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不管妳今天有没有得到这个角色,妳已经成功一半了。
杨灵深呼吸一口,手中握着早已凉了的热美式咖啡,却没有心思喝下。她坐在排练场外,压抑着想要尖叫的心情,加油啊,昨天不是通宵练习了吗?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
昨晚孙夏也陪她熬了一整夜,一大早又去学校上课,想必现在精神一定比她更糟吧?两人一起到这里之后,孙夏就先进到排练场,对她吩咐了句在这边等一下就没有消息了。
只有在十分钟前传了封讯息给她,说里头很多人,内容仅此而已。
上回在梅姐的小宅邸徵选时,人虽然也很多,但拥有决策权的却只有梅姐跟梁远哲而已。这次不同,剧团行政组舞监组等组别大人物都在裏头,加上四位主演也都在,还有她一向崇拜的徐智恩老师……
比上次的情况更棘手了啊!
在等待的这一小时中,杨灵已经翻过无数次剧本,努力思考过这一幕该如何诠释,她感觉的到双手微微地颤抖着,心脏跳的比平常都还要快,这样的状态下,她要怎幺样才能表现的好?怎样才能将最好的自己呈现给大家?
排练场的门突然打开,孙夏走了出来,望着杨灵无助的神情,她微微一愣,向前握住杨灵的手:「中场休息,导演说要看看妳的表现,走吧。」她看了眼杨灵的手:「妳在发抖。」
「我……我没事,走吧。」杨灵回握住孙夏,站起身来,提起自己的随身背包。
看来真的成长了不少,懂得往前争取自己的机会了,孙夏领着杨灵,一边唸叨:「等一下进去先自我介绍,排助阿方应该会给妳一份简略版剧本,所以妳不能把我偷偷把台词跟歌曲告诉妳的事说出去,懂吗?」
杨灵点点头:「我懂。」她望向排练场的门,目光渐趋坚定:「我準备好了,走吧。」杨灵伸手,终于推开了那扇通往梦想的大门。
原本嬉闹的大家突然静了下来,看着孙夏牵着的这位女孩,眼睛大大圆圆的,虽然身高不高,矮了孙夏一截,却更显得娇小可爱。
孙夏本就不想让他人误以为自己想带着杨灵走后门,于是也没多做介绍,放开了杨灵的手,让她站在舞台的範围内。
kiki上下打量了看杨灵一会,接着往孙夏那儿看去,好奇的问:「这位就是妳提到的,唱歌还不错的女孩子?」
孙夏笑着回应kiki:「是的,她对这个角色挺有兴趣的,我让她来试试看。」接着走到了莫道明身边,盘腿坐下。
kiki马上笑着对徐智恩说:「徐老师,就麻烦妳鉴定了啊。」
杨灵顺着kiki的视线望了过去,一位带着眼镜的短髮熟女,手俐落的操作着笔记型电脑,徐智恩抬头,与杨灵四目相交,杨灵轻轻地发出了惊呼声,徐智恩则是一笑,回应kiki:「知道了,我会好好听的。」
「靠不靠谱啊?」莫道明好奇,马上凑到孙夏耳边问。
孙夏浑身一震:「吓死人!」接着移动屁股坐离莫道明远一点,睨了他一眼:「不予置评,看她待会表现。」
莫道明没有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努着嘴又看着站着的杨灵。只见杨灵又深呼吸一口,接着才敬礼,声音听得出微微颤抖:「大家好,我叫杨灵。」
听见杨灵的声音,梁远哲才从剧本中抬起眼,望了杨灵一眼,接着漫不经心地又将视线放回了剧本上:「我记得妳,上回我在君芳那就是妳推荐孙夏的。」
君芳是梅姐的本名,大家都知道,只不过除非是相当熟识的朋友,否则很少有人这样喊她的。杨灵没想到梁远哲还记得自己,连忙点头:「是的,我就是那一位。」
梁远哲阖上剧本,翘脚看着杨灵,声音不带任何情绪:「那就算了吧,我已经淘汰妳一次了,这回也不用浪费时间了。」他看向坐在一旁的林建民:「建民,有些地方我想跟你讨论一下——」
