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床,跻上棉鞋,匆匆的推开门,朝着白茫茫的大地走去。
“娘,娘,你在哪里?”
泽兰站在白茫茫的冬夜里,急切的呼唤着,天地无声,娘的声音又开始叫他。
“阿生,阿生。”
古井里传来娘亲的声音,他呆呆的望着前方的古井,脚底动了动。
泽兰趴在古井旁,漆黑的井底看不到头,一股幽幽的冷风从井底灌了出来,他打了一个喷嚏,才想起来自己身着单衣,手脚冰冷,嘴唇冻得发紫。
他还是试着喊了喊。“娘?”
可是娘再也没有叫他的名字。
心里有些沮丧,还未来得及疑惑,身后一暗影将他推入这古井之中。
“啊”
泽兰短促的叫声响起,落入井里,不知死活。
这时,一群黑影在枯井旁出现,安静沉默。其中一人道:“这灵妖就这么下去了?”
“这下面全是些孤魂野鬼,凭他再厉害的灵妖也活不过明天。”
众人点头称是,十分同意。遂决定分成两批,一批仍旧散布在远香镇各处搜寻,一批留守此处,以观察泽兰的变化。
失踪
小引从芙香屋出来,沿着院里的小道走着,闻着长百合的香味,她觉得心情愉悦。阳光从天边照进了院子,积雪正在慢慢的融化,小引的脚下沾了些湿气。
小引站在弄弥儿的窗户旁,轻轻敲了敲,笑道:“你们两个还不起么?那长百合开得很好。”
弄弥儿打开窗户,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向隔壁床铺,叫道:“泽兰,起床啦,你引姐姐来了!”
昨晚,泽兰和弄弥儿玩炮竹上了瘾,便缠着弄弥儿要给他做些新的出来,后来熬不住困,便在弄弥儿房间睡了。
弄弥儿叫了半响,见他仍未有动静,心里奇怪,便打算走上去掀他的被子。
“泽兰,你再不起来,我就把炮竹都扔了啊。”
小引心头一跳,快步进屋,惶惶道:“泽兰呢?”
弄弥儿从梦中立马惊醒,又在他昨晚睡得床榻上四处翻了翻,惊讶道:“昨晚上还在这的啊?”
小引立刻道:“快出去找找。”
小引心中愧疚不已,当真是被人世的热闹迷惑了眼,平日里与泽兰形影不离的她,竟让泽兰在她身边不见了。
她急匆匆的朝长生庐走去,除了那里,她再也想不到其他。
可是,这一路上,小引没有嗅到泽兰的一丝丝气息。心中又惊又怕,就怕千百年前的事情复又在眼前重演着。
小引匍匐在长生庐的屋顶上,已经守了一整个白日。
巨大的炉鼎里飘出氤氲的雾气,鹿篱盘坐在炉鼎之下,静静凝思着。他知道她来了,正一步步落入他们设计的陷阱之中,他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不能阻止,师令如山,他还能怎样做?
当张道长的师兄终于开口时,也坐实了她灵妖的身份,他在震惊之余,看到黑发道士全身溃烂,绝望而死,竟连魂魄也无,他便终于确认了她力量的可怕。
他默默的想着,痛苦而绝望。
黑色的影子从眼前一掠而过,小引清晰的闻到了泽兰的气息。她快速的移动着,就快要将那黑色的影子抓住,只在一瞬之间,黑色的影子与漫天的黑夜的融在一起。
她站在湿气重重的大地上,周围阴冷的风四处飞起,一群孤魂野鬼被挟持着做成了一个对付她的法阵。
幽蓝的光绕着她洁白的衣裳,她的神情悲伤,任由着孤魂们攀爬着她的身体啃噬着。在很久之前,她何尝不是这其中的一个?
历史又重演了,只是这一次濒临死亡的孤魂不是她了。
小引狠狠的长啸一声,眼中落了一滴泪,如今再也没有谁能够打倒她。
她的双手相合,从中散发出巨大的金光来,瞬间将幽蓝的法阵淹没。天地刹那露白,复又归于寂静。孤魂野鬼落了个飞灰湮灭的下场,枯井里有人咳嗽一声,吐出一滩鲜血来。
小引跳入枯井之中,嗅到泽兰微弱的气息。
井壁之处,容着除了她以外的许多术士。她使了幻术,让所有人都陷在极度的黑暗中,谁也看不清楚她的脸。
黑暗中,所有人都秉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小引静静的看着呼吸声的来源处。
她独自面对着十几个术士在黑暗中的凝视,可是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只有嗅觉和听觉被运用到各自的极致。
人们暗暗皱眉:这只灵妖的灵力深不可测,我们加起来也怕不是对手,不如先撤了再做打算。
倏忽间,有人缓缓后退,凝神聚气,沿着井壁飞身离去。其余的人,见状,便也跟上了。
小引紧张的抱着泽兰冰冷青绿的身子,一丝灵力在他的鼻尖细弱飘无。
若是她不来,泽兰怕也是和刚刚那些孤魂野鬼一样被困在这枯井里了吧。那人,他究竟要做些什么?
她细细的思索着,也没有想出答案。
小引叹气一声,道:“泽兰,走吧。不要再来人世吧。”
怔了一会儿,白衣女子咬着牙,从手腕处硬生生的抽出一根碧绿的茎来,她将那茎放入泽兰的口中,嘴唇痛得发白。
泽兰的身子在绿茎的作用下逐渐变得透明,两者融为一体,最后变作一颗晶莹的小白球。
从此以后,泽兰就成了她的孩子。
小引悲痛道:“孩子,走吧。”
小白球漂浮在空中摇晃了一下,小引又道:“快走吧,去哪里都好,不要再到人世来。”
小白球晃悠悠的,不舍得离去。
小引狠狠心,挥手击去,小白球这才晃悠悠的上升着,升到井外,升到空中,远去了。
小引望着巨大的凫凫山,山影重重。
旭日东升,金光复又照拂着大地。
可是她感觉不到温暖,就像感觉不到寒冷。唯有悲伤、记忆、痛苦将她包围了数千年的岁月。
远香镇在她的左边,她还有必要再继续留下去吗?或者,她还有必要留在人间吗?
她不无悲哀的想着:我与那些孤魂野鬼的区别,便是还能在白日里四处行走,还能接受阳光的照拂了吧。
一回头,就看见了弄弥儿红彤彤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她的鬓发都乱了,小脸苍白,担忧和愧疚死死的纠着她的心。
弄弥儿低头道:“对不起,我找不到泽兰了,真的对不起。”
小引似乎看到了弄弥儿的记忆,弄弥儿找遍了整个远香镇,小小的身子那样用力,又那样无助。
小引心中一痛,弄弥儿,你可知道最危险的地方不在别处,就在你的身边啊。
她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来,安慰道:“没有关系,是灵妖,便总有那么一天的。”
弄弥儿心里一震,道:“你说什么?”
小引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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