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只属于她的机会
「想不到梁远哲你最后还是跑回去导舞台剧了。」梅姐替眼前的梁远哲倒了杯威士忌,梁远哲浅笑,并没有马上喝下那杯酒,梅姐看了倒是不开心了:「怎幺,不想喝我的酒啊?」
梅姐从很年轻的时候就认识梁远哲导演了,大概是在她还没结婚前,那时候梁远哲还是剧团的舞台监督,而她是特别出演舞台剧的明日之星。当时梁远哲带着圆框眼镜,围着条厚围巾,不时偷看着她,于是梅姐就主动去找梁远哲搭话了。
这些年过去,梁远哲从午间晋升为剧团导演,接着又导了几部迷你剧集,获得了金视奖最佳导演的肯定。但是梅姐结婚后,两人就很少有联络了,想不到这次会面,梁远哲又决定回去投身在舞台剧的领域。
「妳以前爱喝茶的呢。」梁远哲微微一笑,这才喝下梅姐替他倒的威士忌:「妳为了德国老公改的习惯,他死这幺多年了,还不能改回来吗?」
「胡说什幺。」梅姐红脣一扬:「我就喜欢喝酒,你管我啊?」说完,她替自己点了根菸,倚在窗台,望着窗外吐菸。
「这幺十二年过去了,真不打算再找个——」
「若你今天找我的目的是为了这个,那我只能告诉你,请回吧。」梅姐打断梁远哲的话,接着又抽了口菸,才板着脸看着梁远哲。
梁远哲不语,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替自己倒了杯酒,走到窗边,站在梅姐的身旁:「好吧,讲正事。我最近是在导寻梦剧团的二十周年大戏,各个角色都选好了,就是女主角选不到自己想要的,想问问妳这里有没有适合的。」
「想要怎样的?」梅姐继续望着窗外,对上梁远哲的视线。
梁远哲将手插进口袋,看着梅姐:「这次是故事大纲设定在一个咖啡馆中,女主角是咖啡店的服务生,男主角是常常徘徊在咖啡店的客人,我想要女主角清新有气质,又不失俏皮的感觉。」
「这简单。」梅姐捻熄了香菸,「我马上叫几个上来,你马上看看哪位姑娘是你的女主角。」
梅姐突然的提议,让梁远哲睁大眼睛,推了下鼻樑上的圆框眼镜:「这太突然了,我也得跟编剧舞监讨论过……」
「当我没演过舞台剧啊?导演说什幺大家就得听什幺,」梅姐微笑,韵味十足,她拿起电话,对着梁远哲俏皮一笑:「不是说三个月后要盛大开演吗?还拖到所有人都同意,那什幺时候才能排练?」
看着梅姐按了对讲机,梁远哲微笑,喃喃:「真是说不过妳啊……」
梅姐给了女孩们半小时的梳化时间,半小时一到,几位女孩们鱼贯而入。她跟梁远哲坐在椅子上,等着女孩们的精彩演出。
第一个女孩拿着剧本,向梁远哲敬礼,接着放下剧本:「你根本不懂!你不懂父亲一直有个秘密瞒着家人的感觉,我来到这家咖啡厅——」
「好了下去吧。」梁远哲突然出声,打断眼前的女孩子的表演。
梅姐眨了眨眼:「不喜欢啊?」
「没有演出我要的感觉呢。」梁远哲心不在焉的,评论了两句,也不让她演完整场,随意在剧本上写了什幺,就赶走第一位表演的女孩子了。
接下来几个女孩,梁远哲不是说没有他要的感觉,就是演得不好。他叹了口气,起身倒了杯白开水,他揉了揉眼睛,对着梅姐说:「妳就不能挑几个我想要的吗?」
「我把现在在场的都叫来了,还不满意啊?」梅姐扫了在场的几个女孩们,个个惭愧的低下头,也难怪这几个这幺久了还在这里,若真有实力,的确很快就有工作机会了。
轮到最后一位试镜,是个有双圆圆大眼的小巧女孩,梁远哲抿嘴,外型挺不错的,虽然与他心中的女主角韩小菲有些差距,但如果演技到位,他是可以接受的。
杨灵吞了口口水,毕竟她不是演员出身,梦想是成为歌手,突然被梅姐叫来参加试镜,她也是有些迷茫,只是听说这是部歌舞剧,她只希望演出时能有位製作人听到她的歌声,替她出唱片,就因为如此,她才会来参加试镜。
梁远哲摆了摆手:「妳準备好就开始。」
杨灵深呼吸,点了点头,怯怯地说了句是,便开始她的表演:「你根本不懂!你不懂父亲一直有个秘密瞒着家人的感觉,我来到这家咖啡厅,就是为了——」
「妳在唸诗?」梁远哲突然出声,把杨灵吓了好大一跳,杨灵睁大眼睛,尚未反应过来,只能傻傻的盯着梁远哲看。
梁远哲叹气,看着梅姐:「这是最后一个了吧?妳这里找不到我要的就算了,我先——」
「等一下!」杨灵突然出声:「还有一个还没参加试镜!」
她回头张望了一下,孙夏呢?孙夏去哪了?这才想起今天是礼拜二,孙夏去学校上课了。显然刚才梁远哲已经将自己刷下,若她真的想要参与这场舞台剧演出,就只能透过关係了。
她没什幺人脉,若想要参与演出,就只能拜託已经在剧团内的人带着她。而他们之中,她看过表现最好,最有可能让梁远哲满意的人,只有孙夏。
杨灵深呼吸几口,试着说服梁远哲:「我看过她演戏,虽然只是临演,但是眼神跟肢体动作满满的都是戏,加上又是戏剧系出身,梁导一定会满意的!」
「哦?」梁远哲狐疑的看着杨灵:「所以她在哪?」
「你、你等我一下……」杨灵赶紧拿起手机,拨了电话给孙夏。期间她不断在心中吶喊着,孙夏快接啊,孙夏快接啊!终于,电话接通。
「我在上课,怎幺了?」孙夏声音不大,感觉是刻意压低声音。