该死!孙夏心中暗骂,想不到梁远哲居然还记得杨灵,是不是因为她的关係,反而让梁远哲误以为自己是想藉由此次女主角的身分,让杨灵参与这个演出呢?已经犯了一次错,让梁怡如参演的梁远哲,怎幺可能再犯?她一开始怎幺没想到这点,或许一开始就不该由她提起这事。
众人也是一片譁然,让一个女孩子呆立在原地,完全不给台阶下,说真的是很太过分了。
事情发展突然,连认识梁远哲七年的莫道明也想不到:「出师不利啊,该怎幺办呢孙夏?」
该怎幺办,既然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咬着牙替杨灵争取到这个机会,孙夏马上扬声:「导演——」
「她还在那裏吗?或许自由了吧?我想要告诉她,这里开满花。」
杨灵突然唱起歌来,轻柔慵懒的嗓音替这首歌加了不少分,是孙夏第一次发现杨灵唱歌多好听的那首歌,是她身为冯薇时的最后一部电影的主题曲《花开》。
更重要的是,这首歌是徐智恩作词作曲的。
徐智恩果然马上抬起了头,看着杨灵,她的歌声给人一种治癒的感觉,带点慵懒的气音,说真的她一开始并不认为这种声音适合唱这首歌,但杨灵唱起来却又那幺自然,从来没想过这两种因素可以融合成这样好的结果。
「……好听。」徐智恩最后,开口说出这两个字。
众人都望着杨灵,孙夏更是微微吃惊的张大嘴巴,接着她才想到,这是杨灵的手段,她闭上嘴,扬起了一个笑容,总算懂得替自己争取机会了。至于这个机会有没有争取到,她看到了徐智恩脸上满意的笑容,就明白一切了。
不管妳今天有没有得到这个角色,妳已经成功一半了。
梁远哲低下头,眼睛呈现反光状态,接着复又抬头,带着一个笑容:「智恩都说好听了,那也算是过第一关了,我想看看妳的演技,有没有资格演我的剧了。」
听见转机,杨灵马上鞠躬感谢梁远哲:「谢谢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的!」
「莫道明要跟她对戏!」
孙夏突然出声,把正要準备入戏的杨灵吓了一跳,莫道明更是目瞪口呆的蛤了一声:「我哪有——」
「求你!」孙夏压低声音:「我下次请你吃饭,拜託。」
莫道明瞪着孙夏三秒,接着翻了个白眼,起身站了起来,语气挺不耐烦,身体倒是挺自动的:「导演,我跟她对看看。」
方才莫道明一直坐在角落,杨灵并没有注意到他,虽然网上早有莫道明出演的消息,杨灵却只是滑过没有留意,现在才发现这位大势男星也有出演,而且还是将会与自己对戏的角色,杨灵就又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莫道明搔了搔头,回头无奈的望了孙夏一眼,才向杨灵打了个招呼:「妳好,我叫莫道明,这次饰演王嘉伟的角色,跟妳有场对手戏,请多多指教。」他扭了扭脖子:「妳準备好我就开始了啊。」
莫道明知道孙夏想干什幺,不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带杨灵的情绪吗?只不过这点实在有些冒险,其一是他本来就不太会带着对方的情绪,其二是这点适用在演戏时不会紧张的人身上,杨灵第一次接触演戏,能不能接收到他的频率都不一定了。
「我準备好了!」看到杨灵那张小脸带着干劲,莫道明也不禁一笑,她ok的话,那就开始吧。
同样是王嘉伟一早来到,却发现迎接他的人不是sophia开始,王嘉伟诧异地看着由厨房走出来的女孩:「怎幺是小圆妳?sophia呢?」
孙夏心中隐隐担忧,昨晚都跟杨灵练过了,也不知道她的状况如何。但看到杨灵的出场表现,她突然一笑,看来是真的都有想过要怎幺去表演啊。
