可谓正反到了极致。他做为局外人,也隐隐感到在梁晨背后,有一支巨手在操纵着这一切。上层的博弈,往往体现在下面某一处的冲突争锋。
梁晨也明白,李嵩杰与陆一鸣两位一把手亲自前来,最明显的用意就是给他正名。他曾被撤职拘留,如今虽然恢复职务,但仍避免有一样不良的影响,而县委书记与县长联袂前来,不但可以完全将这种不良影响消弥于无形,更是顺势向旁人展现了自己强横的人脉!
“晚上来家吃饭!算是给你压压惊!一鸣县长和老丁也来吧,纯粹的家宴,没有外人!”李书记像对待自己晚辈一样,和蔼地向梁晨发出了邀请。然而令梁晨感到惊讶的是,他并非是唯一的受邀对像。邀请丁局长也就罢了,那是下属。但邀请陆一鸣,就有点面为寻味了。不管怎么说,李嵩杰与陆一鸣的针锋相对,那是县里众人皆知的事情。
出乎梁晨的意料,陆一鸣竟然微笑点着头道:“我晚上没有事,正好可以去李书记家蹭顿晚饭,一直想去拜访,今天终于算是有了机会!”
李嵩杰与陆一鸣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这条定律在他们身上得到了诠释。在几天之前,他们还在处处针对,绞尽脑汁地算计地对方,抓着对方的痛脚,然而现在,他们摇身一变,又成了握手并肩的同系人马。造成这种变化的根本原因,完全是由于眼前的年轻男人。
在这盘棋中,梁晨做为最关键的棋子,一切布局都是围绕着他展开。并连带着使其他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丁焯就算是脑筋再迟钝,也觉察到了李书记与陆县长之间的关系变化。他一方面为自己能在被邀请之列而感到荣幸,另一方面,他也清楚地知道,李书记邀请自己,无非是因为自己是梁晨的上司,如果抛开这层关系,他是没有资格成为被邀请的客人的。
随着公示与县委书记县长的高调驾临,整个县公安局上下全都得到了梁晨官复原职的消息。嫉妒,落井下石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在所有人眼里,梁晨仍是那个年轻有为的治安大队长,甚至,身上笼罩的光环比以前更加刺目耀眼。县委书记与县长亲自来局慰问,这是多大的殊荣,其背后又代表了什么,只要不是脑袋有问题的人,都可以猜到一二。
回到治安大队办公室,指导员李明凯,副大队长吴涛,朱正宏早已恭候多时了,他们没说什么恭喜之类的客套话,只是把几条好烟放到了梁晨的办公桌上。三人老油条算是想明白了,这个年轻的治安大队长其背后的能量与人脉,是他们难以想像的,以后只要老老实实做事,服从命令即可,梁晨的升迁是迟早的事儿,如果侍侯好了,说不定到时也会跟着混点好处!
三个老油条前脚刚走,王文亦副局长后脚就到了。很是随便地往沙发上一座,看着有些神疲力乏的梁晨,不禁笑着道:“雨过天晴,官复原职,你应该庆幸或兴奋才是,怎么反而焉了?”
“忽然觉得,混官场混的很累,得时刻小心处处谨慎,一不留神就会碰的头破血流,今天被人当枪使,明天又成为了过河小卒,保不准哪天就会成为别人的弃子壮烈牺牲!”对着王文亦,梁晨向来没有任何顾忌,他完全是把自己的心里话掏了出来。
“不错啊,有长进,你说的这些,恰恰道尽了官场内容的全部!”王文亦点起一支烟,含笑看着梁晨道:“生活就像是强,要么反抗要么忍受,官场也一样,要么跳出这个圈子,要么就服从这个游戏规则。从古到今,官场只属于那些敢玩和输得起的人!”
“我只是感觉到心里不舒服!”梁晨皱着眉头道:“梁书记明明可以提早介入……!”
“小梁,你有些过于自我中心了吧?”王文亦打断了对方的话,收起笑容道:“你首先要明白,别人不欠你什么,你想让别人帮你,那就必须有付出报酬的心理准备!就拿这件事儿来说,梁书记没有义务无偿的帮助你,他完全有权利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通过对形势的利用从而为自己谋得利益,这应该是每一个为官者应具备的本能。你大可不必为这个感到耿耿于怀!”
梁晨呆了一会,最后禁不住哑然失笑道:“听领导一说,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我这个心态确实有些不对头啊!呵呵,看来以后有问题还得向领导请教!”
“我不行,纸上谈兵的料,不然也不会在山沟里窝了那多年!”王文亦摆了摆手,很是感慨地道:“有时候,运势真的很重要,小梁,你要好好把握啊!”
下午四点一刻,在西风二中门口,闷闷不乐的兰月与好友赵玲玲随着放学的学生们一同向大门外走去。而就在这时,赵玲玲伸手扯了扯她的手臂,兴奋地道:“月月,月月,快看!”
“看什么呀!”兰月无精打彩地顺着好友手指的方向望去,在目光触及到那辆熟悉的警车后,精致无瑕的小脸顿露出无比惊喜的神色,不顾一切地挤开前面的同学,飞快向那警车跑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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