杨灵鬆了口气,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孙夏抿嘴,看了眼时间,接着毫不犹豫的说:「我马上回去,妳尽量帮我拖时间。」
杨灵喜出望外:「好!」挂断电话,她看着梁远哲:「梁导,她等等就来,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孙夏起初听还有些意兴阑珊,直到听到关键字寻梦剧团,才终于提起了精神。寻梦剧团创立二十年,期间栽培了不少现役演员,举凡大牌的金视奖影帝杨振翔、最佳绿叶陈清、还有几位老牌的演员,陈君素、蔡意婷,但现在新科的收视女王苏璇璇,新任迷你剧最佳女主角刘怡伶,皆是由寻梦剧团出身,在演出之时,被经纪人签下的。
寻梦剧团基本上也算是艺人的跳板了,这幺一个机会,摆在自己的眼前,她怎幺能不把握。也不管接下来还有一节课,提着包包就从后门开溜。
梅姐的房间再度被打开,走进来一位拥有一双桃花眼的女孩,杨灵一见到她,立刻站了起来:「孙夏,妳终于来了。」
「我有用很久的时间吗?」孙夏微笑,双眼瞇起,向梅姐跟梁远哲点了个头。她接过杨灵手上的剧本,这只是段落,若不清楚整齣剧的来龙去脉,的确很难知道如何诠释女主角sophia的角色。
孙夏抬头:「能询问一下整个故事大纲吗?」
梁远哲一愣,微微一笑,对着梅姐说:「这个还真的不错,刚才没有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看来是真的打算演好。」
接着才回答孙夏的问题:「《the café》这部剧,我定义是爱情悬疑推理。故事主轴围绕在the cafe这间咖啡厅里。第一位男主角韩一国,他与程湘相约一年只能见在这间咖啡厅见面一次,一年只有这天的会面机会,他们就这样私会了长达二十五年的时间。而妳要演的角色,sophia呢,则是这间咖啡厅的服务生,有一位男顾客,王嘉伟,每天每天都会出现在咖啡厅,并且坐在这二十五年来韩一国与程湘的位置上,只因为他捡到了一本笔记本,裏头写着一些秘密。而妳因为好奇,开始调查,渐渐与王嘉伟产生情愫,却发现了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孙夏听完,看了眼剧本,接着对着梁远哲微笑:「那开始吧,就请梁导帮忙对一下王嘉伟的台词了。」
她深呼吸一口,闭上眼睛,再度睁开,语气短而激动:「你根本不懂!你不懂父亲一直有个秘密瞒着家人的感觉,我来到这家咖啡厅,就是为了调查这个秘密,而你现在跟我说,要我不要再找下去?」
梁远哲睁大眼睛,显然愣住。梅姐也傻了傻,接着抽走梁远哲手中的剧本,说了王嘉伟的台词:「sophia,再找下去妳只会更伤心,妳爸爸想瞒着你们全家,就是不要妳们受到伤害——」
「我不管!」孙夏激动的怒吼:「王嘉伟,你懂我的感觉吗?我总觉得我爸爸看我妈妈的眼神,都有那幺一丝亏欠,每年的12月24号,他不能跟我一起过平安夜,因为他总在这天需要出差!他过了这幺多年,自己病重时,才肯告诉我,他这些年的平安夜到底是到哪里出差!」
孙夏闭上眼,吐气,指着自己所站的位置,却止不住内心的激动,手都有些颤抖:「他是到这里出差!the café,他的出差地点。他来找你那本笔记本的主人,程湘!」
她深呼吸一口,勉强一笑:「我叫韩佳菲,你那本笔记本里记的那个男人,是我爸爸。」
剧本给的段落就只有这里,因此孙夏也无法继续演下去,只是梁远哲迟迟不喊停,让孙夏有些不知所措,前世试镜也发生过一样的事情,也是她演完指定的段落,一片寂静,过了大约五秒导演才说了好一个字。
终于,一样过了五秒,梁远哲才回神:「好。」接着喝了口水,掩盖不了激动的心情,刚才他是真的看到他心中的sophia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个段落,跟他所想的完全一样。
起初他还怀疑着杨灵所说的,不认为孙夏有这幺的厉害,但从她开始表演的瞬间,他的确被吸引住了,甚至在心中开始期待着,她参与演出,与饰演王嘉伟的演员一起将他笔下最精彩的剧本表演出来。
「妳叫什幺?」梁远哲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令他最满意的女孩。
孙夏这才想起自己忘记自我介绍了,连忙鞠躬:「对不起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孙夏,夏日的夏。」
「名字不错。」梁远哲推了下圆框眼镜,带着浅浅笑意:「我今晚就让美编在简介上加上妳的名字,明天就可以送印了。」
孙夏微微一笑:「导演的意思是我赢得了韩佳菲这个角色了吗?」
梁远哲拿出了张名片,交给了孙夏:「明天到这个地址吧,我们剧团都在那边排戏,三个月后要开演,我希望主演们能早点练习。」
孙夏接过名片,看着上头精緻的字体,她望向杨灵,后者开心的看着她,孙夏也笑了,脸上带着一抹自信的微笑。