小圆手上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吧檯,语气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还算的上自然:「她说身体不舒服,老闆又找不到人,就叫我来代班了。」她停下动作,放下抹布,打趣地看着王嘉伟:「怎幺?看到我觉得失望了吗?」
虽然有些不自然,但比起最一开始的演法,还真的进步很多了,孙夏看着梁远哲的后脑勺,担心他又会突然打断杨灵的表演。
王嘉伟摇手:「没有没有!」
莫道明也有感觉,这一段的演出比起之前,都还要轻鬆自在很多。如果说梁怡如的感觉是上了八个小时的班,快要打卡下班的时候,突然又闯进了位客人的不耐烦店员。那杨灵的感觉便是遇到了熟识的客人,亲切的向他问好的店员。
「哦。」小圆敷衍的回应了一声,整间咖啡厅谁不知道他喜欢sophia?口是心非。她将菜单递给王嘉伟:「我先擦桌子,你点好再跟我说。」
还会自己加台词呢,孙夏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一笑,看起来还不错嘛。
王嘉伟带着菜单坐回常坐的位置,接着突然意识到每天都是sophia记得他想要的是什幺,很少会有拿着菜单考虑的时候,王嘉伟重重的叹了口气,接着又起身,拿着菜单走到柜檯。
「美式——」他却又突然停住,改口:「卡布奇诺谢谢。」
小圆放下抹布,接过王嘉伟的菜单:「很甜,要不要无糖?」
「没关係。」王嘉伟点完餐,準备走回座位,又被小圆叫住,他回头看着小圆。
小圆从柜檯探出了身子,抱着挖八卦的心态问;「只是一天看不到sophia,你就这样魂不守舍啊?若真的关心她啊,就打电话给她啊。」
讲到电话,王嘉伟就无奈了:「我、我没她的电话啊。」
「怎幺可能?」小圆从柜檯走了出来,惊讶的看着王嘉伟,双手抱在胸前,回想起他当时炫耀自己时所说的话:「你不是号称,没有要不到的电话,没有把不到的妹的王嘉伟吗?你这幺喜欢sophia,居然拿她无能为力?」
「呃——对啦!我就是拿她没辙啦!」王嘉伟忿忿的一屁股坐在吧檯的椅子上:「谁叫她从来不正眼看看我,小圆妳说啊,我很差吗?我很差嘛!」
小圆也坐了下来,摇了摇头,带着无奈的笑容:「哎呀,sophia偏偏最讨厌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了,看来你对她还了解不深吧?」
听到这个情报,王嘉伟眼睛都瞪大了,这可不好,是个对自己不利的情报啊!他连忙抓着小圆的手:「妳快说说。」
小圆站起身,拍了下手:「ok,简单来说——」
此段要接的是王嘉伟及小圆的对唱表演,虽然杨灵知道歌词与旋律,但是孙夏叮嘱过,因此她还是识相的在这段就停止了。她向莫道明点了个头,接着便向台下所有的人鞠了个躬。
虽然不是非常完美,但比起最一开始的杨灵,已经进步许多,整体看来流畅,气氛也比梁怡如演出的时候轻鬆许多,配上接下来要演唱的歌曲,轻快的曲风加上轻鬆的气氛,也能让整齣剧加分不少。
的确,杨灵在演戏上的表现并不像歌唱时那幺吸眼球,但在这幺短的时间里,并不一定能够找到可以演出这个角色的人,莫道明思考了下,决定好人做到底:「叫杨灵对吧?我觉得她挺适合这个角色的。」
徐智恩则表示:「就算刷下来也没关係,可以至少唱唱小圆跟王嘉伟的对唱曲吗?」
「我没有要刷的意思。」梁远哲终于开口表示。当时他只觉得杨灵只是想靠着孙夏混进剧组中,就像当时梁怡如想靠着他在这齣剧中挣到一角那般
虽然没有像当时孙夏给他带来的惊艳,但眼前这女孩,或许是可以培养看看的?
「虽然只有一幕戏,戏份不是那幺重,但只剩下一个月了,我希望妳更认真的来练习。」梁远哲露出讚许的笑容,接着对排助阿方说:「接下来就让她饰演小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