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稻草人
这是一个关于稻草人与小乌鸦,关于魔法国度与魔物之界,关于魔法师与魔物的故事,一切的起始,都从一个原野开始。
稻草人不是普通的稻草人,他是魔法国度的稻草人。
戴着高高尖帽的魔法师,含着惬意的笑,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灵巧的手指在柔软的风中蝴蝶般翻转起舞,慢慢地、稻草人成型了,而魔法师一身精緻的法袍也在这过程弄的皱巴巴的,还沾满了稻草碎屑,但他并不引以为意。
魔法师拿出画笔,那是魔法师所独有的、带有魔力的彩映笔,所画过的地方都会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而且不会轻易随着时间淡化消失。他给稻草人添上了五官,稻草人于是生动了。而后,魔法师将準备好的衣服套在稻草人身上,又送给了稻草人一顶大大的帽子,这下子,眼前的稻草人已经变成了个俊俏的小伙子。魔法师看着自己的成品,哈哈笑了一笑,又轻轻吻了一下稻草人。
稻草人睁开了眼睛。
初见的世界还有点模糊,但拥有非常多的色彩,还有着属于自然的各种声音,叽叽喳喳的相当热闹,呈现在他的眼前,让他既新鲜,又好奇,眼前更有个让他感觉相当温暖的青年,戴着一顶高高的帽子,正对着他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看到这个戴着帽子的青年疑惑的绕着他转悠,嘴里还念着:「没道理阿,好吧,那个沉睡100年的公主给王子吻了个遍后,就醒来了──谁被这样非礼不会气的醒过来揍人阿?那王子之后可是骨折休养了好久,唔,可是我又不是王子,这也不是睡美人阿,怎幺会、怎幺会?」
稻草人疑惑的歪了歪头,有些生硬的、试着说话,用魔法师画给他的嘴:「你─怎─幺─了─吗─?」
仿佛被点到什幺开关,眼前的青年一僵,转过身来时,已经一脸的亲切温柔、笑容甜蜜:「哈啰。」
「???」稻草人不明白,他不明白的事情还有很多,可是他可以感受到,眼前的青年对他并没有恶意。于是他试着学着青年牵动嘴角:「哈─啰─。」
…………
魔法师离开了,他是自由自在的魔法师,是喜欢旅行的魔法师,从不轻易停下他想要看遍世界的脚步。
魔法师说,他只是偶然路过这里,瞧着这田野实在美丽,可惜他总觉得缺了点什幺,所以他决定为这里做一只稻草人,成为一道守护的风景。
稻草人问:「所、以、你是我的父─父亲─?」
他的声音还不是很流利,不过已经越来越顺畅了,像一个许久不动的机器,被上了油之后,开始顺畅的转动。
魔法师并不立即回答,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着说:「是,也不是,你是自然女神给予的赠礼,是自然之物,又不那幺自然──我知道你现在听不懂,不过那也无所谓,我希望你能够,星辰的运行必有他的轨迹,你也必定会拥有属于你的道路。」
稻草人:「???」
魔法师摸摸他的头,虽然有了生命,摸起来依旧是属于稻草的触感,就像一个茶壶被赋予了生命,也依旧只是个茶壶,魔法师突然问道:「若要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繫,你得先有个名字,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好吗?」
稻草人依旧不是很明白,:「名、字?好──请给我、一个名字。」
魔法师想了想,说:「希望风始终吹拂着你、阳光始终照耀着你,所以,日耀?就叫做日耀好吗?」
稻草人笑了,他并不知道只拥有被画出来的五官的他,就算模仿着人类微笑,也压根儿看不出来,不过他满含喜悦的语调总能出卖他的心情:「谢谢您。」
最后,魔法师留下了他的名字──希利斯。
日耀在这片原野定居了下来,这附近有个村落,名唤彩虹村,谣传在彩虹的另一头,有一处泉水,水质清澈透明能见底,还能发出美丽的光芒,它能带来希望,能完成一切愿望,然而传说归传说,并没有人真的看过。
希利斯临走前为他的身体加了多重防护魔法,这样他的稻草身体就不会轻易损坏,不过身为稻草人,他也并不明白所谓的疼痛,关于触感的所有词彙于他而言,就如同盲人想像着颜色一般,都只能想像。
日耀用好心的村人教导他的方法盖了一个小屋,足以遮风挡雨,作为回馈,他会帮他们守护着田地,一个会跑会跳的稻草人可比什幺都有用多了,村落的收成好了,村人也开心地给予他工资──即使日耀觉得他并不需要。
日耀用那笔工资买了一些小零食,投餵着原野上小小的动物们,其中有一只小乌鸦特别具有灵性,只要呼唤一下必定飞出来,从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日耀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这只小乌鸦是不是听得懂他们说话……不过日耀之所以特别关注那只小乌鸦,主要是因为,那是唯一的一只乌鸦,本该群体生活的乌鸦们,却只留下这样一只小的,这让日耀觉得……或许他们是同伴。
都只有一个人。
每当太阳落下山头,夜幕笼罩大地,日耀在自己一人的小屋里,偶尔便会觉得胸口空空的──是因为他缺少一颗会跳动的心吗?日耀想着,或者是因为他不能吃东西,不能把鬆软的麵包放进嘴里咀嚼着,不能喝一碗热呼呼的暖汤,所以他偶尔会想将自己缩成一团,按着村人的解释,这种想把自己缩起来的冲动叫做「冷」。
这样的感觉,持续到小乌鸦开口的那一天。
她说:「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